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 Cli Inv | JCI封面文章教你尋找并驗證新的功能性細胞亞群

這篇文章于2023年6月發(fā)表于The?Journal?of?Clinical?Investigation(IF=15.9,Monocyte-derived macrophages orchestrate multiple cell-type interactions to repair necrotic liver lesions in disease models),主要探究了參與肝損傷修復的細胞及其具體機制,作者尋找新功能相關細胞群體的推導和驗證過程值得學習借鑒。

研究意義:肝臟具有極強的自我再生能力。肝臟部分切除和其它急性肝損傷模型常用于肝臟再生的相關研究,由于后者能誘發(fā)人類肝臟疾?。ú《拘愿窝住⒕凭愿尾?、非酒精性脂肪肝、自體免疫肝病和藥物引起的肝損傷等)進展過程里常見的組織壞死,因此是更加理想的研究模型。雖然多種肝臟疾病會誘發(fā)組織壞死,但壞死組織消融和修復的機制未知。

炎癥會使肝損傷惡化,同時又促進肝損傷修復和纖維化消融。本文作者用注射T細胞絲裂原concanavalin A (ConA) 探究肝損傷修復過程免疫細胞消融和修復壞死組織的機制。已知注射ConA后,肝臟會出現(xiàn)大量組織壞死,且壞死組織在數(shù)天內消融修復,但其機制未知。作者的預實驗結果顯示,單核細胞來源的巨噬細胞(MoMFs)是包裹壞死組織的主要細胞。正常肝組織主要含駐留的巨噬細胞Kupffer細胞,只有少量MoMFs。但肝損傷發(fā)生后,大量MoMFs通過CCL-2-CCR2受配體對浸潤到肝臟。已知Kupffer細胞和MoMFs在加重局部炎癥的同時,亦促進組織修復。之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浸潤MoMFs免疫和吞噬功能改變,對其促進壞死組織消融和修復的研究較少。

研究策略:?作者以“肝損傷誘發(fā)的肝組織壞死消融和修復機制”為科學問題,利用多個轉基因小鼠和腺病毒介導的組織特異性基因敲除,以及免疫組化、免疫熒光等實驗技術系統(tǒng)性地探討了參與肝損傷組織修復的細胞組分和來源,以及各組分細胞促進組織修復的機制,最后再結合其它肝損傷模型驗證自己理論模型的普適性。

研究方法:

1、MoMFs are aggregated and encapsulate the necrotic lesions following immune-mediated liver injury.

用ConA誘導小鼠發(fā)生肝組織壞死發(fā)現(xiàn),壞死組織修復過程中會出現(xiàn)一群包裹壞死組織的CD45+免疫細胞,可將壞死組織和正常組織分割開來(圖1A)。分析包裹細胞成分顯示,MoMFs(IBA1+CLEC4F–:IBA1為巨噬細胞marker,CLEC4F為Kupffer細胞marker)從24h開始出現(xiàn)并逐漸增加,使用GFP+骨髓細胞進行移植實驗顯示,包裹壞死組織的細胞是骨髓來源的MoMFs(圖1B-C)?;罨涡菭罴毎╝HSCs,Desmin+α-SMA+)和中性粒細胞(MPO+)主要出現(xiàn)在后期(72-96h,圖1B)。Kupffer細胞主要位于未損傷組織,表明它們在肝損傷時被破壞,而且正常組織的Kupffer細胞不會遷移到壞死組織(圖1B)。Kupffer細胞通過分泌促炎因子誘發(fā)ConA引起的肝損傷,檢測發(fā)現(xiàn),Kupffer活化和吞噬功能相關標志物表達在ConA注射6h后增加,隨后不再發(fā)生顯著改變(圖1D)。用Ccr2-/-、Cx3cr1-/-Ccl2Hep-/-小鼠探究肝損傷募集MoMFs機制結果顯示,包裹壞死組織的肝細胞通過分泌CCL2募集MoMFs,敲除Ccr2能顯著抑制MoMFs向壞死組織浸潤,但對Kupffer細胞沒有顯著影響(圖1E-G)。因此,骨髓來源的MoMFs在肝損傷后被募集到壞死組織并將其包裹。

圖1

2、MoMFs trigger the formation of a cell death–resistant SOX9+hepatocyte layer encapsulating the necrotic areas via the JAG1/NOTCH2 pathway at early time points.

SOX9是肝祖細胞(LPCs)和膽管上皮細胞的特異性marker,激活NOTCH信號通路可以調控其表達,從而調控成肝細胞向膽管細胞(BDCs)分化。結果顯示,正常肝臟僅BDCs表達SOX9,但肝損傷組織的BDCs和包裹壞死組織的細胞在損傷后48-72h均表達SOX9(圖2A-B,原文將SOX9和肝細胞、LPCs以及BDCs的特異性marker進行了共染,僅肝細胞和BDCs與SOX9存在共定位)。由于MoMFs和SOX9+肝細胞共定位,作者在注射ConA 8h后清除小鼠巨噬細胞,結果顯示,SOX9+肝細胞顯著減少(圖2B-C)。此外,敲除CCR2同樣使SOX9+肝細胞顯著減少,但敲除CX3CR1對其沒有影響(圖2D)。接著,作者對SOX9表達調控機制進行探究。分選MoMFs并對能誘導SOX9表達的因子進行檢測,NOTCH信號通路的配體JAG1在ConA處理后顯著增加,且NOTCH信號通路其它靶基因表達顯著增加(圖2E)。JAG1高表達在壞死包裹區(qū)免疫細胞和ConA處理小鼠SOX9+肝細胞周圍,在沒有損傷肝臟組織里的表達極弱(圖2F)。用RFP標記小鼠CCR2并注射ConA,結果顯示,RFP與CCR2有顯著共表達,且注射ConA后共表達細胞比例增加(圖2G)。隨后,作者用JAG1受體敲除小鼠進行驗證,敲除小鼠JAG1受體顯著降低SOX9+肝細胞數(shù)量(圖2H)。因此,MoMFs通過JAG1/NOTCH信號通路誘導SOX9+肝細胞生成并包裹壞死區(qū)。

圖2

3、SOX9+hepatocytes are derived from mature hepatocytes and limit liver injury by activating survival signaling without contributing to hepatocyte proliferation.

接著作者用Sox9 CreERTRosa26-EYFP報告小鼠對SOX9+肝細胞來源進行追溯(該示蹤小鼠能讓70%的CK19+表達EYFP,CK19+主要表達在BDCs、LPCs以及部分門靜脈周圍肝細胞)。注射ConA產(chǎn)生的SOX9+肝細胞不表達EYFP蛋白(圖3A)。作者接著用 AAV-TBG-Cre+Rosa-EYFP報告小鼠進行追溯(標記肝細胞)。注射ConA產(chǎn)生的SOX9+肝細胞表達EYFP蛋白(圖3B)。雖然有報道指出門靜脈周圍SOX9+肝細胞有更強的再生能力,但注射ConA產(chǎn)生的SOX9+肝細胞沒有增殖能力(圖3C)。相反,未損傷肝組織存在大量增殖活躍的肝細胞,表明SOX9-而非SOX9+肝細胞是替代壞死組織的主要肝細胞來源(圖3C)。接著作者探究了SOX9對壞死組織的影響。利用AAV8-TBG-Cre特異性敲除肝細胞的SOX9并注射ConA發(fā)現(xiàn),敲除SOX9顯著擴大壞死區(qū),肝細胞增殖顯著減少,血液ALT水平和小鼠死亡率顯著升高(圖3D-F)。SOX9如何影響肝細胞存活呢?作者檢測了STAT3磷酸化和BCL-xL兩個抗凋亡蛋白表達。包裹壞死區(qū)的SOX9+肝細胞表達pSTAT3和BCL-xL,敲除SOX9或者其上游NOTCH2則阻滯其表達(圖3G-H)。因此,SOX9+肝細胞來源于成熟肝細胞,它高表達抗凋亡蛋白因而具有很強的抗凋亡能力,從而抑制肝臟組織壞死。

圖3

4、aHSCs encapsulate the necrotic areas with strong cell contraction?signal activation during the resolution phase to promote necrotic? area?resolution?which?is?induced?by?MoMFs.

aHSCs和MoMFs是包裹壞死區(qū)的主要細胞,desmin+HSC表達高水平的α-SMA和BrdU,表明肝損傷后HSCs開始增殖且活化(圖4A)。此外,aHSCs(α-SMA+desmin+)高表達與收縮功能相關的活化YAP以及pMLC(圖4B)。通過激活pMLC引起HSCs收縮的ECE1蛋白在包裹區(qū)表達顯著增加,且壞死后期與MoMFs存在顯著共定位(圖4C)。那么aHSC的產(chǎn)生是否與MoMFs有關?敲除小鼠的CCR2使α-SMA+HSCs(aHSCs)顯著減少,但敲除CX3CR1則沒有影響(圖4D)。用clodronate去除MoMF顯著抑制壞死組織修復(圖4E-F)。因此,MoMFs和aHSCs組成的包裹結構對肝損傷修復非常重要,且MoMFs對aHSCs產(chǎn)生至關重要。

圖4

5、Identification of 2 clusters of necrosis-associated MoMF populations?by scRNA-Seq, including C1q+?MoMFs and Pdgfb+?MoMFs, and?hypoxia-driven C1q+?MoMFs facilitate?dead cell removal and promote liver lesion repair.

用單細胞測序對包裹壞死區(qū)的MoMFs亞群進行分析,結果顯示有兩群MoMFs細胞在處理后顯著增加(C1q+MoMFs和Pdgfb+MoMFs,圖5A)。C1q的主要功能是清除死細胞,Pdgfb的主要功能是促進HSCs生長和活化。作者對這兩群細胞的功能進行了驗證。因為C1q+MoMFs細胞表達C1q和Ctsb這些補體和蛋白酶,作者構建了C1q-/-小鼠/用Ctsb抑制劑處理小鼠。敲除Clq/抑制Ctsb顯著抑制壞死組織的修復(圖5B)。壞死區(qū)通常處于缺氧狀態(tài),作者探究了缺氧與C1q+MoMFs形成的關系。結果顯示,MoMFs和壞死區(qū)的其它細胞均處于缺氧狀態(tài),MoMFs的HIF1α(低氧激活的轉錄因子)顯著活化,但未損傷區(qū)Kupffer細胞的HIF1α卻未被激活(圖5C)。構建髓系細胞特異性敲除HIF1a(Hif1amye-/-)的小鼠并注射ConA發(fā)現(xiàn),除了其經(jīng)典下游CTSB和ECE1表達顯著減少外,C1q、LGMN和MAFB(C1q上游分子)表達均顯著下調(圖5D)。用死肝細胞和/或HIF激動劑處理巨噬細胞,上述兩個細胞亞群的大部分特征基因表達顯著上調(圖5E)。此外,HIF1a敲除的MoMFs吞噬能力顯著下降,且髓系細胞特異性敲除HIF1a小鼠其肝壞死組織的修復顯著減慢(圖5F-G)。因此,作者驗證出C1q+MoMFs和Pdgfb+MoMFs兩個MoMFs亞群細胞參與肝壞死組織的修復,C1q+MoMFs的出現(xiàn)與組織缺氧有關,可以促進死細胞清除和組織修復。

圖5

6、PDGFB derived from MoMFs in necrotic area promotes HSC?activation and contraction, thereby accelerating liver lesion resolution.

接下來,作者對Pdgfb+MoMFs的功能進行了探討。Pdgfb+MoMFs表達高水平的PDGFB,而PDGF可以通過PDGFR激活HSCs。作者構建了特異性敲除髓系細胞PDGFB(Pdgfbmye-/-)以及HSC的PDGFRA(PdgfraHSC-/-)小鼠。敲除小鼠包裹壞死組織的結構中與MoMFs共定位的aHSCs顯著減少,Desmin+BrdU+的HSCs顯著減少(圖6A-B)。Pdgfbmye-/-PdgfraHSC-/-小鼠注射ConA后,壞死區(qū)面積顯著增加(圖6C)。此外,Hif1amye-/-小鼠的PDGFb表達減少,表明低氧調控PDGFb表達(圖6D)。因此,Pdgfb+MoMFs可以激活HSCs,從而促進組織修復。

圖6

7、Aggregation of IBA1+MoMFs, SOX9+hepatocytes, and α-SMA+HSCs surrounding necrotic lesions is also detected in other liver-injury models.

為了證明“IBA+MoMF、SOX9+肝細胞和aHSCs相互作用促進肝損傷修復”的普適性,作者用肺炎克雷伯菌感染、缺血/再灌注以及具有肝臟毒性的藥物(CCl4和APAP)構建了肝損傷模型。肺炎克雷伯菌感染和缺血/再灌注誘發(fā)的肝損傷能觀察到明顯的IBA+MoMF、SOX9+肝細胞和aHSCs在壞死組織包裹區(qū)聚集,但CCl4和APAP卻沒有這個現(xiàn)象,作者推測是因為這類藥物主要靶向肝細胞,因而有不同的修復機制。因此,“IBA+MoMF、SOX9+肝細胞和aHSCs促進肝損傷修復”這一機制具有普適性。

圖7

Take-home message

本文緊扣“肝損傷組織的快速消融和修復機制”,構建了大量敲除和示蹤轉基因小鼠,結合大量的免疫組化/免疫熒光等染色技術,在體內水平全面而確鑿的為自己的觀點提供了論據(jù)。從其模型動物的使用,以及對肝損傷修復過程參與細胞的推理可以看出,該課題組在此方向深耕多年(詳情見Bin?Gao老師簡歷頁https://irp.nih.gov/pi/bin-gao)。雖然實驗技術的使用略顯單調且很常見,但“好的科學問題+可信度高的實驗模型+“言簡意賅”的實驗技術驗證“所得出的實驗結果卻是最直接、可信度最高的。當然,能被選為JCI雜志的封面文章,充分體現(xiàn)了其發(fā)現(xiàn)的新穎性,以及對肝損傷修復相關研究的重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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