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56。
礦洞第47層，燈繩晃，影子在墻上跳，像壞掉的皮影戲。
我蹲著，手電筒照一顆紫晶，裂縫里透光，像藏了顆小星星。
阿比蓋爾蹲對面，紫發(fā)垂肩，笛子別腰間，劍尖戳地，“叮?！薄?br> 她沒說話，只是看我。
我也沒說話，只是看晶。
空氣里有礦塵味，和她身上淡淡的黑莓香。

19:23:57。
我掰晶，裂縫“咔”地大了。
她伸手，指尖碰我指背，0.1秒。
像風(fēng)，又像錯覺。
我沒縮手。
她也沒。
晶碎成兩半，一半給我，一半她收進(jìn)兜里。
“留念?！?br> 她聲音輕，像怕驚動蝙蝠。

19:23:58。
燈繩晃得更厲害，影子疊一起，像擁抱。
她忽然吹笛，聲音歪，斷在高音。
“練的?！?br> 她笑，虎牙缺角，月光從洞口漏進(jìn)來，照她睫毛，投下細(xì)影。
我接笛，指尖又碰她，0.2秒。
笛子涼，刻著她的名字，字母歪，像小時候刻的。
我放唇，吹。
聲音更歪。
她笑出聲，肩膀抖。

19:23:59。
蝙蝠群飛過，翅膀扇風(fēng)，吹滅手電。
黑暗里，只剩笛聲，和她的笑。
我摸索，碰到她手腕，脈搏跳得快。
她沒抽手。
我也沒松。
黑暗里，時間像被按了暫停。
大概過了三秒，又像三小時。

19:24:00。
手電自動亮，備用電池。
光晃眼，她瞇眼，紫發(fā)亂了，粘著礦塵。
我伸手，幫她撥，劉海掃我掌心，0.3秒。
她沒躲。
我撥完，手懸在半空，像忘了放哪。
她抓住了，拉下來，握在手里。
掌心有繭，劍練的。

19:24:01。
她拉我往洞口走，腳步輕，像怕踩碎什么。
洞口外，星露谷的夜，星星密得像撒了糖。
她停在湖邊，湖面映月，碎成銀片。
“爸又催我學(xué)做飯。”
她踢石子，石子“撲通”沉底。
“我不想?！?br> 我點(diǎn)頭：“農(nóng)場也不想種。”
她轉(zhuǎn)頭，眼睛亮：“那……一起不做？”
我笑，第一次。

19:24:02。
她從兜里掏那半顆晶，舉起來，對月看。
裂縫里透光，像藏了顆小月亮。
“明天，墓地見？”
她問，不等答，把晶塞我手里。
“別弄丟。”
她轉(zhuǎn)身，裙擺掃湖面，水紋一圈圈散開。
我攥晶，棱角扎掌心，疼。

19:24:03。
她走遠(yuǎn)，笛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歪，但好聽。
我蹲湖邊，用晶劃水面。
劃出她的名字，假名，三個字。
水紋一晃，名字散了。
我又劃，散了，又劃。
月亮升高，湖面安靜。
我停手，晶掉進(jìn)水里，“撲通”。
沉了。

19:24:04。
我回家，雞睡了，作物影子晃，像在跳舞。
我躺床上，盯著天花板，裂縫像礦洞。
兜里空了，晶沒了。
大概明天去墓地。
大概她會帶新的。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