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新年的日歷又草草翻起，一頁接著一頁，并無異于此前的一年又一年。歲月在變，年齡漸長，每一次歲末年初春光乍暖，內(nèi)心總有一股波瀾猶如驚濤般洶涌。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叩擊心扉、誠惶誠恐。
前幾天無意看到有人說最后一批80后已步入而立，瞬間感覺像是中了一記重錘，暈暈乎乎，不知不覺間其實自己早已步入而立。
此前望著而立，惶恐、焦慮、矛盾又彷徨。如今站在而立之年，亦然矛盾、彷徨、焦慮又恐慌。曾以為，而立是三十，是數(shù)字；實不然，而立是責任、是擔當。人人皆有而立時，但怎么立卻各有各的立法。有人平步青云，有人步履維艱、有人翻云覆雨、有人不見天日、有人前程似錦、有人歸途未卜、有人精神抖擻、有人迷茫惆悵，但絕大多數(shù)是如你我般的平凡人，在矛盾與焦慮中奮斗著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和女人。眾生之象，皆有其因，亦皆有其果。
當跨過三十的門檻，吹滅蛋糕上的蠟燭，佯裝許愿，一面一本正經(jīng)的假裝這一切都能實現(xiàn)，一面回想現(xiàn)實中的艱難與歷練。這一刻，三十歲男人的內(nèi)心，在現(xiàn)實與虛妄之間角力，在內(nèi)心的矛與盾中互搏。而立的呼喚不是戰(zhàn)場的鼓角，張弛有度、雷厲風行。它和緩而無聲，當猛一回頭，突然發(fā)現(xiàn)，韶華已逝，青春不再，肩負重擔，彳亍前行。不能驚叫，不愿張揚，不許慌張，堅持好似唯一有效的選擇。
站在而立之際，回望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三十載，沒有轟轟烈烈之生活，也毫無經(jīng)天緯地之造詣，智力平平，能力平平，和千千萬萬普通平凡的人一樣，一切都平平淡淡。但就在這平平淡淡之中，生活有了如今的模樣，沒有佯裝精彩的活著，沒有假裝高尚的殘喘，沒有張揚跋扈，也不再妄自菲薄。但即便這平淡如水的生活，也依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直努力毫無懈怠才活出這今天平淡的樣子。有人說，智力平平，能力平平，命該如此，我不認；但不努力活著，好高騖遠，命該如此，那活該。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眾生亦有眾生的苦衷，這是命，也不是命。
當然，不是每一段青春都值得稱贊，也不是每一個故事都有好的結(jié)局。生活不會造假，你此前欺騙它多少，它都會在歲月流淌中加倍返還。就如同“斗地主”游戲，加倍，再加倍，要不起。想必沒有人愿意過上這“斗地主”般“要不起”的人生。所以，如同我般的男人和女人，背井離鄉(xiāng)灑落在大城小市的角角落落，在努力、在拼搏、在等待、在焦慮，期待有一天幸運降臨，夢想成真。期待那標有三十歲字樣的蠟燭吹滅的剎那，許上心頭的愿望終成現(xiàn)實。但我們也深深知道，哪里有什么夢想剎那實現(xiàn)的時刻，能剎那實現(xiàn)的那只是不勞而獲的妄想和癡夢而已。
因果相伴，歲月饒過哪個只要葫蘆的主。并不是每個人都如此幸運，能夠在夢想升起的地方，甘心努力，安心奮斗，落地生根，開花結(jié)果；也并不是每個人都如此幸福，能夠在而立之際堅挺直立，不為金錢所蠱惑，不為名利所折服，不為柴米油鹽兒女私情所羈絆。這樣超脫于世的神人有，但肯定不是人群中的大多數(shù)。我想，之所以覺得而立特殊，只因生活的種種磨礪會在而立之際施于一身，家庭、工作、婚姻、親情、友情、愛情……哪一個角色里沒有而立者的身影？哪一個角色又不是危機重重？如此想來，而立之際的內(nèi)心焦慮與矛盾也就不難理解。不過這又有什么關系？三十歲的人總需要什么來聊以慰藉，哪怕是刷一刷虛妄且精彩的朋友圈，亦或叨叨幾句如同這篇雜亂瑣碎的絮語，都足以撫慰內(nèi)心的恐慌與焦慮。
人性或許如此，美好的情緒往往容易讓人忘記時光，煎熬焦慮的日子總能留住一些記憶。此時，2019年的日歷已草草翻去數(shù)頁，農(nóng)歷的新年也即將來臨，沒有雪的暖冬聞不到半絲新年的味道，平靜的日子里好像只有翻一點浪花才算真切，當然，這是本真生活的一部分，你必須接受。
芒果最近生病，多次造訪醫(yī)院，連續(xù)幾天疲于在家庭與工作間游走，見識到醫(yī)院人滿為患的現(xiàn)狀，如集市般，熙熙攘攘，吵吵鬧鬧，才真正意識到初為人父的自己而立之際只許堅挺直立不許倒下的意義——被需要。從某種角度而言，被需要是一種幸福，更多的是一種擔當與責任。孩子需要父親的呵護，妻子需要丈夫的疼愛，父母需要子女的照顧，兄弟姐妹需要彼此的關心，朋友之間需要會心的成全，陌生人間需要相互的尊重……角色不同，職能便不同，義務與責任便有所差異，但不管怎樣，總有人需要而立的你，或多或少，或重或輕，推脫不得，逃避不了，這便是我認為而立的奧義。
跨過而立，我明白一個道理。每一次掙扎的生活，每一次艱難的決策，都是對稀缺資源的奮力爭奪，或物質(zhì)、或精神、或時間，總需要有一個在路上，追逐著、追逐著，慢慢變老，不知不覺跨過焦慮的而立之年。
自從芒果降生，很少有這難得的時間靜下來整理一下雜亂的思緒，放空一下自己，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胡話，安然睡去，算是放松，也算是休息。
2019年1月25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