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無這意外,陪你到最后的會是我。
但人生總有無數意外。
據說這是一部不能和現(xiàn)任一起去看的電影,因為電影里愛的死去活來且如此相稱的兩人,到最后變成了相忘于江湖的兩只魚,游蕩在各自的世界里,細數著如無意外的結局會是如何。
男主Seb是一個失意的爵士鋼琴演奏家,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叫serious musician(嚴肅的音樂人)。他的夢想是開一間自己的酒吧,只演奏爵士樂,提供炸雞與啤酒。
女主Mia是一個有演員與編劇夢的咖啡廳服務員,與每一個擁有好萊塢夢想的人一樣,在端咖啡與試鏡中跌跌撞撞著。
然后他們不停地遇見,在高速公路上,在派對上,在咖啡廳里。與傳統(tǒng)的歌舞劇一樣,男女主角配角都光鮮亮麗地出現(xiàn)在每一個場景中,背景是高高的好萊塢山,以及永遠暖洋洋的好萊塢陽光。他們聊天,散步,唱歌,跳舞,一組組鏡頭致敬著不同的電影,也致敬著誕生電影的這座偉大都市。
電影切換出春夏秋冬四個場景,同樣也預示著男女主角四種不同的情感狀態(tài)。在冬天,他們是各自焦慮的,是迷茫而失落的;在春天,他們遇見彼此,每一個鏡頭都仿若有呼之欲出而又欲說還休的曖昧;在夏天,他們熱情地相戀,開車接送的時候要長長按起喇叭,恨不得每一個人都能分享這份濃熱的愛意;在秋天,他們各自經歷事業(yè)的起伏,同時也遭遇了情感的危機并最終分手。
然而在我看來,以上的一切,作為電影的3/4的內容,其實都只是鋪墊,鋪墊的是最后兩個冬天。
分手之后的第一個冬天,Seb意外接到了導演的電話,讓他幫忙尋找到Mia,參與一場取景法國的電影試鏡。他尋到內華達州的小鎮(zhèn),按著長長的喇叭,找到Mia,告訴她夢想還在,并載她回到天使之城,陪她去了那場改變一切的試鏡。
如果說,在這試鏡之前,他們還仍舊處在一種“后分手時期”,各自仍未能從傷痛中走出,一切都還有復原的可能性的話,那么在這場試鏡之后,成熟與理智終于占回上風,他們各自選擇了“變成更好的人” —— 哪怕這種選擇,意味著必須在生命中放棄彼此。
于是有了那段讓我?guī)捉箿I的對話。Seb說,你會拿到這個角色,會去法國拍戲;而我,我會留在這里,繼續(xù)我的生活,完成我的夢想。如同當年的Mia沒有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演劇事業(yè),Seb也沒有提出陪伴同去歐洲的提議,他們只是笑著,靜靜地。
那一瞬間,我?guī)缀跤行┫M?,Mia拿不到去法國的機會——對于看客而言,愛情的大結局似乎在某種程度來說,比一切都重要——而我知道,如果她不去法國,以這樣的劇情進展下去,兩人必將在相視曖昧的笑容中回到當初。
但該發(fā)生的還是會發(fā)生的。于是鏡頭一切,直至五年之后的冬天。
Mia彼時已成知名演員,有攜手的丈夫,可愛的孩子,和成功的事業(yè)。Seb如愿以償開了一間爵士酒吧,在醒來的午后,給自己煎一塊雞排。
生活看似越來越好,直至他們又再度遇見彼此。
Mia和丈夫無意識走入了Seb的酒吧,Seb在臺上亦捕捉到了Mia的面容。他坐定,談了一首曲子,是當年兩人每每合唱動容的曲目。在這一首歌的時間里,電影以蒙太奇的畫面,出現(xiàn)了“如果沒有這意外,陪你到最后的會是我”的系列場景。
鏡頭里,Seb陪Mia去了法國,他們在香榭麗舍大道共舞,他在法國的爵士酒吧里彈奏,她在那里拍了人生的第一部電影。后來他們一起回到洛杉磯,他們買了自己的房屋,生了可愛的孩子,在某個塞車的晚上,一起放了朋友鴿子,去一個小酒吧里聽爵士樂。
只是,那個酒吧并不屬于Seb。
一曲結束,電影回到現(xiàn)實的場景,Mia起身離開,回身望向Seb時,看到了點頭與微笑,然后她終于轉向,走向真正的自己的生活里。
電影至此,戛然而止。


生活沒有意外,也沒有如果當初。選擇一些必定意味著放棄一些,有時候人們選擇成就自己的事業(yè),于是便放棄了某個人,某段情。有時候人們選擇了陪伴相守,便在某個節(jié)點上放棄了事業(yè)更進一步的可能性。而人生更有趣的也在于此:我們永遠都不知道,如果當初,如無意外,我們選擇了另一個選項,會是什么結果?
無法假設,因此只能一路前行。
電影的美好,便是在于可以給出假設與選擇,如同蝴蝶效應一般,也許當初某個細小的行為會在日后帶來千般萬般的差異。然而,電影終非現(xiàn)實。
大約還是倉央嘉措那句詩,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人類渺小力量所無法捍衛(wèi)的未來時間與未知空間里,能做的便是,在所有可能的現(xiàn)在,在每一個實實在在把握得住的當下,盡力珍惜一切可以珍惜的。
這樣的相遇,已足夠幸運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