? 第五章 傀儡
? ? 他們在密境里走了一刻鐘的時間,偶爾有蝴蝶翩然飛過,樹上會路過幾只松鼠什么的,其余的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實際上密境一直都特別和平,阿庫里來這里從未遇到過真正的危險,最最最多就是帶了不長記性的蠢貨進來,結(jié)果他們一不小心在這兒灰飛煙滅了而已。
? ? ? 所以他十分不理解,琉璃這萬般小心的模樣。
? ? ? 他不知道的是,琉璃此刻也心存疑慮,他臨走前家里長輩就千叮嚀萬囑咐,說任何密境都是危機四伏的,時刻都有威脅你生命的東西在你周圍徘徊……
? ? ? ……什么也沒有啊。
? ? ? 琉璃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阿庫里,阿庫里的膚色是小麥色,這在常年不見陽光的陀彌族人中十分罕見,他身體非常不似高原人那般健壯,頭發(fā)和眼睛都是漆黑的顏色。
? ? ? 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左眼的眼簾和眼瞼下面有一道白色的紋身。
? ? ? 那紋身似乎是什么抽象的圖案,沒有細(xì)看,琉璃辨認(rèn)不出來,可能是陀彌族的什么圖騰?琉璃的心思百轉(zhuǎn)千回,手卻沒有離開腰間的匕首,余光雖然瞟著阿庫里,但是也沒忘記關(guān)注路邊的情況。
? ? ? 有些小動物從他們身邊路過,雖然警惕,但也不是很害怕的樣子,就蹲在樹上或者草叢里,好奇地看著他們。
? ? ? 這里的空氣濕潤溫暖,跟外面的極地太不一樣了,雖然還是沒有陽光,但是樹木枝丫有著充裕的生命力,葉子的脈絡(luò)一掐就是汁液,路邊甚至還有顏色漂亮的花朵彌漫著細(xì)密柔軟的香味,在樹根附近還有菌類在蓬勃生長。
? ? ? 那好聞的味道圍繞在琉璃身邊,像是氣體,又像是濃稠的液體,在她的鼻息之中逗留,那是一種非常安心又非常模糊的感覺,像是半睡半醒之間的溫?zé)?,或是在溫暖的水里浸入身體......
? ? ? ......怎么回事?
? ? ? 琉璃突然清醒了,使勁兒甩了甩腦袋,下一刻睜開眼睛的時候,頭頂上的人還是在樹椏上,剩下三個還在身邊圍著,周邊的景色沒有什么變化,除了天色變得暗點兒。
? ? ? ......阿庫里不見了。
? ? ? 琉璃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他還是沒有拔出腰間的匕首,空氣中依舊彌漫著細(xì)密柔軟的花香,琉璃疲憊的手腳微微打顫,頭腦卻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清晰,他剛剛確確實實是跟阿庫里并排走在這密林之中,為什么人會突然消失!
? ? ? 琉璃深深的吸氣,又以極慢并且安靜地方式將吸進去的氣吐出來,他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卻像蟲子一樣細(xì)密地、緩慢地侵蝕他的理智。
? ? ? 頭頂上的人未動,就代表沒有察覺到什么危險,身邊的三個人沒有拿出武器,就代表并沒有發(fā)生任何異常,還是說這異常是這四個人無法察覺到的?阿庫里、阿庫里究竟為什么突然不見了?在自己被迷惑的那個一瞬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 ? 自己到底是被什么給迷惑了?
? ? ? 所有的疑問都逼向他,身上的壓力前所未有的重,幾乎在他快要承受不住叫出聲來的時候,突然之間,前面那個身材最魁梧的人動了一下。
? ? ? 幾乎就是這瞬間,琉璃條件反射地拔出了匕首用力一揮,他什么也沒有砍到,因為他的動作還沒有做完的時候,他身邊的三個人已經(jīng)將武器全部拔了出來,前面最魁梧的這個用的是一把沉重的大刀,兩旁相對矮小的人各拿出了一對兒碧綠的長棍,頭頂傳來“呼啦”的聲音,是蹲在樹枝上的那個人抽出了一把帶有倒刺的長鞭。
? ? ? 他們的武器落下時因為動作太大,衣袍也被掀飛了起來,露出了四張匪夷所思的——
? ? ? ——木頭臉!
? ? ? 木頭臉上面用十分逼真的顏料和筆觸繪制出了與琉璃相像的狹長眼睛,沒有更多的東西,就是一個光禿禿的木頭雕刻的人頭,仔細(xì)一看,他們拿武器的手竟也是木頭所做的關(guān)節(jié)手。
? ? 琉璃帶來的,竟是四個能夠活動的傀儡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