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看望父母,坐在老家院子里,圍著一盆炭火,我們共同回憶起過去的舊時光。
大姐說,在我三四歲時,一天中午,分別給外出的父親和午睡的我留了一碗半面條。我睡醒后姐姐喂我飯,吃完半碗還要,姐姐就進廚房屋給我撥父親那碗里的。當時所謂的廚房其實就是半間簡易窩棚,門是用高粱桿編成的,下邊的門檻用一根細棍橫擋了一下。大姐當時也就十一二歲,穿著一雙破拖鞋。她端著飯碗出去時,鞋子被門檻掛住,人一下子趴到地下,碗摔成兩半!那可是我家最大的碗,而且父親回來連飯都吃不上了!在她看來,這是一種巨大損失!姐姐放聲大哭,我也跟著哭!鄰居大嬸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趕緊跑過來看,最后安撫了我們,我們才止住哭聲。
現(xiàn)在想想,艱難歲月里,一碗飯對我們來說是如此重要!
接下來,又說到三姐。三姐跟著奶奶學接織布的線頭,三姐腦子笨,奶奶說幾遍也學不會,奶奶用手指不斷地戳她腦門。大姐說著說著就笑得直不起腰來……三姐終究沒有學會織布。
老媽又說到二姐,說二姐太實在。有一次二姐不知道犯了什么錯,媽媽準備打她。二姐當時正往外走,媽媽一聲呵斥:“站??!”二姐立馬就站在那里不動。奶奶則在后面喊:“孬孫,快跑,你等著挨打呀!”二姐這才撒丫子跑開。其實二姐骨子里有一種倔強。
我是個犟筋,一次不知道何故,媽媽打我,我坐在太陽下大哭。那時候天氣還很熱,一位過路人把我抱到樹蔭下,我爬回原地繼續(xù)哭。媽媽是既心疼又可惱,這是生個什么丫頭?所以,小時候,我挨打最多!
還記得新院子剛拉土墊平整,我用槐樹枝自制了高蹺(剛看過演雜技的高蹺表演,心里羨慕得不得了),在院子里練習踩高蹺。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上午,我學會了,整個院子留下滿地深淺不一的小坑兒,就像馬蹄印子。父母說我托生反了,這哪是女孩子應該玩的,但我的童年絕對快樂!
大姐后來學習草編技術,用玉米皮編成各式提籃子,一只能賣八九塊,現(xiàn)在想想那真是一件件藝術品。后來我上初中,姐姐特意給我編了一個帶圖案的提籃子,非常精致,帶到學校很多同學都羨慕得不得了!
一晃幾十年過去了,父母已是耄耋之年,連最小的我也步入知天命的年齡,老家在,父母在,圍著一盆炭火,能夠共敘過去,也是一種幸福??!珍惜當下,珍惜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