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他走到樓下的小賣部買煙，將煙遞給他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長得還挺好看。

“你老爸呢？”他將煙盒打開，從里頭拿出一支煙來點上。

“回老家了。”

“回老家干嘛？”

“你問那么多干嘛？”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看她那說話的語氣，他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在這里住了一年多了，因為經(jīng)常下樓買煙，樓下小賣部的大叔早就記住了他的面孔，他們偶爾還會聊一下天，加上他的工作是一名新聞編輯，而且大叔也對新聞非常感興趣，所以他們能聊上的話題非常多。

平日里下班去買煙，或者沒事做的時候，他就坐在大叔小賣部里，和他聊起天，他們什么都聊，給他煙的這個女孩，應(yīng)該就是大叔口中不聽話的女兒，只不過今天，他是第一次見到她。

不過他這陣子打算換個工作，他已經(jīng)畢業(yè)兩年多了，這份工作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他本以為堅持一兩年就會有點起色，但是兩年過來了，他仍然看不到任何希望，這讓他麻木，于是他辭掉了這份工作，但是新的工作還沒有找到。

回到家中，看著那些一成不變生活，不知心中苦悶何時到頭。

他打開電腦，鼠標(biāo)滾輪不停地往下滾，他在尋找自己感興趣的公司，并向這些公司投遞簡歷。

不知不覺，他感到困了，于是在電腦前趴著瞇了一會兒。

在睡著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夢里他最好的朋友叫上他去爬山，他們到了山頂上，他說要弄點東西，但是一回頭，他卻都不見了，只留下他一個人。

他從夢中醒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睡了一個多小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他點起一支煙，繼續(xù)尋找著公司投遞簡歷。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就醒了，洗漱完畢，整理好著裝后，他要去面試。

從那家公司出來已經(jīng)中午了，他面無表情，就像前面的其他公司一樣，他拒絕了這家公司。

02

回家的路上，他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叼在嘴里，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機(jī)，但是無論他怎么點，打火機(jī)都點不著火，他檢查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是打火機(jī)沒氣了。

他走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個打火機(jī)，遞給他火機(jī)的還是那個女孩。

“少抽點煙?！睂⒒饳C(jī)遞到他手上的時候，女孩說道。

“你老爸什么時候回來？”

“找他干嘛？”

“隨口問問?！彼卮鸬?。

晚上，他收到了今天面試公司的電話，那公司的工作人員告訴他說想要他，但他在電話里拒絕了對方，對方惋惜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幾句客套之后把電話掛掉了。

掛掉電話后他呆呆的望著窗外的夜景，生活，已經(jīng)將他的激情消磨殆盡。

去年冬天，他得知自己最好的朋友去世的消息，他大學(xué)里最好的朋友，在畢業(yè)之后選擇了自殺，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走出來。

他們性格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學(xué)四年里他們無話不談，只是畢業(yè)之后，生活將他們打散了，他們身上都有彼此的影子，他的突然離世給他的生活籠上了一層陰影。

他躺在沙發(fā)上對著天花板發(fā)呆，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他夢見自己躺在懸崖邊上，一轉(zhuǎn)身仿佛就要掉下去，他從夢中驚醒，醒來的時候滿頭大汗。

他想起今晚的藥還沒有吃，于是便去燒了點開水。水燒開后，他一只手手握著杯子，另一只手將水壺里的開水倒到被子上。因為想著其他事，他將水倒到了外邊，熱水淋到他的手中，他感覺到燙，卻不知為何沒有松手。

他看了看桌上的藥，那些治療抑郁癥的藥，他腦子里有個聲音告訴他說這些都是毒藥，他該去弄些解藥。

他離開屋子，在外面跑了好幾家藥店才買到了一些安眠藥。

回到小區(qū)里，正要上樓的時候他記起煙又抽完了，他咬咬牙，告訴自己以后都用不到了，可就像已經(jīng)養(yǎng)成的習(xí)慣一樣，他還是走進(jìn)了小賣部。

“一包玉溪。”

“我要關(guān)門了?！彼戳怂谎?，“算了，給你吧?！?/p>

她將煙遞給他，“二十塊?！?/p>

他把錢交到她手上，正要轉(zhuǎn)身的時候她叫住了他。

“能給我一支嗎？”

03

她的請求讓他楞了一下，他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她才十多歲，不像會抽煙的樣子。他本來不想給，但是此時的他像一具麻木的空殼，已經(jīng)不再想去思考什么了，他把煙遞到她手上。

她點起一支煙，說道：“怎么今天不問我爸了？”

“不問了?！?/p>

“你干嘛一直想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她將嘴里的煙輕輕的吐出來，動作很是熟練。

“沒有，就是以前偶爾聊過幾次而已?！?/p>

“他回去照顧他老婆了?！彼难凵窭锿嘎冻鲆唤z不爽，“想聊聊天嗎？”

“好?！?/p>

她拿出一個椅子給他，他坐下來之后，她開始和他講起了自己的事。她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之后她爸爸又娶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正是她的后媽，她一直不喜歡她后媽，所以經(jīng)常和她爸鬧矛盾，而她的媽媽，早已消失在了人還當(dāng)中。

這些事他早已聽大叔講過，只是現(xiàn)在從另一個當(dāng)事人的嘴里說出來，又是另一番感受。

“我其實很想再見她一面，哪怕她這多年來都沒有找過我?！彼f這話非常平靜，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她的無奈。

他沉默了許久，手中的煙燙到了自己才意識過來，燙到的時候，她注意到他手上紅通通的一片。

“人生，沒有給你那么多選項。”

“是啊，沒那么多選項?！彼褵燁^丟到地上，用腳踩了幾下。

“你應(yīng)該也有很多故事吧，你要說說嗎？”

“其實也沒什么故事，只是看透了生活而已。”他把煙頭丟到外邊。

“無論怎樣，還是得繼續(xù)往前走?！彼⑽⒁恍?，那笑容像把刀一樣戳進(jìn)了他的心窩。

回去之后，他在廁所里對著馬桶發(fā)呆了很久，最后還是把安眠藥倒到馬桶里，按下按鈕沖走了。

04

他并不會刻意去主動找她聊天，僅僅只是買煙的時候隨便嘮嗑幾句，她有時候勸他戒煙，有時候問他要煙，兩人基本上也是閑聊，像兩顆無處依靠的心，聊著生活中的小事。

他之前的工作是一名媒體編輯，每天接觸各種不幸的事，那些負(fù)能量積壓在他心里，讓他不停地做噩夢，加上好朋友的離開，他抑郁癥變得非常嚴(yán)重，偶然一次買煙的時候和她爸爸聊起了天，他爸爸對社會新聞非常好奇，還想從他嘴里聽他的見解，兩人一見如故。

當(dāng)她爸爸回家之后，他感覺自己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拖著一副重重的皮囊艱難前行。

他朋友自殺的事像一層厚厚的陰影一樣籠罩在他心中，他腦海里時不時回想起對方的聲音，那聲音告訴他，離開或許才是解脫。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在已經(jīng)決定好了那天晚上，去買最后一包煙的時候，那個女孩竟然問自己要了一支煙，還和自己聊起了天，他終能緩過一口氣，暫時放棄了那個自殺的決定。

這天傍晚，兩人坐在小賣部里聊天，有人進(jìn)來買東西她就去結(jié)賬一下，沒人他們就聊著天，他們聊到了她爸爸，店里煙霧繚繞。

“你會恨他嗎？”他問。

她思考了片刻，反問道：“為什么要恨他，他只是做了自己的選擇而已。”

“那你為什么不肯接受你后媽？”

“我也是在做自己的選擇，我的選擇是不接受她?！?/p>

聽完這個回答，他嘴角微微上揚(yáng)，這一簡單的細(xì)節(jié)被她捕捉到了。

“很好笑嗎？”她有點生氣。

“不是，我是想著被你這個小孩子教育，挺好笑的?！?/p>

“我看你也沒多大，還老是裝出一副深沉的樣子?！彼遣恍嫉臉幼涌雌饋矸浅：眯?，他又笑了出來，這讓她更生氣了。

他們能聊得越來越多，聊天當(dāng)中，他也沒有那么沮喪了，當(dāng)然，他的藥也在按時的吃著。

05

幾天過后，她告訴他說自己也要回學(xué)校了，因為自己的老爸要回來了，她不想見到那個男人，所以想提前回去，回去之前她想加他的微信，他給了她自己的微信。

加了微信之后，她把他朋友圈全給翻了個遍，里面盡是記錄他的孤獨，他的懷念，與他對黑暗的無力感。

看完之后她給他發(fā)過去一條消息：“你怎么一天到晚無病呻吟？”

他收到這消息的時候一臉莫名其妙，于是回了過去：“為什么是無病呻吟？”

她很快就回復(fù)了：“你一天到晚都繃著張臉，還抽那么多煙，朋友圈里還老是說那種話?！?/p>

“其實就是記錄心情而已?！彼貜?fù)過去。

“那你心情得多糟糕啊，我還以為就我這樣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悲慘經(jīng)歷？”

“沒有啊?！彼貜?fù)道。

“沒有那你還一天天這樣子，有空多和朋友出去玩。”

他其實也想去玩，只是記不起身邊還有誰，一個人去玩那和一個人在家有什么區(qū)別呢。

他偶爾和她在微信上聊天，對于她發(fā)來的消息他都回復(fù)，他也還是會下樓買煙，她爸爸還和他聊新聞，有時候還聊起她。她爸爸問他這陣子是不是都跟她買煙，他說是，聽到這個回答她爸爸就開始向他講起了自己女兒是多么的不聽話，小小年紀(jì)為了叛逆自己就去學(xué)抽煙，說著的時候還嘆著氣。

這些事他已經(jīng)從她嘴里聽過，現(xiàn)在她爸爸又說一遍，像是一個故事的兩個版本，不同角度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他和她爸爸聊完之后，就會在微信上對她說，讓她多理解她爸爸一下，她回答說她去理解他，誰來理解自己。

他和她時常會聊到深夜，他也開始慢慢向她透露自己的事，與她聊天讓他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慢慢移開，自己也變得沒那么抑郁了。

06

他們的關(guān)系在一點點的變好，他感覺她一天除了上課吃飯，就是和自己聊天了，他開始不那么孤單，畢竟有一個人愿意傾聽。

有一天，她對他說自己的學(xué)校舉辦一次歌唱晚會，問他要不要進(jìn)來看看，他以忙為借口拒絕了，被拒絕的她顯然有點生氣，好幾天都不理他，他發(fā)信息過去她也不回。

他問她怎么了，她回答說既然他忙就去忙，不用找她。他這才知道她生氣了，連忙跟她道歉，說自己不忙，但是她顯然不愿意，還說不忙為什么不能去她學(xué)校。

他被說得啞口無言，他心里是拒絕出門的，但是不出去她又會發(fā)脾氣了，沒辦法他只好答應(yīng)下來了。

那天她告訴他說要穿好看一點，他照做了，傍晚的時候到達(dá)她的學(xué)校，她出來接他。

“喲，還真是蠻好看的?！币姷剿?，她開心的說道。

“走吧，進(jìn)里面去逛逛?！?/p>

他們來到田徑場，這是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田徑場上搭起了一個舞臺，燈火通明，很多人圍在旁邊，好不熱鬧，只是這種熱鬧，他不太喜歡。

時不時有學(xué)生從他們面前經(jīng)過，他回想起自己的學(xué)生時代，他幾乎不怎么走出宿舍，更不會去參加這些無聊的歌唱晚會。

再次回到校園，他感觸頗多，可是他努力的想記起自己曾經(jīng)的校園回憶，卻無論如何什么也記不起。

“你想什么呢？”她看著一臉惆悵的他。

“沒...沒什么?！辈恢趺吹?，他竟然心里感到有點暖。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跟我來。”說著她挽起他的手，他被她這個舉動弄懵了。

他們從一個男生前面經(jīng)過，她假裝看不到她，那個男生喊了她的名字她才停下。

“哦，怎么是你？”她對男生說道。

男生看了看她，又看向了他。

“這是你新男朋友？”男生問她。

“是啊，好看嗎？”

“好看?！蹦猩此难酃獠皇呛苡焉?。

她故意問道：“你女朋友呢？”

“我沒女朋友?！蹦猩凰幕卮鸬馈?/p>

“哦，沒女朋友??？那上次怎么有個女的來找我，讓我和你分開？”她的語氣里帶有一絲諷刺。

“你聽我解釋...”

07

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她叫自己來她學(xué)校，就是給她前男友一個下馬威的。

“我不是她男朋友?！彼麙昝撻_她的手，轉(zhuǎn)向她說道：“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玩這個無聊的游戲?！?/p>

說完他就離開了，身后留下一臉驚訝的她。

回家的時候她打來了電話，電話里她罵他為什么不給自己面子，他回?fù)舻澜兴タ赐頃皇窍肜盟?，并質(zhì)問她怎么不先給自己面子，說完之后他把電話掛了。

回到家中，他非常生氣，她又打來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電話打不通她就發(fā)來了消息，來來去去就是那些罵他的話，他理都不理。

本來還以為遇到一個能說話的人，沒想到只是把自己當(dāng)個工具去對付自己的男朋友而已，他在心里怒罵著。

情緒平靜下來之后，他又開始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他躺在床上，手機(jī)丟到一旁。

第二天醒來，經(jīng)過昨夜的思考，他打算重新去找工作，自己不能再這樣子了。他拿過手機(jī)，上面有她的好多消息，早一些的是罵他，后面的是道歉，他回一句“沒事了”之后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畢，他收到了她發(fā)來的消息，她問他有沒有事，是不是還在生氣，他回過去說不生氣了。

說完之后，他打開電腦，繼續(xù)投遞簡歷，對于她發(fā)來的消息他看都不看。

他收到一個面試邀請，就在今天下午，他看了一下手機(jī)，微信上多出十多條未讀消息。

“我先忙一下，準(zhǔn)備下午的面試?！彼l(fā)消息過去。

“好，那你先忙?！?/p>

其實他是希望讓她別再煩自己的敷衍而已，她這么回之后就真的沒再騷擾他，他長長噓了一口氣，不知是開心還是失落。

下午面試回來，那家公司還是沒能吸引他，他拖著疲憊的身體進(jìn)如家中。

他本來想發(fā)個朋友圈，但是想到她說自己的朋友圈是無病呻吟，他就沒發(fā)，拿著手機(jī)的他不知道該干嘛好，就在這是收到了她發(fā)來的消息。

“面試怎么樣？”

08

“還是沒去?！?/p>

“怎么了？”

“沒事?！?/p>

他并不想跟任何人說起自己的心事，包括她，一直以來他都努力的偽裝自己，對他來說，與別人聊聊天就夠了，只怕聊天的人都沒有。

“你是不是有抑郁癥？”她問。

“為什么這么問？”

“感覺而已?！?/p>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該否認(rèn)還是承認(rèn)，他從未跟任何人談起自己的病。

“不是抑郁癥不會抽那么多煙?！彼职l(fā)來一條消息。

“你還抽煙嗎？”他問她。

“在學(xué)校不抽?！?/p>

“別抽那么多?！?/p>

他笑了笑，怎么現(xiàn)在輪到自己教訓(xùn)她了，果不其然，她發(fā)來消息，說輪不到他教訓(xùn)自己，當(dāng)然是玩笑話。

她又問起了他的面試情況，他終于松口，說那公司這兒那兒都不好，他不想去，她說他太挑了，他說選擇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太難了。

只見她發(fā)來消息：“活著不是已經(jīng)很難了嗎？”

他愣住了，他雖然同意她說的，卻不能接受從她嘴里說出。

“小小年紀(jì)，想什么呢？”他回復(fù)道。

“我學(xué)你說話而已?！?/p>

他們聊天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聊日常，聊生活，在聊到工作的時候，她說下次面試要帶她一起去，他拒絕了，她就不停地騷擾他，求他一定要帶自己去，他沒辦法只好答應(yīng)。

第二天下午，他們一起進(jìn)入那家公司，她在外面等著，看到他從里面出來，馬上上前去追問怎么樣，他說出去再說。

走出公司后，他又開啟了抱怨模式，對那家公司不滿意，她問他什么樣的才滿意，他答不上來。

他們倆去到一家餐廳吃飯，吃完之后他想送她回學(xué)校，她卻說不用回去也可以。

他們走到公園里，在老樹下，有幾個老爺爺在下象棋，他們找了一個長椅坐下。

09

“你為什么不回學(xué)校？”他問她。

“回學(xué)校干嘛，學(xué)校多無聊啊。”她一臉自得的說道。

“你可真是不聽話，難怪你老爸這么說你?！?/p>

她臉色突然變了，“你別提他?！?/p>

“怎么了？”

他開始講起了她的事，原來她老爸之前回家不是她后媽病了，而是她后媽的孩子病了，那個孩子是后媽帶進(jìn)來的，跟她沒任何血緣關(guān)系，她爸爸為了討好那個女人，就努力的對她好，這使得她非常惡心。

“從沒見過他那樣對我媽?！彼捓飵е鴧拹?。

“唉?！?/p>

“你唉什么唉?！?/p>

他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安慰她？他連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沒事。”

聽到他這樣的回答，她心里升起一陣淡淡的失落，“我看你有挺多事的，只是不愿跟我說起而已，也沒事，你不跟我說也可以和別人說，只要你說出來就好了，就像我的事，我也跟你說了?！?/p>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不順利，生活也挺無趣的?！?/p>

“我看你不像是會讓人尷尬的那種人，那晚上你干嘛讓我難堪？”她話題一轉(zhuǎn)。

“我...”他吱吱唔唔的答不上來。

“你還是不想說嗎。”她追問道。

“只是不知道怎么說。”

見到快要聊不下去了，他什么都不愿意說，她也只好問他今天的面試情況，他還是跟之前一樣，不停地嫌棄那家公司。

“你為什么不改變一下？”

他本來想敷衍一下她，但看到她那認(rèn)真的樣子，自己那些敷衍的話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怎么改變？”

“不管怎么改變，至少不要重復(fù)過去?！闭f完她大笑了起來，又繼續(xù)說道：“沒想到我也可以說出這么有哲理的話。”

他發(fā)著呆，不知道說什么好。

10

到了晚上，他又收到了今天面試公司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對方說想招他，還問他什么時候能去上班，他說考慮一下。

掛掉電話之后，他發(fā)消息問她自己該不該去。

“該啊，干嘛不去？工資那么高。”

“你就看重這些嗎？”對于去的決定，他仍然有點遲疑。

“想太多反而讓自己邁不開步，你不去怎么知道不適合你呢？”

一會兒后，他回?fù)苓^去，對方接通電話后他沒有開口，電話那頭是不停地喂喂喂。

“你好，我后天就可以上班?！彼钠鹩職猓f出了那話。

“好的，謝謝您?！?/p>

掛斷電話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的是那么的快。

第二天晚上，他又害怕了，想到明天上班，去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他開始猶豫。

他拿過手機(jī)，跟她聊起了天，聊天的時候她不停地鼓勵他，過了好久，他才漸漸放下那份不安。

平靜下來后，他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一直以來，你為什么這么鼓勵我？”

過了一會兒，他收到她發(fā)來的信息：

“其實說來也是巧合，那天晚上你來買煙的時候，我正要關(guān)門，我想拿他的錢去找我媽，但是和你聊過之后，我放棄了那個念頭，我有自己的生活，她應(yīng)該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是想她，但我過去勢必會摧毀她原本的生活，更何況我不知道她在哪里。那晚上那些鼓勵你的話，其實是說給我自己聽?！?/p>

“謝謝你?！彼又f道。

不知為何，他心里五味雜陳，該說謝謝的是他才對。

“我也謝謝你。”他回復(fù)道。

像她所說的那樣，人生無論怎樣，還是得繼續(x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