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維八月,序屬初秋,處暑。
我生活的小城景東最近忽有了江南水鄉(xiāng)的清晰和自然,時不時地會飄上幾點小雨,不大,也不冷,恰可以洗刷一個夏季里干燥和近似枯萎的一切。
空氣中夾雜著潤潤的水分子,新欣然萬物被批上了一層透明的薄薄的淡淡的紗巾,從灰,白,新,直到明亮。
太陽不再那么熾烈,柔柔地帶著光環(huán)帶著微笑,無論清晨還是傍晚,只叫人很舒服好陶醉。
天涼了許多。
我是就在太陽的余暉覆蓋整個校園的時候,獨自佇立在空曠的教學樓前的。
現(xiàn)在還沒有燈光,校園極其安靜,同學都埋在教室里,無暇顧及我此時的悠然和自得。
教學樓中間的小池塘里,有數(shù)尾的游魚,池塘中央的假山上還淅淅瀝瀝地噴灑著幾縷人為的流水。
然而此時我對他們不大在意。
因為與最近的時令和節(jié)氣給我?guī)淼男老蚕啾人麄兇_已算不了什么了。
天空如此空闊,高,遠,蔚藍,還零零碎碎地飄帶著幾朵淡淡的白云,仿佛夢境一般叫人可以把一切都放飛而無所顧忌地自由。
現(xiàn)在太陽已經(jīng)陷下去了,如果不是學校依著的巍峨的哀牢山此時微微吹起了入秋以來的第一縷輕風,
我難說永遠也不會發(fā)現(xiàn)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園里竟有如此叫我迷戀迷醉的小小角落和一年里難得錯過的瞬間即逝的此情此景。
輕風吹來的時候,嚴格地說,我似乎絲毫沒有察覺。
可是我鼻孔里猛然穿過的絲絲縷縷淡淡的稍縱即逝的親親的輕輕的香,叫我瞬間飄了起來。
似在大杯的白開水里參入一滴白酒,淡;
像白紙上撒上薄薄的粉,隱;
如一曲經(jīng)典音樂里那些希希然然斷斷絮絮的管樂,悠揚。
于是循著微風來的方向,順著那絲絲縷縷的氣息,我看見了站在不遠的地方的兩株不怎么高大的,蔥蔥容綠悠悠的小樹,宛如兩個剛沐浴完的頂著蓬松的頭發(fā)的少女半隱著似穿未戴的身體站在如此醉人的黃昏。
而那縷縷的清香又仿佛來自她們霎未風干的帶有水分子的縷縷絲發(fā)間。
煥然間,我仿佛置身與夢境,感覺這是我從來未曾聞過的氣息,未曾感受過的香。
就像女人的體味一樣,淡沫而又叫人神往...........
我是再也不能忍住去靠近她們的了。
在朦朦朧朧的夜色里,我看清了:小樹上一枝一枝,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細得像芝麻粒大小的黃色的略帶乳白的花粒。
幸好今夜沒有月光,否則之于我如此,許會叫她們帶著羞色,瞬間消失的吧!
然而此刻她們很安靜,很安靜,似乎絲毫沒有察覺我近似偷窺似的接近。
如此使我不得不小心翼翼,不忍觸即和傷害到她們的點點滴滴。
可最終我還是不知不覺地向她們靠近了去。
慢慢地,剛才從我鼻孔里穿過的香濃了,重了,使我瞬間迷了,醉了,死了一般。
恍恍惚惚里我看清楚了那些芝麻粒大小的顆粒,顆顆像睡夢中的眼睛一樣,珍珠般晶瑩亮麗和透明,還未曾開放。
我使勁地回憶這個季節(jié)里可以開放的花。而現(xiàn)在應該正是桂花開放的時節(jié)的吧!
然而這是一個還未曾被打擾的處女般的世界,個個羞答答,亮晶晶地正在為明天的盛開做著充分的準備。
一切如此清新如此自然如此自由又如此向往奔放。
校園里依然很安靜,微風已不再吹起,可是夜色罩下來了,燈光明了起來,一切的美好瞬間被驅擾散了。
桂花似乎害羞了起來,或者是猛然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于我只留了些許的清香,
再不愿接受我如此地毫不保留地沉迷于她們如女人般裸露的含苞欲放的軀體。
我如此能捕捉到紛紛擾擾世界里些許的輕松自由和清晰,很是叫人滿足的了。
感謝那角落里站立的桂花。如純潔的小姑娘,似夢,像詩歌叫我向神里向往,叫我往死里飄。
是日,8月23日,處暑。
2011年8月23日,于景東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