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末日倒計時
坑底的黑色管子被狼群叼了出來，表面刻著的字讓阿古拉念出聲：“項目代號：凈草，排放深度三十米，倒計時啟動后不可逆?！?
寶力刀盯著那行小字，耳邊的嘀嗒聲更清晰了。不是從管子里傳來的，是更深的地方。?
“還沒完?！彼f。?
幼狼已經(jīng)停下刨土，前爪不斷拍打同一塊凍土。寶力刀蹲下，手掌貼地，能感覺到震動——極有規(guī)律，一下接一下，像心跳。?
巴圖拄著拐杖走過來，喘得比剛才重。他沒說話，只是看了寶力刀一眼，又看向那片被雄鷹標(biāo)記過的洼地。?
“挖?！睂毩Φ墩f。?
狼群重新?lián)渖先?。成年狼輪流用前爪猛擊冰殼，幼狼把碎土往外扒。幾分鐘后，一只灰背狼突然低吼，整個身子向后退?？拥茁冻隽艘粋€金屬角，黑灰色，四四方方，埋在三尺深的土層里。?
寶力刀和巴圖對視一眼，跳進(jìn)坑中。?
寶力刀用手拂去冰屑，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鐵盒，約莫半臂長，正面嵌著一塊顯示屏，上面跳動著數(shù)字：56:42。?
倒計時。?
巴圖用獵刀撬開邊緣的防護(hù)蓋，露出兩個凹槽，位置對稱，形狀是狼首。凹槽底部刻著細(xì)紋，像是血槽。?
“雙血脈。”他說。?
寶力刀抬頭看阿古拉。他還站在坑邊，左手按著左臂，眉頭緊鎖。?
“怎么了？”?
阿古拉沒回答，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阿古拉！”?
寶力刀沖上去扶他。他的額頭全是冷汗，嘴唇發(fā)青，左臂衣袖下的胎記泛著暗紅光，皮膚燙得嚇人。?
“舊傷……裂開了。”他咬著牙，“碰不了……那個東西?！?
寶力刀把他拖到坑邊石塊上靠好。他意識還在，但身體止不住發(fā)抖，手指蜷縮著，沒法伸直。?
“爸，你來。”寶力刀把位置讓給巴圖。?
巴圖搖頭?！拔也皇抢^承者?！?
“試試?！?
巴圖伸手按進(jìn)其中一個凹槽。剛觸到底，鐵盒猛地一震，一道電光竄出，他悶哼一聲，手甩了回來。掌心焦黑一片，邊緣已經(jīng)開始腫。?
“不行?！彼恐颖谧拢粑贝?，“只有你們兩個能解?！?
寶力刀盯著那兩個凹槽。嘀嗒聲越來越密，屏幕上數(shù)字跳到54:17。?
風(fēng)停了，草原靜得可怕。狼群圍在坑外，頭朝內(nèi)，尾巴低垂。雄鷹落在高處石堆上，翅膀收攏，眼睛一直盯著鐵盒。?
寶力刀拔出腰間的刀。?
“你要干什么？”巴圖問。?
他沒答，一刀劃過手腕。血立刻涌出來，順著掌心流下。?
他把血抹進(jìn)左邊凹槽。鐵盒微微震動，但沒有反應(yīng)。再抹右邊，還是一樣。系統(tǒng)發(fā)出低鳴，像是在提示什么。?
“平衡缺失?！彼犚娮约赫f。?
阿古拉在那邊喘著氣，聲音斷續(xù)：“必須……同時……等量……”?
寶力刀看向他。他已經(jīng)快睜不開眼，胎記的光在慢慢變?nèi)酢?
他咬緊牙，把傷口對準(zhǔn)兩個凹槽，雙手同時壓下去。血流進(jìn)刻痕，鐵盒劇烈震動，屏幕上的數(shù)字驟然停止。?
地面開始晃。?
一道影子從地底升起，半透明，高大如山。它披著殘破的獸皮，肩寬腿長，頭顱微昂，雙眼閉著，雙手緩緩抬起，托住了鐵盒。?
狼王虛影。?
寶力刀撐著坑壁站起來，盯著它。它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對抗某種阻力。鐵盒在它手中嗡鳴，表面出現(xiàn)裂紋，藍(lán)光從縫隙里滲出。?
“還有多久？”巴圖問。?
寶力刀看屏幕：03:18。?
“不夠。”?
虛影忽然仰頭，做出咆哮的姿態(tài)，卻沒有聲音。它的雙臂向上舉，將鐵盒高高托起。?
寶力刀意識到它想干什么。?
“叫鷹?！?
雄鷹瞬間騰空，盤旋在虛影頭頂，翅膀展開，帶動氣流形成漩渦。風(fēng)眼成了。?
鐵盒的震動越來越強，藍(lán)光刺眼。?
01:45。?
虛影猛然轉(zhuǎn)身，面向大地裂縫，雙手握緊鐵盒，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接觸的剎那，它雙手反轉(zhuǎn)，掌心朝下，將爆能往下壓。?
轟——?
一聲悶響，不是爆炸，而是地底深處的撞擊。整個南坡劇烈搖晃，他們?nèi)寂吭诘厣??？拥琢验_巨大縫隙，泥土飛濺，幾只狼被震退數(shù)步。?
緊接著，水聲響起。?
一股清泉從裂縫中噴出，高達(dá)數(shù)尺，水柱晶瑩，帶著泥土的氣息。更多的泉眼在周圍接連迸發(fā)，像地下沉睡的脈絡(luò)被喚醒。?
寶力刀爬過去看。泉水沖刷開凍土，露出底下交錯的根系——粗壯、堅韌，木質(zhì)泛著淡金光澤，與胡楊林的根緊緊纏繞在一起，層層疊疊，如同巨網(wǎng)。?
狼王根。?
它們一直活著，在地下蔓延了千年。?
巴圖掙扎著靠近，一只手壓住鐵盒邊緣松動的導(dǎo)線，另一只手死死摳進(jìn)土里穩(wěn)住身體。他的腿在發(fā)抖，舊傷經(jīng)不起這樣的震動，但他沒松手。?
“穩(wěn)住……再撐一下……”他低聲說。?
泉水越涌越多，地縫擴大，鐵盒半截陷進(jìn)泥中。最后一道能量被導(dǎo)入地脈，屏幕徹底熄滅。?
倒計時停在00:03。?
虛影緩緩低頭，看向?qū)毩Φ丁Ｋ哪樈K于睜開眼，金色的瞳孔映著他的影子。然后，一點點消散，化作光點，沉入地底。?
四周安靜下來。?
只有泉水汩汩流動的聲音。?
寶力刀跪在噴泉邊上，手腕還在流血，但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低頭看，掌心沾著泥和水，混著血絲。指尖碰到一根裸露的根須，很涼，卻有種熟悉的暖意順著指腹往上爬。?
“你們一直都在?！?
巴圖坐在不遠(yuǎn)處的石頭上，喘得厲害。他看了看天，又看向蒙古包的方向。?
阿古拉仍躺在遮篷下，臉朝上，呼吸微弱。寶力刀走過去，撩開他左臂的袖子。胎記還在發(fā)光，比之前柔和，像是呼應(yīng)著地下的脈動。?
狼群陸續(xù)走回，圍著他們站定。幼狼蹭到寶力刀身邊，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他摸了摸它的頭。?
遠(yuǎn)處，第一縷晨光爬上山脊，照在濕漉漉的草尖上。?
泉水繼續(xù)從地縫中涌出，沖開干裂的土層，流向低洼處。有一股水剛好流經(jīng)那段斷裂的排水管，緩緩漫過“凈草”二字，將它泡在清澈的水流里。?
寶力刀抓起那截管子，扔進(jìn)火堆殘跡中。?
火灰被水汽壓住，沒再燃起來。?
巴圖撐著拐杖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接下來呢？”?
寶力刀沒看他，盯著地上新形成的水洼。倒映著天空，也映出他眼角的金色。?
“先把他弄醒?！?
他彎腰去扶阿古拉，手指剛搭上他肩膀，阿古拉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他們知道……我們動了東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