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下雨天。
在宿舍躺了一天之后,去食堂3樓點了一杯橙漫山茶花。一邊埋頭啜飲,一邊神游著思考人生的意思。
大三下學(xué)期,我強烈地希望有一個什么都不用做的暑假。每天的生活不用太滿,累了就睡,有精神了就去游泳、踢球,就像日漫里那些一眼看不到頭的清藍色暑假一樣,有綠色也遮不住的蟬鳴,有和晚風(fēng)相擁的晚霞,也有剛從涼水中捧出來的西瓜。
可是升學(xué)、就業(yè)……各種所謂有關(guān)未來的事情一件一件填滿我的生活。最終還是沒能擁有一個看書、追劇、畫畫、敷面膜的暑假。
有一天晚上8點多,我從食堂出來,發(fā)現(xiàn)外面下了蒙蒙小雨。一直不喜歡下雨的我,突然很想讓雨下大一點,這樣我就有理由坐在臺階上看一會兒落雨了。那時,我特別想讓淅淅瀝瀝的雨梳清我的思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最終會去往哪里,只是感覺很累。
一股強烈的叛逆感從體內(nèi)迸發(fā)出來。想要掙脫時間,掙脫現(xiàn)在的生活,到另外一個次元去喘一口氣。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最終會去往哪里,于是我就回去復(fù)習(xí)了。
當(dāng)我沉浸在一件事情的過程中,我會忘記其他所有的事情,包括忘記自己被現(xiàn)在的生活裹挾這件事情。那天晚上,我努力讓自己沉浸在教研的題目里,因為沉浸能讓我逃到另外一個空間里去。
八月底,我成功地讓自己成為了一個合格的“考研人”,每天早上起床就學(xué),在教研、教心、英語閱讀和馬哲的海洋里遨游。那時好像也很開心,因為書里的每一位教育家都能振奮人心。漸漸的,我忘記了渴望擁有一個什么都不做的暑假這件事,我忘記了活在人際關(guān)系中的那個我。我自己就是一個宇宙,其他的好像都是累贅,讓我感覺很累。
九月初,我分手了。
過了幾天,我拿到了保研名額。然后一路跌跌撞撞,從擔(dān)心沒有學(xué)校愿意讓我去面試,再到瘋狂收到面試通知,最后點擊南師的錄取通知。短短十幾天,好像把沉睡了整個八月的情緒全部攪醒了。而一些后知后覺的情緒也在那十幾天抵達我的神經(jīng)突觸,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最后混成了一種我無法明說的東西,融進我的氣質(zhì),成為所謂成長的一部分。用小佐的話來說就是:子慧今天的球風(fēng)都變了。(9.28中午填完系統(tǒng)之后去踢了比賽)
終于,我迎來了我夢寐以求的一個什么都不做的“暑假”。
曾經(jīng)幻想過,等忙完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在傍晚騎自行車,我一定要去爬長城,我一定要去滑冰,我一定要躺在操場上看星星,我一定要去吃北大校門口的那家烤紅薯,我一定……幻想多美好啊,光是想想就激動人心。
但實際上,我發(fā)現(xiàn),當(dāng)真正有了時間之后,我反而陷入了一邊虛無,一邊卻不想做任何事情的矛盾狀態(tài)。曾經(jīng)想做的事情,只是我在疲憊的縫隙給自己的一個幻想,或者說給自己的一個安慰。
我的“一定們”似乎只存在于繁忙中,或者說,只有在繁忙的時候,它們的存在對于我來說好像才有意義。原來,我喜歡的是忙里偷閑的樂趣,是想得到卻得不到的快樂。
人,是真作啊。
然后,我就去找實習(xí),參加志愿活動,讓自己不停的轉(zhuǎn)啊轉(zhuǎn)啊轉(zhuǎn),想停下來好難。
曾經(jīng)跟鏡如學(xué)姐抱怨不想考研,只想有一個什么都不做的暑假。鏡如學(xué)姐說,又沒有刀架在你脖子上。我回她說:有,有一把無形的刀。這把刀就在我的脖頸后,稍微放慢一點腳步,就會把我血刃。
這把刀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常常有一種感覺,這把刀把我們所有人往前趕,我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終精疲力竭地倒在死亡的入口。
好想停下來啊。
可是停下來之后做什么呢?這兩天手頭任務(wù)不緊,昨天在宿舍躺了一天,今天又在宿舍躺一天。不想看劇,不想看書,不想聊天,不想躺著,不想寫東西,好像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是啊,本來一切都沒有意義,只是我們一直在賦予它意義。
晚上,我跟鏡如學(xué)姐說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她說,你朋友圈不是寫了一大堆想做的事兒了嗎?
——在操場上聊天?哦,天冷了。
——享受北京的秋天?封校了
我:是吧,有些事情不及時去做,就錯過了。
所以,我一直不明白勞逸結(jié)合這個詞。曾經(jīng)在匿名提問箱里收到過一個關(guān)于勞逸結(jié)合的提問。我已經(jīng)不記得我回答了什么了,但看到這個問題,我的第一想法是我也想知道答案。
一個什么都不做的暑假,到底應(yīng)該是一個怎樣的暑假?。勘M我所能,把所有可能性都羅列一遍之后,絕望的發(fā)現(xiàn),我好像不可能擁有一個什么都不做的暑假了。因為我一定會找事情把自己填滿,讓我沒有時間去思考額外的事情,也讓那些美好的幻想,美好的“一定們”變得更加有意義。多么可悲又可笑的邏輯。
一定要努力賦予每一件事情的意義嗎?
突然好想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最后,分享兩句最近看到的詩:
關(guān)上門,
不是為了幽禁歡樂,
而是為了解放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