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巷子里死了個人。
張嫂呆呆地望著卡在一塊廣告牌里的尸體,暗紅的血跡濺在廣告牌上,異常的醒目。一時間慌得不知所錯,手里的掃把一下沒抓穩(wěn)掉落在地上,掃把在與水泥地接觸的瞬間發(fā)出清脆的“吧嗒”聲,這一聲就像是個開關按鈕,張嫂從驚嚇中醒過來,回頭望著清晨五點的街道,四下無人,只有旁邊馬路上不時傳來車子駛過馬路的聲音。
張嫂一邊在口里念著怎么辦,怎么辦,一邊使勁回想著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哦,對了,報警!一摸口袋,沒有?張嫂這才想起剛穿工作服的時候將手機放在車上的布袋里了,趕忙跑到停在巷口的垃圾車,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按下110,卻沒有想象中的這么快撥通,等了好一會才聽見個懶洋洋的聲音喂了一聲,張嫂一緊張,對著電話就喊:巷子里死了個人!
二
巷子里死了個人。
梅姨上班的時候都要經(jīng)過街頭藥鋪的巷子,巷子里除了巷口的藥鋪就只有兩家便利店,和一家干洗店,平常進出的人不多,基本是小區(qū)的居民??山裉煲膊恢涝趺戳耍罄线h就看到一大堆的人聚在巷子里,把路都占去了。梅姨覺得很是疑惑,腳下加緊了步伐向人群走去。走近才發(fā)現(xiàn)人群里居然還有警察,好像拿著相機在拍什么,人頭太多全擋著了。這時剛好瞧見正跟肉店老板低頭嘀咕著什么的芳姐,忙湊過去問發(fā)生了什么事。芳姐神秘的低聲說:巷子里死了個人!看著梅姨驚愕的表情,末了加上一句:尸體早晨的時候就被運走了,聽說是住在四區(qū)的一個小伙子,來過我店里洗衣服。
梅子先是驚愕不止,后想到芳姐的話——小伙子。心頭不盡又感到憐憫,多好的歲數(shù)啊,這要是他爸媽聽到了不得心痛死?,F(xiàn)在的小年輕也真是,怎么能這么糟蹋生命呢!也不想想為了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你老媽受了多大的苦!
人群里也不知是誰喊了聲,哎呀,要遲到了。因這一句話,人群開始嘩啦啦的散去,只留下幾個街坊還在抱著雙臂在看警察拍照取證。梅姨瞄了幾眼覺得沒什么看頭也趕去上班了。
三
巷子里死了個人。
又是個早起的一天。小A是公司里的職員,時常有出差的任務,只要老板一個電話,就得早早起床趕去機場。
因為還早的緣故,等公交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三兩兩的人聚在站牌旁邊的面包店前。小A心想,終于不用站著擠公交了。正百無聊賴時,聽到候車的幾個人聊起了天。
“誒,你聽說了嗎?對面巷子里死了個人?!?/p>
“怎么可能不知道,當天我媽就告訴我了,說死得可慘了,胳膊都不見了一條?!?/p>
巷子里死了個人的事,小A也知道,畢竟這個村子就這么大,閑得慌的大有人在,難得有個爆炸性點的新聞,早就被他們傳得全村皆知了。
不就死了個人嘛,小A心想?,F(xiàn)在這個社會壓力這么大,自己都顧不好哪還有心思去管別人,今天我要是遲到了,指不定那個變態(tài)老頭又準備炒我魷魚了,每天看著別人的眼色累死累活倒不如死了輕松。
四
巷子里死了個人。
當娜娜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公寓樓下快餐店的時候,店家阿姨一直在嘮叨個沒完,其他話沒聽清楚,但有一句話卻鉆進了娜娜的耳朵里:四區(qū)巷子里死了個人。娜娜渾身一僵,突然眼前有很多個畫面一閃而過。
下雨天吵架的憤然離去,好幾天沒回的短信,喝酒愛發(fā)瘋的毛病...
有眼淚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滑落,娜娜慌忙用手拭去,翹起嘴角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豬腳飯上。心想,不可能,不就吵個架嘛,我們都吵過多少回了,他肯定又像往常那般假裝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問我要不要喝湯,說他給我燉冬瓜排骨湯??隙ǖ?。
娜娜平日里敲鍵盤敲得飛快的雙手此刻卻像不是自己的,一塊豬蹄夾了半天還是夾不起來,伸筷、用力、夾、還是不行?!迸尽暗囊宦暎饶葘⒖曜佑昧Φ乃ぴ诓妥郎?,店里的人都被這舉動嚇了一跳,驚愕的看著她。
娜娜將錢塞在老板娘手上,一邊大步向外走去,一邊掏出手機,可那個號碼只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五
巷子里死了個人。
劉婆一邊在邊上嗑著瓜子一邊拿眼斜瞄著圍坐一圈打牌的老大爺,眼瞅著那個賣面條的二叔要放著四炸不出非要甩雙王,急得劉婆一口瓜子殼吐二叔身上,緊著喊:出四炸!你個死老頭兒。二叔不買賬,回瞪她一眼,邊兒去。
劉婆繼續(xù)嗑著瓜子,問打牌的人,知道巷子里死了個人吧?唉,大好的一小伙,遭的什么罪啊,以前還經(jīng)常到我店里買米買油的,碰到我家堵個下水道什么的,都熱心的幫我忙。唉,好人不長命喲。
邊上打牌的沒人回應他,半晌二叔才開口說,莫不是與一區(qū)巷尾那檔賭博攤子有關?出事這幾天也沒瞧見開門了。
誰知道呢。劉婆說道,抬眼看太陽掛在樹干上了,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瓜子殼準備去接孫子放學。
六
巷子里死了個人。
二刀子這幾天愁死了,麻將館開得好好的,卻不知道被哪個孫子舉報說老子聚眾賭博,好嘛,那幫成天吃飽沒事干的警察王八蛋立馬就把我的麻將館給封了,老子聚眾賭博,開玩笑,那警察局的老王還經(jīng)常來這串門呢,賺得不少,卻一點情面都不給,MD。
正在罵罵咧咧的時候,二刀子的三弟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好幾樣熟食。
看著二刀子滿面愁容,三弟不用問也知道他在愁什么。跟二刀子干了幾杯酒后三弟道:大哥,有啥好愁的,我跟你說這事特簡單,知道四區(qū)巷子里死了個人不,我聽人說啊,警察在調查的時候有人跟警察說了,那小哥的死可能跟您這麻將館有關,這才給封的,等風頭過了就沒事了。
二刀子一聽,來氣了。怒道,啥玩意?老子不僅聚眾賭博,還成嫌疑犯啦?四區(qū)那小子加起來總共沒來我這幾回,而且來都是小玩幾把就走了,沒虧沒欠的,我弄他干嘛!不對,我就沒弄過誰!
三弟趕忙給二刀子倒上酒,擺擺手,別想了,喝。
七
巷子了死了個人。
據(jù)說是個住在四區(qū)的小伙子,在世貿(mào)上班,談有個女朋友,兩人準備月底的時候搬到一塊住。死的時候頭部有血,胳膊不見了一條,有人說是賭博攤子的放高利貸,小伙無力償還,二刀子拿走了那條胳膊。
小伙子有輛山地車,死的時候正在尸體邊上,有人說這個小伙的逃亡工具。
小伙子平常愛喝點小酒,愛玩點小賭怡情,為人熱情有愛心。
出事前曾經(jīng)和女朋友大吵過一架,有人懷疑是小伙子的女朋友出軌了。
巷子死了個人。你問我到底哪些才是真的?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