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親節(jié)。

女人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在冥思。剛才男人出門前，“哐當”帶上，那震動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女人想起了男人的那兇狠狠的眼神，有些不屑。

我就是不去！你能怎么樣？

既然你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也無須給你面子。

昨天，他們說好今天去吃“喜茶”，他大哥添孫子，也就是“滿月酒”。晚上，他偷偷出門，又去賭博。直到一點多才回來，開燈，然后洗澡，她早醒了，睡意全無。她不想爭吵，沒有任何意義，這么多年，吵架還是年輕時的事，已經(jīng)疲倦，連吵的心情也沒有。

她僵直的躺在床上，腦中渾渾噩噩，好像在想什么，又不能真切的想起。后來她想起了今天要出門，去大哥家，另一個城市。

還是趕緊睡一會吧！不然明天頭又疼。

聽著他倒在床上，聽著他不一會發(fā)出鼾聲，不知什么時候，她也迷迷糊糊入睡了。

早上，他做好了早飯，若無其事的表情。她忽然說，我今天不去了。她想看他的反應(yīng)，他怔了一下，氣極，你愛去不去！

女人心底是愈加惱火，盤算著怎么治治這個混蛋。

他弟弟打電話，約好開車一起去。他氣沖沖的說，不去了！不一會兒，弟媳，他妹妹，一個個電話催問，他大聲的數(shù)落老婆的不是，她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女人一句話也不辯解，冷冷的坐在一邊，看書。心里已橫下恨意，我還真就不去。

她終于沒去。男人走到她跟前，聲氣硬硬的，我再問你一遍，去還是不去？

不去！她也毫不示弱。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你不要后悔！

她不再理睬，站起來，到臥室又躺下。她聽見廚房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走了，防盜門仿佛還在震顫，樓下響起汽車的發(fā)動聲。

她起身回到客廳，坐下，無法靜心看書。他侄子三十多歲初為人父，太激動，特地將孩子滿月酒安排在父親節(jié)。

很有紀念意義！

她想起了他剛做父親的時候。說實在的，他很愛兒子，雖然他一直都不是個好父親。為了兒子，他在物質(zhì)上從不吝嗇，但是他沒有給兒子人生最重要的東西。

他很少陪伴他，在他成長的時光里。兒子羨慕小朋友們有爸爸堅實的肩膀扛著，而他的小手永遠是媽媽握著；漸漸長大，他明白了許多，父子之間日漸隔膜，他瞧不起父親的賭性，為母親委屈。

他上大學了。兒子有些不自信，她想，和自己待得太多，男孩子更需要父親的榜樣來引導(dǎo)。而她盡力的彌補，也無法代替父親的位置。

兒子很懂事，內(nèi)秀型。不喜歡喧鬧的場合，像她。也不會直白的表達情感，對母親很溫柔，不喜言語，是行動。

該提醒一下兒子，今天是父親節(jié)。他不喜歡表達，尤其對父親。

兒子，給你爸發(fā)個短信，今天父親節(jié)。

她發(fā)完微信，還在想，不論男人怎么樣，總歸是個父親，總歸是愛自己的孩子。

在無所事事的冥想中，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她站起身，有些餓了，才想起早飯還沒吃。

稀飯早冷了。她開始下面條，從冰箱里端出昨晚吃剩的鹵菜，他不吃剩菜，但她舍不得倒，從小的苦日子過慣了。每次都是她吃。

鹵菜加熱，面條放進鹵汁里，味道不錯。一大碗全吃光。

現(xiàn)在午睡還早了一點。她靠在躺椅上，拿起桌上的書，靜靜的看著。和現(xiàn)實相比，書里的世界更吸引她。

慢慢地，她覺得眼皮很沉重，濃厚的困倦裹住全身。她撐著桌角站起來，有些趔趄，摸索著到了臥室，躺下。今天我是怎么了？這么倦！她殘存的意識在疑問。

她終于徹底昏睡，墜入黑沉沉的隧道，沒有了意識。

傍晚，他回來了。打開門，眼光習慣性的尋覓她的身影。沒有！家里太冷清。

她還在睡著？這安眠藥的勁真大。他放了幾粒在她杯子里，杯子里有一點水，他弄化了藥片，想想后，又將那水倒進鹵菜里。

他有些報復(fù)后的快意。既然你不去，那就在家躺著吧！

兒子上午發(fā)來信息，祝爸爸節(jié)日快樂！還記得老爸，他心里暖暖的，憤怒的小鳥已經(jīng)飛走了。

看看她起來沒？晚上跟她道個歉。

他走進房門，女人直直地躺在床上，他的心“咚”的下沉，圓睜雙眼，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