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往常一樣,來到一個新的天地里,第一件事便是搜索莫峻。
我喜歡莫峻,喜歡他對自己的心酸一筆帶過,喜歡他對我們露出美好的樣子。
最近剛剛讀完蝸牛小鎮(zhèn),隱隱約約體會到他內(nèi)心的痛苦與脆弱。嘩嘩地流完眼淚,拖著紅腫的眼睛,在此再次感謝莫峻大人,拯救了我。
這是我初中時寄出的信,那時笨,不知道怎么寄,至今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 我以為我是喜歡莫峻的花粉。
? 卻原來,我是喜歡花火的陽光。
? 在初中時我就喜歡你了,榮枯一歲一歲地重復(fù),至今已有了4個滿滿的年頭。
? 無關(guān)愛情,也不涉及友情,更說不上來有多喜歡。我們不曾言語,也沒有故事,但在兵荒馬亂的青春里,唯有你的文字,能讓我安靜下來,做一個又胖又丑,但是堅信自己終究會成為一個溫柔而堅定的人的,可憐卻頑強(qiáng)的文藝胖子。
? 我有一個瘋狂而又懦弱的初中青春。
? 那時我什么也不相信。不相信親情了,因為我根本就不是親生的;不相信友情了,因為在我的感知里,所有的同學(xué)都在嘲笑我;更不相信愛情,大抵所有的青春女孩都會幻想愛情從天而降,可是,看吶,有一個可憐的自卑的我,我從來沒有奢求過,我甚至表現(xiàn)出厭棄它的虛偽模樣。他們說,多么異類的我啊,其實我只是有點害怕。
? 那時的我,是真的貧窮。精神的土壤貧瘠到極端,一點點突來的關(guān)懷就會被我當(dāng)做整個天空的雨水;物質(zhì)的財富更是一點點消散著,爸爸媽媽都離我而去了,十幾歲的年紀(jì),我背著驕傲,不好意思向在外打拼的他們要錢,只能忍住許多欲望??蓧櫬鋸膩聿粫⑿χ蛘泻簦胰耘f是越花越多了。
? 莫峻也好,小獅也好,沒有寫真集的是你,有寫真集的也是你。
? 那時我還不知道韓紅有一首歌叫《我很丑,可是我很溫柔》,也不知道你的文字有多溫暖。
? 我還是一只被同學(xué)們嘲笑的、鮮血淋漓的瀕死幼獸。
? 真的,小時候,我從未想過優(yōu)秀而好學(xué)的自己會被敵對,被譏諷,更不知道自己會逃課,會打架,會頂撞老師。
? 在我那碎成塵埃的初中記憶里,收到的最狠的一句話是“有爹媽生沒爹媽養(yǎng)”。
? 每每有人揭開我的疼痛時我都會瘋狂地去打他,打得他鼻青臉腫,打得他只顧著罵我,記不起揭我的傷疤,也打得我自己在夜里吞咽悲傷時淚流滿面。
? 但是面對這句話,我是真的很無力。我的臉色大概以一種更狠毒的模樣變了,慘敗的,絕望的,以至于他們都靜了。
? 不知道什么時候,身世在所有人的談笑風(fēng)生中揭開了。在我還在對外說媽媽有多好的時候。在我還在沖妹妹微笑的時候。在我還在自欺欺人的時候。
? 我最終也沒有流眼淚,我去默默地學(xué)習(xí)了。他們竊竊私語,親昵地討論著近乎赤裸的,孤孤單單的我。
? 當(dāng)時是真的撕心裂肺,現(xiàn)在也還有些不能釋懷,雖然我知道他們都還小,雖然我知道他們不懂那有多疼,雖然我知道那突然的寂靜或許就是他們的愧疚,可我也那么小,我真的很疼,沒有人給我道歉,更沒有人安慰我。
? 小獅,莫峻,你知道嗎,那時候,你簡直就像是一道光。是我的世界里,除了我爸爸媽媽妹妹以外的,最美的一道光。
? 后來,我在學(xué)校里只去睡覺。我不想醒來,也不想聽課,遠(yuǎn)在天邊的爸爸媽媽只知道我的成績下降了,飛快的下降。他們要我好好學(xué)習(xí),我說我不想上學(xué)。他們生氣了。后來,他們又說,好好學(xué)習(xí)。我說,我害怕上學(xué)。他們說我找借口,又生氣了。最后,他們說,好好學(xué)習(xí)。我說,嗯。
? 在白天睡覺,晚上不免是一個個璀璨的夜。
? 我在托教部住——我在這個城市里,并沒有所謂的家。
? 那個托教部,大概是真正讓我難過的地方。
? 我上鋪的女孩,有爸爸媽媽的愛,有很多好友,她凌厲極了。
? 也許是她的東西從上鋪掉下來了,也許是誰用了隨手放在我的床上,然后,也許不知情的她喊我,小偷。她說,以后宿舍丟東西都算你拿的!說完,她走了。
? 那是一個充電器,我自己有的。遲鈍地反應(yīng)過來的我,這句話無人訴說。
? 只是個廉價的充電器,我不缺的。
? 再后來,有個女生向我借小說,最終也沒有還我。
? 晚上,我出去,看見在地上掉著,撿起來,那上面有我的字跡—春天來了。
? 我撿起來拿走了。
? 第二天,另一個女孩從我手中奪過那本8元的廉價小說。
? 她說:“我怎么說找不到了!小偷!賤人!”
? 說完,也是迅疾地走了。
? 我依舊跟不上節(jié)奏,最終沒有解釋也沒有去要那本書。
? 后來又有人丟東西,也是一個充電器,在宿舍外面充電,丟了。
? 有女生偷偷搜了我的床,她喃喃自語:怎么沒有?
? 后來,在男生宿舍找到了。
? 丟東西的女孩不愿意聲張,她自己默默拿走了本就屬于自己的東西。
? 后來,男生們說,說我是個變態(tài),說我去了男宿舍,偷了東西。
? 丟東西的女孩跟我解釋,她說是她自己拿回來的,她說那本來就是她的。我沒有說話。
? 她沒有跟別人說不是我拿的,所有人都說是我拿的。說我是個變態(tài)。她不愿意也根本就沒有義務(wù)給我澄清。我有眼淚,沒有地方流出。
? 你能想象托教部的伙食嗎?
? 不知被誰咬過的難聞的肥肉混在剛剛做好的飯里,米粒干而硬,而且往往是吃不飽的。
? 記得最清楚的是每周三,每周三中午都會用高壓鍋加很多的水和火鍋底料,再放一些大概占高壓鍋的十分之一的芹菜,熬出一鍋濃綠的湯,澆在白面條上。
? 雞蛋,只有某某家長來看學(xué)生時,托教部才會做一點。其他時間,連面條都是只見湯水的。
? 糖在托教部最隱秘的地方藏著。做飯阿姨把稀飯做稠了要扣工資。辦托教部的老師為女兒炒雞蛋會有很香的味道。
? 我喜歡出去吃。爸爸媽媽說我浪費(fèi),托教部老師也刻薄地對學(xué)生說:“她那么胖,還出去吃?!?br>? 是的,怪我。怪我喜歡出去吃。
? 后來我做了壞事。
? 他們都說我是小偷。
? 于是我就真的拿了我上鋪女孩的手機(jī)。那個女孩子那么幸福,還要加重我的不幸,我要把它扔了!我想。
? 那天晚上我一整夜都沒睡著。也不敢扔掉。
? 沒人知道是誰拿的,除了我。
? 所有人都認(rèn)定是我拿的。我以為沒有證據(jù),就不會受到正義的逼迫。我以為爸爸媽媽不會認(rèn)為是我拿的。
? 后來,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 媽媽哭了。
? 她說:“你還給人家……”
? 我也哭了。
? 為我的墮落,也為媽媽從老師的一面之詞中斷定是我拿的。
? 沒人問過我為什么,為什么去拿別人的東西,為什么害怕上學(xué),為什么出去吃,為什么流眼淚。
? 電話里,爸爸罵我,媽媽勸我。小妹也許不知道偷東西的事,也許知道了并以我為恥不想聯(lián)系我。
? 我是真的絕望。我拿頭去撞墻,我哭得痙攣。
? 也許又不是真的絕望,我還是沒敢用力撞,因為好疼,真的好疼。疼到心里去了。
? 后來奶奶把我接回家了,晚上,躺在床上,她問我,是不是你拿的?我哭了。我急切地傾訴,我想告訴她,我后悔了我好害怕我不想那么壞。她沒安慰我。她只是說除了老師沒人會知道。
? 后來我回托教部去了。
? 老師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把手機(jī)還給女孩了,女孩以為不是我拿的,可她也并沒有道歉。我知道是我拿的,我也不敢接受她的道歉。但是我很難過,因為我看出來了,在她心里,無論如何,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偷。
? 我有想過坦白我偷東西的事情,但大人們已經(jīng)把結(jié)局定了,我也好害怕。我就那么懦弱地,默默地,不做聲。
? 奶奶哀求老師不要告訴學(xué)生時,我仍默默地不做聲,默默地流眼淚。
? 回托教部的那個晚上,深夜,有個女孩悄悄跟我說:我相信不是你拿的。
? 很黑,她看不到我又哭了。
? 她只說她相信我。
? 那以后,她就是我的太陽。
? 在別人都不相信我時,在我差點墮落的時候,她發(fā)著光,她說:我相信你。
? 她有心臟病,她是九年級而我八年級。她放學(xué)比我晚。我開始沉默,一直等到她回托教部??此龑懽鳂I(yè)到凌晨。同她在一個時刻里睡去。
? 她說,她的夢想是開個書店,書店里要貼上最大的獨(dú)木舟的海報,書店后面要有一個向陽的四合院,讓家人都住進(jìn)去,養(yǎng)花養(yǎng)草,養(yǎng)貓養(yǎng)狗,冬日里放一個搖椅去曬暖。
? 她很奇怪,什么也不在乎的樣子,看小說會突然大笑,根本不管別人的眼光,她喜歡獨(dú)木舟也喜歡小獅。
? 我是個黑暗的,沒有夢想的人。后來她畢業(yè)了,我又開始孤單地孤獨(dú),她的夢想好美,我偷了她的夢。我真的是個小偷。
? 那時,我開始看你的,溫暖的,有著兄長的語氣的,很貴的小說。
? 那時候,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太陽和你這一道光。
? 后來,太陽走了,離我而去,你的文字卻始終陪伴著我,四年了。
? 慢慢地,我開始發(fā)現(xiàn),我不是一個小偷。我真的,很喜歡那個夢,那也是我內(nèi)心的夢。我跟她不一樣。她更喜歡獨(dú)木舟,而我,我最喜歡你。
? 那個夢啊,在它被說是賠錢的荒誕空想時,你說,“夢想總不是靠一腔熱血就可以堅持下來的,它必定是經(jīng)受過無數(shù)次的冷水,才知道該怎樣堅持?!?br>? 那個胖姑娘啊,在她孤獨(dú)時,遇到太陽,在太陽走向高空時,你說,“總有人在身后默默相信你。”我會嘆氣,我的身后,什么也沒有,空蕩得可怕。但我還是忍不住去相信你,相信我的身后還有一個或兩個不為人知的,散發(fā)著微弱的光的太陽。
? 那個最熾熱的太陽啊,在她心臟劇痛臉色青白呼吸不了時,在她獨(dú)自躺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時,在麻痹沖擊她的神經(jīng)時,她流著冰涼的眼淚想著你,想象著你說,“陰霾會過去的,我親愛的姑娘?!?br>? 我喜歡文字。
? 我喜歡寫文字的你。
? 我喜歡小獅,我也喜歡莫峻。他們都是你。
? 謝謝你陪我這么久。對不起,我給你傳遞負(fù)能量。
? 你可以有好多身份,你被感嘆:“莫峻的每個身份居然都在蒸蒸日上?!?br>? 我們這些喜歡你的,不太可愛的姑娘們狠狠地為你心酸著,我們都懂,這樣的成就必定有著不為人知的付出,那付出啊,好幾次都差點壓垮了你。親愛的莫峻先生,不要忘了,無論如何,你是我們的光,我們是你的粉絲陽光,你一定,要為了陽光而更陽光。
? 這不是一種責(zé)任,你沒有義務(wù)為我們每天每天地出書,我想,我們的心靈是一對好朋友,它們彼此打氣,在微弱的緣分里,一起成長。
? 你在書里總是將心酸一筆帶過,總是在溫暖我們,我們也都因此那么那么喜歡你。但是我,還有我的太陽,我們總是為你的一筆帶過而酸澀。
? 不要傷心了啊,親愛的莫峻先生。不要再生病了啊,親愛的獅子叔叔。不要那么拼命了啊,親愛的大魚CEO。
? 我啊,一個卑微著在塵世里學(xué)習(xí)去愛的女孩子,我好想跟你并肩作戰(zhàn),想和你一起寫作,也想和你一樣去拯救別人。那些黑暗讓人心如死灰,所以,我想成為和你一樣的光,讓人在墮落的邊緣重返人間。
? 如果你能看到我的信,那么,能不能給我一封回信?我當(dāng)然不會再回信過去,再要求你回信過來,《時光機(jī)·我很忙》,是的,你很忙,那么辛苦,喜歡你的人那么多,你當(dāng)然無法一一回信,而且,別人的喜歡未必就比我少,我不能那么自私。
? 但是,如果,如果真的不能回信,一定要記得我啊。
? 記得一個不曾留過姓名的女孩子在泥沼里那么用力地喜歡著你。?
我到現(xiàn)在還不會寄信,我已經(jīng)從一個小胖子長成了一個大胖子,16歲了,卻再也沒有勇氣沖入某個據(jù)說可以寄信的地方扔下自己精心抄寫的信了。太陽有心臟病,不知道還在不在。小時候欺負(fù)我的孩子都長大了,每每見到我都會假裝不認(rèn)識,好像沒有傷害過我一樣。在班里依舊因為胖而被排斥。
但是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微笑啊,做過我同桌的人都說我是個好姑娘。
也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忍耐啊,再也沒有和誰打過架了,可有時也會鋒芒畢露,在某個人說我壞話的時候,露出諷刺地嘴臉,輕蔑地告訴他:這種話不知道被別人說過多少次了,誰在乎??!
哪怕對方是個陌生人,其實心底還會疼得抽搐啊。
不過這樣也很好啊,我就學(xué)會了在黑皮膚的人面前不談膚色,在矮個子的人身邊不談身高,在有心臟病的我的太陽面前再不提健康。
直至今日,再也沒有遇到過誰,能像莫峻一樣,遠(yuǎn)隔千山萬水,教會我積極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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