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

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壞蛋。

老子學差兒學渣，老子易哄兒受騙。

……

只要悉心總結，遠不止區(qū)區(qū)四句打油。

這不成文的歪歪理，不僅老子知道，連兒子的兒子也橫流倒背，耳熟能詳，啼笑皆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就因為上梁不正下梁歪，才復制了今天不得不說的兒子。

王者榮耀，在王家集數(shù)個第一于一身，從小到大不得不刮目相看。比如說身高，王家老一代沒有超過一米七的先例，而下代兄弟身高大部分縮水。

依序為一米七不足、一米六五、一米六、一米五五、一米五，唯老六像拋物線，直接飆升到一米九。擔心還長的，老人說，男長二十六，女長二十縮，老六二十六歲之前達到一米九二峰值，二十六后穩(wěn)定在一米九了。

眾所周知，老六成了泡桐樹，不熟悉泡桐樹或者比方東北松，矗立齊天。沒人不夸老六一表人才，適合當運動員，是打籃球的料子。

兄弟因老六的身高、顏值出類拔萃。都自慚形穢，抬不起頭。責怪父母寵愛有加，光玩不勞動，背地里肯定開了小灶。不然就是生他時醫(yī)院和別人家嬰兒弄混淆了。建議父母給老六做DNA，鑒定血脈。

當然只是背地咕咕叨叨，父母不會因為一母同胞們羨慕嫉妒恨，就真去做鑒定，只會想到十個指頭有長短。

老六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父母未免偏袒，重點培養(yǎng)。規(guī)劃能考學更好，不行就送去當兵。其余幾個明顯不具備當兵的條件，矮的矮，丑的丑，唯一的唯一老六白馬王子，無可挑剔。老六生逢時運，從未肩挑背馱，所以只管長，沒壓力。

父母少不了由衷的高興，總算有一個撐臺面的。暗自竊喜，孤注一擲，不惜一切代價，全面撒網(wǎng)，重點捉魚，看哪方面能培養(yǎng)出來。

小學到初中，費九牛二虎之力。連文化課就學不進，哪個老師都不愿接收，怕他拖升學率后腿。千方百計委婉推辭:遠處說他適合就近讀；近處說他適合送遠點；他適合……他適合……每開學就會推一圈磨。

虛與委蛇，越來越露骨，只差說:光鼻子畫眼的榆木疙瘩，真是的。因為學不進，所以忒厭學。家長逼老六滾出家門，他佯裝上學，實際躲在半路玩，下河摸魚，等看到學生放學，就尾隨回家。

敷衍一次又一次，老師通知家長去學校問：沒看到你們有誰來開轉學手續(xù)啊，怎么王者榮耀-老六，好久不來上學？調查了解才知道，他在半路上變著花樣躲貓貓。經(jīng)這次露餡，老六干脆輟學。

家長在家破天荒使用暴力，不讀書真滾蛋，當叫花子去，從此不準踏進家門半步，不知啥腦殼，學不進東西，混到初中了，還不如沒上學的老三瞟學的文化多。

老三自學成才考師范了，你他娘的ABCD就不認識。養(yǎng)著啥用？老六不缺話答，沒養(yǎng)我過十八歲，你們無權攆我走。我都說了，自己不是讀書的料，看見書本就頭疼，聽老師念經(jīng)就心煩，也反感你們逼我。

養(yǎng)我過十八歲，保證自謀生路，討不到飯吃，餓死不怨你們。唯獨現(xiàn)在不行，不養(yǎng)我？你們違法，還有可能逼我學壞。我在外面惹了事、出了亂子，還是你們的責任，我都問過司法部門的人了。

二老萬萬沒想到，老六學習不行，歪理一套一套的。都大眼望小眼，瞠目結舌，目瞪口呆。我著這驢子屎外面光，里面草包，不求上進，咋辦？都氣的懶得理睬，信馬由韁，看他咋辦？

誰知，他早打點好了，還偷了父母的錢和戶口本，跑到街上電器修理行去交學費。因為他多次在這里觀望，聊天，混熟了。

老板是個瘸子，能收這么精干的小子打下手、撐門面，不失為樂。學東西反應也快，基本不用教，看師傅咋做他咋做，要學的是兩點，一點，拆裝還原，整舊如新；

二嗎，就是如何鑒定壞哪了？啥問題，為什么會壞，怎么避免？啥原因導致的？如何修好它，賺到工錢？

搞清楚這系列為什么，就涉及到看電路板，用儀表，讀數(shù)據(jù)，記符號。什么電容，電阻，幾級管，可控硅，電位開關，繼電器，還有什么整流橋……

估計不過三年五年學不精，看店里生意那么好，四水歸池，很有地理優(yōu)勢，決心在這里憑這行，好好學習維修家用電器。

晚上回家不惜連電子鐘，收錄機，電風扇，甚至燈泡,手電筒等，只要是帶電字的東西，先拆散，再研究各自用些什么玩意，配合工作，為人民服務的？再組裝，確保裝一樣成一樣。

包括電池，電阻，二極管……都要解刮，一時間，家電被老六破壞得七零八落，混亂不堪。挨罵，挨打，不是選擇承受就是針鋒相對：不是要給你裝好的！為了給你們掙錢，先學會省錢啊。

不讓我拆自家的，我瘋了，去拆別人家的，整壞了你們包賠？沒你們這樣當父母的，我將來就不會像你們一樣兇神惡煞地對待自己兒子。

惹得父母哭笑不得，沒好話的懟回去:你不是我們娃子，是在垃圾堆上撿的，冤孽。那不就行了，活該，誰讓你撿的。不撿？怕你凍死或餓死了唄！

餓死又不找你負責，現(xiàn)在不負責到底，是不行的。果要賬的娃子……

父母已說不過老六，估計不久的將來還打不贏他，那是必然的，身大力不虧。父母抓耳撓腮，不知所措，選擇開溜，去地里干活去。飯點過后，見老六騎著用破爛，自己組裝的帶工具包和行李架的自行車，慢條斯理的去修理部。

父母丟了農(nóng)具，悄悄走捷徑尾隨而去，雙雙壓低草帽子，遮住臉，透過大玻璃門看他如出入無人之境，貓在地上拆卸什么，師傅貌似高興，在指指點點。

母親喊父親走，明白什么意思了嗎。不明白！難怪兒子笨，古人說的好，聰明有種，富貴有根。

他不傻，知道自己學文化不行，選有興趣的事做，還是自己找的。究竟什么情況，你和他錯開時間，去打聽打聽，看談的條件合適不合適，能不能學到東西，什么時候發(fā)工資？

囑咐師傅好好教手藝，別保守，且千萬不能讓老六知道家長來過。師傅當然沒有不爽快答應之理。

轉眼十八歲生日已過，老六擔心父母翻舊賬，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想找碼頭自己單干，兌現(xiàn)承諾，自己掙錢養(yǎng)自己。

令老六沒想到的是，父母托熟人關系，已經(jīng)在駕校修理廠給他找好了修汽車電器的差事，同樣當學徒，還拿工資。

老六聽說修理汽車電器，亢奮不已。兩年干得廢寢忘食。高大英俊帥氣，被駕校餐館幫工的濃眉大眼看呆了。乳臭未干，就想非他不嫁。有事沒事烤個玉米，藏坨臘肉。濃眉大眼，秀發(fā)飄逸，春風十里主動還毫不害臊地遞上去。

你就是小王吧？對面那人讓我送吃的給你，只要你喜歡吃，近水樓臺先得月，天天都有。不信，我?guī)闳ヒ娔莻€人。

傻不拉幾的老六，沒情商，不懂挑逗，信以為真。忙碌中，人香和著肉香，食欲陡增。不吃白不吃，心想，餐館真會拉生意，看我是新來的，免費送點小吃，美哄天天買單，掙點錢全送餐館了，我才不那么傻。

說對面有人讓送的，更稀奇？我倒要去看看是誰？待跟著濃眉大眼走到餐館，發(fā)現(xiàn)休息時間，四顧無人。

你說的讓送肉那個人呢？濃眉大眼秀發(fā)女擰一下老六膀子，笑開了花，傻呀你？那個人就是我，除了我鬼使神差，還會有誰惦記你呀？

來就來了，還給你準備了一塊鏟子骨，肉更多，報紙包好了，快，拿去放你寢室里。放心的話，給我留把鑰匙，但凡有好吃的，我給你放宿舍。這下老六才開竅，哦，謝謝！一個哦字算懂了男歡女愛的事。

王老三是師范畢業(yè)的正規(guī)工作人員，人脈資源挺寬泛，聞弟弟修理技術見長。老打游擊也不是長久之計，已運作好，把老六塞到國企修理車間，工資樂觀。

老六來不及給濃眉大眼-送肉吃的姑娘打招呼，就被哥哥帶去廠里正式上崗，作息時間拴得緊張兮兮的。擅自離崗扣工資，遲到早退扣工資，不服從領導扣工資，不敬業(yè)扣工資，全部考核滿分，加工資。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人出色于眾，暗流涌動。每天考評打分的溫文爾雅美女，像盯緊了老六，不敢懈怠。伸個懶腰，打個哈欠，就會被考評美女咳嗽一聲，以示警告。

留心觀察，老六注意到溫文爾雅當別人是空氣，違規(guī)直接記錄在冊，白紙黑字抹不掉，月底交考勤到財務去扣工資。

唯獨對老六，貌似冷美人，其實熱衷有加，嚴在監(jiān)督、警示。經(jīng)她友情提醒，友好呵護，老六從沒被扣工資過。

傻老六好奇打聽，為什么扣你們工資都鴉雀無聲，沒人敢牢騷？都說美女后臺就是企業(yè)一把手，關乎飯碗，惹不起。

溫文爾雅調牛一樣，監(jiān)督約束老六許久，才拋橄欖枝。主動送這送那，噓寒問暖，提議周末要去拜望他二老，也希望老六下個星期天到她家去玩。

老六心想，壞了！八成應證了同事們的笑話-走桃花運。不辭而別送肉吃的濃眉大眼，吃了人家的嘴軟，還不知如何面對呢？擔心找上門來……

這又來一個，總聽說別人花重金，請媒婆就打光棍，我個白脖子怎么這么招女色呢？可能是看中我人五人六的皮囊，絕對可能。

這個有單位，好工種。百事不做就監(jiān)工。旱澇保收，還有后臺，尤其更窈窕溫文爾雅。想必她是高估我了，我就是走后門進來的窩囊廢，提起讀書，會笑掉她大牙，我千萬不能跟仙女過一輩子，自卑感會讓我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餐館幫廚的。豐滿，健壯，也漂亮，茶飯好！吃了兩年了，都豎大拇指。尤其年齡小，就這么吃苦耐勞，更重要都是窮苦人家，門當戶對。

自我感覺不是發(fā)財?shù)娜?，乘早找個般配的，互不嫌棄?？雌饋砭徒】档?，今后我少操心?；ㄆ浚幑薏灰颐殴?？窮家小戶養(yǎng)得起呀？

老六權衡利弊，顯而易見，濃眉大眼更適合我。就算人走茶涼，我今后也要照她那模樣找。主意已定，就設法繞道，刻意躲僻，讓溫文爾雅知趣而退。

閑來沒事打聽同事，你來幾年了？轉正定級拿多少？你、他、她……有后臺和后臺軟硬，待遇天壤之別。還有學歷，工齡，資質？都受影響。

啊，資質是什么東東，學歷就是哪級畢業(yè)證，好理解。資質？資質，資金？質量？這顧名思義就顧不出來含義。

真不知道?。磕菈牧?！資質要過理論和實踐考試關。什么車，什么書，什么難題，高資質都是工程師級別，沒有他不會的。換言之沒有他修不好的車！沒有他沒見過的疑難雜癥，沒有他不知道的車型。

管它進口、國產(chǎn)。大牌，小牌?？醋帜笜俗R就知道價位，看傷殘程度，就估摸大約開支。聽聲音就準確判斷是什么零件壞了……

壞了，老六擔心，看來正式工不好混過關，自己學歷低的沒譜。今后如何過考核，考試關。一概別過問，只管讓修車，吃過大鍋飯，還能對付。一考準黃腔。更何況我百分百要得罪追我的溫文爾雅。不現(xiàn)實？咋辦？先給三哥交底。

三哥自責：是我急于求成，你說的問題，我想就想象不到。一旦開考，你就被架到二斤半上了。趁早開溜,試用期到是順利通過，難免后面不出幺蛾子。

三哥又說：“容我再想想，嗯，有了。同學在電視臺工作，他第二產(chǎn)業(yè)就是在什么海開了一家汽車修理廠，兼收購二手車到地方銷售?！笔恰皇巧虾＃?/p>

三哥：“做銷售你更免談，修理工，只要技術過硬，他那不會像國企嚴苛，他那什么證不要就是高工資。你看要不要去，愿去，我立馬聯(lián)系?！?/p>

一聯(lián)系，老六成了寶。速來，過期不候。汽車電器師傅一直是缺口，老同學介紹有功，回來一定請客，不醉不歸。月薪是老家的兩倍，還有全勤獎。

任何事情都有利弊兩面性，老六適合那邊風水似的，擺攤多久的老爺車，一模就好，使公司生意迎來新高。

金杯銀杯不如口碑，遠遠近近都送車來大修、診斷。甚至有人給小費挖墻角，還有不擇手段。

同事說修理水深，有一屆老師傅，技術了得，號稱車業(yè)華佗。賣石灰記恨賣面粉的。不久，老師傅就被同行的人干掉了。老六不懂什么意思？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修家電的人家還把地方師傅全聯(lián)絡起來，年節(jié)互賀，共享大單，遇疑難問題經(jīng)常切磋。也不打價格戰(zhàn),互通有無，相敬如賓，其樂融融，老六曾羨慕不已。

怎么沿海城市這邊規(guī)矩不一樣呢？應該不會那么恐怖吧？還真是那樣，一輛無牌黑車送來！底盤、發(fā)動機、油電路，大修完畢費用幾萬未結賬，借口先試車，闖卡逃費不說，隔日又開來一輛無牌車，說有一大堆電路問題，指名道姓要老六檢查。

昨天套路，今天能不吃一塹長一智嗎？公司高低不讓老六露臉！覺得蹊蹺，似母豬踏了紅薯窖。總覺得這黑車有來頭，像故意搗蛋。

適逢老六入廁，車間摩擦升級。后備箱隱匿黑洞洞槍口，司機邊開車，狙擊手已對準另幾個高個子。

呯呯！次第倒下二個高個子師傅。無牌車瞬間被飛梭一般的車流帶走，報警卻愁煞無具體線索可查。

入廁回車間的老六見倒在血泊中的工友，嚇得語無論次。仿佛想說，昨天質信，今天見證。掉頭到財務室，找領導辭工并結賬。

領導承認，動機是沖著老六來的，以截走你為主，狙擊是施壓。目的排擠我們，壟斷市場。一會安排送你去火車站，你先回去等我通知，我把這邊處理完畢，老家還有幾個修理廠，也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老六初次看到車間的血腥事件，惴惴不安，生怕有人尾隨到火車上。出發(fā)前細心的將工資分幾等份，褲頭，小腿、腳底，各用膠帶捆牢。故意扮得蓬頭垢面，衣衫不整，提心吊膽回到火車終點站，但，離家還有幾百里公路。

決定先到三十年親戚，四十年不上門的表姐家借宿。席間炫耀自己電工如何杰出，遭人嫉妒，追殺，不得已逃回來，明天一早趕回老家，再找活干。

表姐百般挽留，目的有仨。主要就近幫忙給老六找事做，小伙子標直，留在周邊，早不見晚見有面，沒準人家一起夸，你們家族個頂個漂亮。

次要目的，興許能幫忙給找個媳婦，他不念記我一輩子？我也多一方墻，多個伸腳路。有啥難題，隨叫隨到。

還有目的就是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聽說管電的人家每月電費非常便宜，哪天也沒有少用一度電。他既然這么懂，我也搭洪福，和管電的享受同等待遇多好？每次我繳費幾百，看人家交幾十，心里真不是滋味。

于是就聊這三個想法，老六第二天不走了，力所能及就是這第三件事，他能好好表現(xiàn)一下。那還不簡單，如此這般，再如此那樣，搭載一根暗線就成功了。

第二天，老六勘察線路。規(guī)劃引線，但必須要在高壓線上搭一根線到轉換開關上用。一瞧，巧了，正好三相四線橫跨八樓頂層，不若是天公作美。

老六從琉璃瓦縫里穿針引線，嫻熟地上躥下跳。閘刀，電表上還要看不出破綻，再高級的師傅就難實現(xiàn)電表慢步，電器常用，老六就是認定胸有成竹。

表姐一百個不放心，說說而已。讓表弟別冒險、別逞能。開弓沒有回頭箭，還有留在市區(qū)工作，娶妻生子的事，全靠表姐呢？我怎么能放棄討好的機會？老六于是想。

老六以為像低壓電器那樣，這臺車，這個電瓶，由他主宰。搭錯火大不了喇叭不響燈不亮，車不動還能咋的。

別說他沒文化，不會做線路圖，就是會做圖，汽車摸的爛熟于心，沒出過洋相，家用照明電路不是大同小異嗎？

他叼著表姐給的高檔煙，信心滿滿在樓頂高壓線上，接第一根線，沒事；接第二根線，沒事；當喜岀望外接第三根線時，三根膠皮線頓時像焰花爆竹，噼里啪啦，統(tǒng)一從頂樓向樓下順線燃燒到終端，然后咚一聲炸響，整幢樓同時停電。

單位電工在配電房值班，聽近距離響聲，本能反應嚇一大跳，配電房也查不出原因，只好挨家挨戶去檢查。

老六嚇蒙了，萬幸沒被電倒，灰頭灰臉從樓頂下來，和電工不期而遇。電工看怯生生的面孔，覺得可疑，不由一頓盤問。

做賊心虛的老六，不知電工是電工。還在東張西望，以期補救。電工嚷著要住戶都來興師問罪，他發(fā)現(xiàn)搗鬼的人了，快，快來人，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

坐辦公室的表姐本來心里忐忑不安，聽住處吵吵鬧鬧，壞了，八成表弟闖禍了。幸虧趕來及時，要不然就會開始圍攻表弟。

表姐一聲高喊：住手，那是我家客人，昨晚才到的。冒犯大家都是我的事。你走，你快走。中看不中用，活丟人現(xiàn)眼，走！表姐明吵暗保，一氣把弟轟走了。如果不這樣解圍，等派出所來，想走也走不了。

電工只會簡單的抄表，裝燈泡什么的。大問題還得供電部門技師來解決，前臺聽說報修，就知道變壓器搭火斷開。合閘就亮燈，供電師傅悻悻而歸。

唯獨表姐家燈不亮，需要單位電工檢修，才發(fā)現(xiàn)電表不受控制，還發(fā)現(xiàn)燒糊的導線，后悔不該放走了表姐的客人和公司的人，想讓他們見識這糊線就是罪證。

表姐給電工塞幾包好煙，別得理不饒人哦，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犯不著老揪住不放，你把我家燈接亮，你上次要報銷的那個什么費用，拿來，我給你報了就是，電工師傅皮笑肉不笑答應，好勒！

拿人家的手短，電工只好順藤摸瓜，剪掉糊線，盤繞成圈，塞進電工包。日后報銷時，自有妙用，嘿嘿，等著瞧吧！

電工比照樓上樓下，背誦一三進二四出的規(guī)律。頗費周折接通了表姐家的電?；丶议_遍所有電器，檢查自己家的供電情況，發(fā)現(xiàn)電視打不開了。

抱著電視要表姐賠，家家好奇電工抱電視下樓放在場院，讓大家聞糊味。不一會就十幾臺類似情況，臺燈小物件就好幾個，音響幾套。

家家都帶著表姐，讓親手操作，好或壞不能背黑鍋。唯有表姐家電路技術改變過，高壓瞬間，閘刀扛。

表姐不可能家家賠電視啊，也賠不起。商量的結果，修理費表姐全包，萬一修復不了的，只好賠。這樣，壓力就小多了。

鄰居咕咕叨叨達一年，還不覺得解恨，慫恿電工舉證給單位領導。表姐被記過處分，工資降半級，黨內警告，加上每家電器維修費，明損失幾萬，暗損失不計其數(shù)。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人家愛屋及烏，她是恨烏及屋。從此表姐氣得看見帥哥就繞道而行，看人再也不只看外表了，包括回老家，就不和老六來往。

老六雙重狼狽回家后，繼續(xù)回到駕校師傅那里干，工資是低些，就圖安逸。這一圈連環(huán)跳槽，把自己折騰苦了，還把濃眉大眼折騰瘦了一圈，說體重輕了五六斤，濃眉大眼哭笑不得要老六賠舍秤的肉肉。

好幾年不見老六，濃眉大眼猜不懂為什么，覺得就是躲她，這次無論如何要見面問個明白。不辭而別幾個意思，難道我配不上你。不就是沒你高嗎？還能有啥？

害怕失去六帥哥，現(xiàn)在，濃眉大眼忌回老家住，不惜在餐館樓上租一間屋子，全日盯梢。偶爾老六跟師傅一起出去挑選二手車配件，濃眉大眼一天半載不見老六，如隔三秋九暑，

害相思病一樣，挨個師傅刨根問底。心里不服氣的說：這輩子認定是我愛的那盤菜，姓王的六娃子，你休想隨便跑脫，小心我跟你玩命。吃了我的吐出來，不同意就別答應。

連續(xù)好幾天又是連送好吃帶好喝，借機擂老六。擰，瞪，親，疼。循環(huán)往復。還跑不？擰住問。還跑不？不跑了！好，擰疼了吧？嗯嘛親一口養(yǎng)傷，然后瞪一眼睛，留個吻再走開。

這樣折騰還不放心，非逼著各自偷了戶口本，領證，然后住在一起。偷婚燕爾，其樂融融。唯企業(yè)那個溫文爾雅不知道老六閃婚了！

溫文爾雅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駕校，是托咐閨蜜最近才打聽到的。國企轉私有后，單位破產(chǎn)倒閉，工人解散。

溫文爾雅搖身一變成了街道辦網(wǎng)格員，仍然安逸，但就是安不下心來。搞不懂老六為啥躲她，多般配，失聯(lián)期間，溫文爾雅借工作之便，多次買禮物看老六父母，檔案有聯(lián)系地址，早找到家里了。

父母高興的合不攏嘴，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沒有一個媳婦能讓二老滿意，唯獨老六媳婦，那要是成了，直接鶴立雞群，仙女下凡，立馬死就瞑目。

可惜老六一根筋，偷偷領證的事，二老還不知道，一旦知道，估計完蛋。老六沒嘴，有事不會表達，同樣一句話，他憋紅了臉，說出來還一百個不好聽。

不僅陰陽怪氣，關鍵詞不達意，火上澆油。就這水平，濃眉大眼還愛死他了，其實愛的是手藝，她常常說，萬富不如薄藝在手！他會修車，人又拿得出手，余生等著享清福呢，不害臊地說，種子選對了，基因好，將來兒女不愁不漂亮。

王家人，濃眉大眼都偷窺過，她認為老六就是抵門杠，其余她一個就相不中，不是矮了，就是黑了，再就是沒感覺……有機會要說服老家伙偏愛老六一點，誰家不心疼幺兒子就不正常。

須不知，老六帶濃眉大眼回去一趟，二老有那個網(wǎng)格員的完美印象，對濃眉大眼只生厭惡感，紛紛開溜，眼不見心不煩。

此后，老六提議婚禮，二老高低不同意。老六下通牒：有喜了，再不辦婚禮來不及了，你們就等著抱孫子吧！

母親見老五以上全生的丫頭，心里沒好氣的補一句，是啥子還不一定，別高興太早。

勉為其難，應酬舉辦了簡單又簡單儀式，不久就添了男丁-孫子。按說父母應該高興，人家濃眉大眼娘家就高興壞了，送禮就是三千五千的。而婆家禮簿上就沒有千的數(shù)，至親好友都是三五百封頂。?

濃眉大眼檢查禮簿完畢，順手扔到窗外，眼不見心不煩。去求，你們王家就那么不待見我，一個鼻孔出氣，約那么齊，一色小看人。皮影戲歇飯店店，人多不吃啥！

所有加在一起，沒有我姐一個人送的多，虧得都在工作，不如姐他們賣小菜的。我丟不起那人，老六，從此你少跟弟兄們來往，當心我甩你袖頭子。

本來在氣頭上，就拿老六猛發(fā)飆，吃你媽的個頭……啪啦！飯碗被濃眉大眼扔出門外，差點砸了網(wǎng)格員的腳。咋了：發(fā)那么大火，你要不喜歡他，我領走，嘻嘻嘻，開玩笑開玩笑！

濃眉大眼：笑你媽的個腿，不要臉的，再笑，再來纏老六，當心我劈你。說著，手上已經(jīng)操起菜刀。網(wǎng)格員一行，趕快溜走了。

邊走邊回頭，悄悄嘀咕一句瘋了。不信你們看，老六討壞了女人，這一輩子就好不了哪去。

真的，此后再也沒見濃眉大眼給老六送過肉吃。少有淡鹽的一日三餐，忙完修車自己煮。憑奶他們的愛情結晶-兒子，就焦頭爛額。

孩子像投錯了胎，沒睜眼就開始吵夜。白天，也不消停。多漂亮小嘴，哭成娃娃魚。眼睛哭紅哭腫，兩個奶包子換起來喂，依然堵不住哭鬧，腳手還不停張牙舞爪。

奶奶請算命先生用黃表紙畫一道佛。上書：“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吵夜郎，過路君子念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求太上老君急急于靈?！?/p>

讓老六就近在大路邊找石崖或巨石貼上，以求神仙護佑；婆婆求瞎子賜方子:五色紙各一張，黃表三刀，香九根，火紙半斤，米飯水一碗，禮拜？晚？八九點，對西方依序焚燒，待燃盡潑上水飯，別回頭，邊走邊默念娃乖。

從襁褓到弱冠，數(shù)十偏方也沒見一個靈光，雖然后來不吵夜，但，越來越淘氣，而且表現(xiàn)在方方面面都與眾不同。

在家偷錢淘；上學一塌糊涂淘；走人家故意摔盤子砸碗淘；母親上班就當跟屁蟲，鬧到不能做事，需要給錢才能哄乖淘；父親皮帶就抽不聽話的淘；

在大街上不順這就順那，一次，能把包子店剛蒸好的一鋁鍋包子偷走，吃了包子賣了鍋的淘；把人家木蘭推到水灘里，等風平浪靜后撈出來賣錢的淘。

外公來做客，因為沒給他帶禮物，故意驅趕外公，在身邊嘰嘰歪歪的搖椅子，拽外公衣服鬧，也不說要什么，等外公起身，來個釜底抽薪，幾次害外公頭碰個大包。

笑著爬起來說，女子，別吵他……姑爺，別打他，都說淘氣的娃長大有用，不信你看，保證今后是好樣的。

信你的，快十二三歲了，還一塌糊涂，將來有用才怪？外公就不知道尊敬，還指望他尊敬誰？咋搞的，光鼻子畫臉不懂事？

熊兒子借機耍他媽媽橫：我就不懂事，咋啦？你來打我呀，還要你打得贏，信不信我把你們都碼一堆。最高的記錄，我一敵八個，興奮點上，眉飛色舞，拍著胸脯夸自己。

老六看兒子隨媽濃眉大眼，小小年紀牛高馬大，也聽說以一敵十的事，不由欣慰，認為或許是奇才。雖然學習很不好，這點特像老子。老六自認為非等閑之輩，天生修車的料。

兒子極有可能在某方面也有過人之處？突發(fā)奇想，拉關系，送去當兵。想當年自己多么渴望當兵，三哥疏通關系，體檢打通關，可惜政審掉下來了，原因沒熟人，才被篩選淘汰。兒子當兵的事，我得乘早打點，免得臨時抱佛腳，憧憬未來，一定前途無量，也就懶得責罰。

濃眉大眼更寵兒子，看他帥呆模特，精神小伙，舉手投足，無不魅力，啥氣都煙消云散。

尤其還是王家下一代的頂梁柱，作為王家媳婦，因生了棒小子，從此可以趾高氣昂，自詡功臣，在公公婆婆面前，完全不用低三下四，遷就什么。稍不滿意就連二老一起吼。

為了拉關系，就得掙寬裕的錢。老六決定起早貪黑跑出租，正常上班時間給師傅打工。買輛轉手幾次的面包，晚上干到下半夜才收工，因為過十二點可以翻倍要價，跑一趟頂兩趟，所以樂于加班。

須不知心無二用，修車老出差錯，經(jīng)常返工。最嚴重幾次，全車線路短路，把線束燒光，害師傅和顧客結梁子，挨耳光。

師傅還沒走出余悸，他又整燃燒一輛車。人家要師傅賠新車，還要每天幾百元誤工費。接二連三關鍵時掉鏈子，師傅只好扣發(fā)老六工資，老賬新賬一齊算。

余薪?jīng)]辦法維持生活現(xiàn)狀，老六主動炒了師傅魷魚，正中師傅下懷，師傅早想炒徒弟，就不好意思開口，克扣工資為由，讓老六蹄子癢了自己蹦，順理成章。

越是急于求成掙大錢，越是適得其反掙不到錢。老六坐臥不安，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一刻也不能消停，晝夜專門跑出租起來。

東停停，西望望。分明已經(jīng)泊車，確又急打方向，駛出車位。咣當一聲，撞上風風火火趕路賣菜的破三馬子電驢。

經(jīng)醫(yī)生搶救，三馬子車主小命雖保住了，四顆門牙全斷。破相的傷殘鑒定，嚇蒙了老六，急于搬老三，拉救兵。群起而攻之，在醫(yī)院上下活動。

低估了賣菜的農(nóng)婦，她的救兵也越來越多，個個帶長，老六的縣官遠不如賣菜女人的現(xiàn)管。賠償費越僵持越攀新高，人家連律師就來幾波了。

賣菜的婦女放話:小子，別以為你人模狗樣就可以賴皮，俗話說，活著無人問，死了一大陣，你看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好欺負吧，錯了！我兄弟姊妹們都是當干部的，你乘早依了我最低條件，賠完了事，各掙各的錢去，熬不出好結局的。

老六確實領教了對方施壓的力度，老三的人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連找的律師就在打退堂鼓，大車全責。破相規(guī)定，一顆牙也少不了這個數(shù)，何況四顆牙？雜七雜八加一起，據(jù)說沒多要，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認了吧？

老六沒了底氣，無錢不占理，老三只好替老六交了賠償金。畢竟老三一人也扛不住十來八萬，二老及其五兄弟，做無名英雄，各盡其能才扛下這筆債務。

老六還怨老三心慈面軟，墊付那么多，他一時半會根本沒能力還，怎辦？

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能見死不救嗎？有余力再還，沒余力，也沒人逼你。老六缺嘴，半聲不吭，一臉不爽，表示不滿老三幫倒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濃眉大眼又找老三告急，壞了，你快去一趟集鎮(zhèn)。老六有闖禍了，人家在打他。

老三聽說幺弟又闖禍還挨打，心急如焚，趕到現(xiàn)場。媽呀，施工隊的人在圍攻他，橋下人在呼救，大路邊亂了陣腳。

老三解圍工人，示意老六將車挪開，避免堵路，遞眼神快溜。老六這次反應快，慢慢捋順車輪上的電線，伺機猛踩油門，溝子夾個火柴頭，一溜焰絕塵而去。

老三佯裝高喊停車停車，怎么這么不道德，我快報警，你們記住車牌號了嗎，那司機姓啥？詢問結果一個就沒記準。

老三，扶起路邊被絆倒的騎自行車和人，又扶起補鞋機。安扶大家盯住大路，等車返回時攔住理論。

聽說小橋下還有被絆倒的人，老三趕忙下干河溝扶人。一個背柴禾的，一個背小袋米的，都無大礙。丈把高的小涵洞，未傷到人。

老三一一扶起，并詢問誰人認識司機？可笑的是都一臉茫然，以為老三是司機的人，專門留下來做安扶工作的。原來啥也不是，還夸老三是好心人。

施救完畢，老三才知道，因為架線隊施工，幾根橫跨公路的電纜，扭大麻花一樣，有膝蓋高攔在路上，其余司機都安然無恙，僥幸沖過去了，唯老六過不去。

老六自以為別人能過，他準能過。僥幸出了例外，他車輪沒壓住而是掛住了線，隨車子前沖，才橫掃兩側路人，防不勝防的都吃了老六冒失的虧。

老三賣屁股打鼾-假裝陌生人，路見不平，出面調停，才替老六擺脫重圍。自己也冠冕堂皇，全身而退。這樣臨場發(fā)揮的戲不能再演。

老三問心有愧的趕到老六家，猜準他繞道已回。還猜到?jīng)]敢繼續(xù)帶客，肯定在家療養(yǎng)心情，沒好氣地趕去給他們開家庭會，上政治課:

事實證明，老六不適合跑出租。從明天起，你務必干老本行-修車，自己開店，自己當老板。一套工具的投資，吹康見米，何樂而不為，非要冒險？

如果不聽勸告，對不起，現(xiàn)在立馬把墊付的錢還我，從此，有任何事不許通知我！我不是不想做兄弟，而是不想擔心受怕，不想違背良心，遭人譴責，別人不罵我，我自己都有愧。

說在我，聽在你。沉默的不是時候，不可能是金。反而是坐失良機，看水流舟，甚至是看著銀子化成水。我今天的鐵飯碗，要知道，不是父母給的，不是兄弟給的，不是上帝給的，想當年我多努力，你知道嗎？

所以我希望你從明天開始補努力課，各執(zhí)一業(yè)，齊心協(xié)力。只要努力，多多少少就有收獲，滴水成河，粒米成籮，別想一口吞個大胖子。

明天下班我來檢查結果，如果還在跑出租，第一，我要你還錢，第二，我選擇報警，坦白我自己，那天包庇你……走了，不啰嗦了。我回去還要備課，批改作業(yè)，我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輕松好玩。

第二天，是濃眉大眼逼著老六賣了破面包，開了修理汽車電器專營店。老六還是一百個戀戀不舍，總覺得跑車掙錢容易。濃眉大眼見老六屢教不改，一頓臭罵，再開車，老娘給人家當媳婦去，不管你和兒子。

信不信，別看我半老徐娘，保證還是坨子屁股……老六的確私下發(fā)現(xiàn)有人追濃眉大眼，聯(lián)想她今天的忠告，還真有幾分擔憂，這才不提跑出租的事，安心開修理店。

不當老板不知道貓膩，原來配件良莠不齊，很難分辨；價格低廉，以次充好，不敢想象；送貨上門，還能賒銷，且質量三包。意思就是質量問題包換，沒有后顧之憂，大膽給人修車。

逼著單干第一年就買了一間鋪面。第二年買住房，裝修、搬家，費用相當于兩個鋪面的代價。第三年順理成章，正好濃眉大眼有親戚是兵哥哥，部隊有他的人接新兵，老六不惜代價，送兒子當兵，圓幾代人的夢。

十七八歲的兒子，差不多一米九幾的身高，接兵的看著就滿意，根本不用打招呼，第一名優(yōu)先通過，簡直就是儀仗隊、護旗隊的雙料。

送走兒子，充滿期待，希望留在部隊，當老兵就好。福無雙至，宏觀規(guī)劃，園林城市要求。所有鋪面門前被路邊石、綠化帶隔開方便出路?？窟呁＼嚕鸫a白天十二小時受流動監(jiān)控，違停必罰，使老六生意一落千丈。

勉強維持生計。

兒子兩年役期屆滿，終因文化素質差，劣習難耐，準時復員，等于失業(yè)。

老六的維修生意，因綠化帶導致衰弱，又因通村公交正式運營，而徹底斷。門面轉租都沒人要，一家三口全部失業(yè)，當然濃眉大眼本來無業(yè)。

急的呀，一家之主老六快瘋了，開門何止三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全指望老六往回買，沒收入，有支出，坐吃山空，他娘倆卻心寬體胖，高枕無憂。

得想轍，由其兒子不能讓閑著，一閑，壞毛病會全冒出來，兵白當。原來以為當兵是跳板，可以有好出路，不惜砸銀子，結果泡湯。

老六豁出去就老關系，給兒子安排事做，好說歹說，磨破嘴皮，給安排在城管大隊做合同工。每月一千五起薪，買五險一金。圖有事做，其實是這行情。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月薪千多元……連吃煙、過早就不夠。

兒子沒干三個月?lián)Q兩處單位，這山望著那山高，原來條條蛇都咬人。充分認識到，幾乎沒有坐辦公室干吃盡玩，還拿高工資的差事。

兒子毅然決然干脆下海去，就跳槽的人脈關系下到上海，說好五千月薪，跑賣卡業(yè)務。去了才知道，吃住不包，不負責五金，一月體驗下來，到手沒有城管給的高，趕快借路費，灰溜溜逃回老家。

在城管工作時，一批量產(chǎn)的窮帥哥們，耀武揚威的結果，饑腸轆轆，溫飽堪憂。有人之所以瀟灑，是因為早就開始靠花唄和高利貸過瀟灑日子，到月由官或商老爺子還本付息。這類人，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不便家丑外揚。

老六兒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緊步后塵，幾個月下來，已經(jīng)欠五六七八家信用透支款，都快寸步難行了才攤牌。老六再不設法補窟窿，帥呆兒子極有可能上征信黑名單，或上演恐怖片……二十幾萬啊，老六忍痛割愛賤賣鋪面，勉強兜住。

沒想到從上?；貋淼膬鹤?，以為到電信公司上班，天天搞反詐宣傳，應該弦繃緊了，有自知之明了，結果又陷進海外六合彩大坑。

多大的坑還不知道，據(jù)說賣了住房就不夠塞牙縫。老六氣的給人賣點工開送貨車，掙幾份少得可憐的血汗錢。濃眉大眼被逼無奈，重操舊業(yè)，幫餐館炒菜下廚，顧自己還余不敷出。

一家人，兵分三路，自保就困難?？蓵円勾邆娫挻虮謾C。你要錢還是要兒子？連親戚家們鄰居都煩了這些他鄉(xiāng)異地匿名電話，拉黑就拉不贏，不知哪那么多，黑了成千上萬的外地號，本地騷擾電話開始狂轟濫炸，不了了之。

逼的結果，老六一家人都散了，各自租一小間屋棲身。掙微薄收入糊口，根本沒余力考慮帥兒子娶妻生子的事。

就這么狼狽不堪了，兒子還在逼父母還錢，不然，他們催債的，啥事都做得出來，經(jīng)常轉發(fā)暴力催收血腥圖片，以示警告……

兒子也逼老六加入到4S店去，他哪里知道，老六屬散兵游勇之流，正規(guī)修理廠要有上崗資質證書。老六能分分鐘修好一臺壞車，卻不能全天考過巴掌大的小本本，連駕照就是砸錢買的。

帥兒子的爺爺奶奶，從壯年到風燭殘年，從沒受到幺兒子一分錢的益，聽說老六四處躲藏，還在舔老臉發(fā)動五個兄弟伸援手。

關鍵五媳婦也不傻啊，可能讓爺們當家，一次又一次填老六的無底洞嗎？

都問過了，這次給人家送貨，某某段偌寬大馬路，他不逢中線，非要方向跑邊，把個騎自行車托兩筐菜的老爺子掛倒了，住一年院人都沒救活。

幸虧保險公司出面打的官司，要不然拿什么賠，錢其次，一條人命吔。都勸他別沾車，死不聽話，那家辭他，又找一家開車的活。

專門栽的路樁，保護人行道的。明顯高于灑水車底盤，他仍然要跨過鴨綠江，開上人行道。再急急慌慌開上馬路去慢條斯理的灑水。

導致大車油底殼破裂，機油鋪了一里程主公路，直到機油漏干，發(fā)動機缺機油抱死，警車攔停。這才知道因他的冒失，致使不計其數(shù)的車，因機油路面失剎，連環(huán)碰撞。

密壓壓的事故，空前絕后，直接經(jīng)濟損失不可估量，都上電視新聞聯(lián)播了！

全體志愿者，加上車主單位買來半車洗衣粉，突擊清洗，再鋪沙子防滑，才正常通行。

現(xiàn)在，倒是遭遇社會譴責，杜絕他開車，考慮到老六實際困難，照顧性的安排在一個小修理車間，專職修車，不知能安分守己多久？提起老六，毛骨悚然，全家族同感。

發(fā)動不起來大家，還懶得聽數(shù)蘿卜籽。帥哥的爺爺奶奶，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只有瓜連籽的份，別人不心疼，二老還能坐視不管？

遂將攢了一輩子的防老錢，零零八碎頂多萬吧元，揣兜里興沖沖要去給老六解圍，說要給他們開家庭會，拿自己老命當救世主，拯救他們。

好不容易打聽到老六和媳婦各自住處一看，家徒四壁，心涼半截。要去看孫子住處，不讓，說住單位宿舍，家里房子被查封在拍賣。

鳥雀還有個窩，你們這是何苦呢？要么都回老家擠擠？一家人分三處住，沒有免費的午餐，加起來也不便宜，我看完全把這筆錢省下來……

爺爺奶奶問他唯一的愛孫：娃，咋回事？“沒咋回事，就是火燒眉毛顧眼前，誰知道利滾利算出欠他們那么多？”

那你現(xiàn)在怎么過的？“還能咋過，工資根本不夠用，還是找平臺借的，總不能先死著，等老爸有錢再喚醒復活吧？”聽這娃子一張損嘴，怎么白說無窮呢？和你老漢一樣，張嘴就不順耳，爺爺奶奶真想剜他幾栗包子，管不了那多，欲伸出的手又抽回來。

繼續(xù)發(fā)問：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就指望父母把賬還上，我好安心上班！”不說替你還了嗎？“才還了二十來萬零頭，還有百十萬沒還?！?/p>

老六氣得牙齒在打顫，爺爺奶奶，聽孫子輕描淡寫還欠百十萬，二十多萬就杯水車薪，何況我們兩老家伙砸鍋賣鐵才湊區(qū)區(qū)萬元，洞庭湖吹喇叭，差啦里啦，啦，啦，啦……

爺爺奶奶頓時休克。準備解圍的一萬，話在心里，錢在兜里。還沒顧上掏給兒子的兒子，看來又得掏給醫(yī)院了。濃眉大眼確口口聲聲罵老六慣的，老子若厲害，借個膽，兒子也不敢恣意妄為。

成功都攬功勞，失敗就相互推責。老六趕忙到醫(yī)院侍候父母，濃眉大眼溜到哪去了，也不知道。帥兒子借口單位有事，趕快溜之大吉。

老六懶得要求濃眉大眼盡心，只好打電話要帥兒子來醫(yī)院，輪流換班陪護幾晚。卻打不通，微信也微不出去，到營業(yè)廳一查，原來電話和微信均被帥兒子拉入黑名單。追到單位去找兒子理論，說早就沒來上班了，具體下落不明。找到濃眉大眼和婆婆那里，也不知究竟。

老六幾乎窒息，但醫(yī)院還躺著父母，因為他，所以才……沒臉聯(lián)系其他五兄弟。自己還必須堅強一點，千萬不能在節(jié)骨眼上倒下，起碼等父母出院，才能正式崩潰。

送回顫顫巍巍的父母到鄉(xiāng)下，老六剛要抽身回城。突然門口駛來一輛紅色洋標轎車，擋住去路。

進院停車，見司機正是老六嫌棄的摩登女郎-溫文爾雅。還有也很漂亮的隨行，估計是閨蜜，雙雙從后備箱擰出吃的喝的幾大包，沖老六莞爾一笑，問，怎么了？不歡迎。徑直進屋，拜望老六的父母。

老六怎敢不歡迎，只是覺得太意外。傻乎乎跟進屋，一一接過禮品。躊躇不前，不知所措。

婚姻不成情義在，溫文爾雅一直拿老六的二老當公公婆婆孝敬。出手大方，又帶禮物，又給紅包，甩手就是兩千，無論如何，父母不收錢。禮物就不好再拒絕了，勉為其難收下。

親父母，親兒子，老六都四十老幾了，兩百塊錢就沒有漂漂亮亮給過父母，名不正言不順的外人，出手就這么大方，我配當兒子嗎？老六臉紅。

禮包、紅包、轎車，閨蜜秘書，加上天仙一般的氣質，超時尚的打扮……我的天，憑一身穿金戴銀，老六就無地自容。何況諸多眼見為實，老六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

父母每次看見溫文爾雅就亢奮不已，這次更甚，此前還是霜打的茄子，見了喜歡的人，頓時像注射了大量興奮劑，立馬返老還童，炯炯有神，走路不搖晃了，說話語速自然快。

吩咐老六殺雞，老頭買酒，讓兩客人燒火，母親做飯，目的是嘮嗑，陪聊。拿出烹飪絕活，做最可口的菜肴，就差掏心掏肺。

席間，二老堆山似海的給兩客人奉菜，

嘴里不失閑噓寒問暖，兒子什么情況，軍官學校，帶薪讀書，計劃考研，一輩子就是部隊的人了，入黨，提干，沒一樣要我操心。女兒也很優(yōu)秀……幾個單位爭著要。

老六聽得心里一百個不平衡，放下碗筷，不辭而別，溜之大吉。溫文爾雅見老六不冒泡，心想，我失言了？哪做錯了？沒說錯話呀？咋問咋答，全是實話實說。

嬸嬸：小王怎么了？還是不歡迎我。

老六母親：最近心情不好，不是不歡迎你，他言短舌笨。可能有急事先走了。他是這樣，我兒子我了解，都怪我們沒教好，吃吃吃別介意……

老六騎個自己改裝的無牌摩托，乘蜀黎沒上班，一路狂奔。即怕被逮著沒收，又怕溫文爾雅看見，丟人現(xiàn)眼……

回家還發(fā)無名火，鬼東西老婆子-濃眉大眼，真出現(xiàn)的不是時候，誤導我丟西瓜撿芝麻，人家越長越漂亮。

而濃眉大眼越長越難看，不說別的，連小蠻腰就沒見了，眼下咋看就是個水桶，不，是水缸！呸，倒八輩子瞎霉，睜眼瞎。

還生個淘氣包兒子，害慘我了。聽說了人家孩子優(yōu)秀，我真的不想活人！誰之過，誰的錯，捋不出一點頭緒。咕咚咕咚咕咚，老六一氣喝光大半瓶酒，以期麻醉自己，別再醒來面對不公。

其實，老六任何表現(xiàn)，對溫文爾雅來說都無所謂。今天的代價看似了自己愿心，其實是想挽救閨蜜。言傳身教：當年甩我的人，你看還高傲不？

啟發(fā)閨蜜走出誤區(qū)，想當年，他以貌取人，不珍惜當下，差點錯到外國。沒想到唾棄的人有巨大潛力。鬼摸昏頭愛的人，其實啥也不是，比如老六。

親眼目睹，不虛此行。閨蜜：姐，我懂了，懂了，回去好好過日子，這才對嘛！我是過來人，絕不會害你。是的，謝謝姐！

2021年某人家庭現(xiàn)狀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