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媽！”張文均急的大叫，卻看到母親撲到女鬼身上時，一下子穿了過去，直接趴到了地上。
“清清！清清！”周芳不死心的坐起，雙手在空中不斷的揮舞，明明就在眼前的人，為什么自己什么都摸不到？
少女看著周芳，停下了手里的“板磚”，眉頭微微皺起。
馮清清癱在地上，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周芳，眼里隱隱有淚光閃過。
林秋看看不知所錯的張文均，出聲問他：“你們怎么突然過來了？”
張文均神色復雜的看著傷痕累累的林秋，似乎很難開口。
“林大師，我父親......他去世了！”
“什么！”林秋和李婉晴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驚呼了出來。
“怎么會？你父親即便是失了一魂一魄，也只是神志不清，絕對不會危及生命，他怎么會死了？”
張文均這時也很矛盾，他一直都是很相信這兩位大師的，原本以為過了今天，家里就會太平無事，卻沒想到就自己趕到醫(yī)院沒多久，父親竟然就去世了，讓他不能不對這兩個人產(chǎn)生懷疑，可是現(xiàn)在看到她們一身的傷痕，地上還躺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女鬼，又讓他覺得這兩人是可信的，但是父親的死又怎么解釋？
“是你殺了他。”少女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周芳，突然說了一句話，驚的其他四個人加一個都愣住了。
張文均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立刻怒氣上頭：“你是誰？你什么都不知道，在這胡說些什么！”
馮清清卻是死死的盯著周芳，努力撐起了上半身。
“你......你真的動手了？”
周芳看著幾乎透明的馮清清，頭也不回的對兒子說：“文均，你回車里去?！?/p>
“媽！”張文均幾乎要呆住了，今晚，當父親去世的消息從醫(yī)生口中說出的時候，自己都震驚的半天說不出話，可是母親像是早有準備一樣，迅速安排好了一切，自己當時只認為母親做事一向雷厲風行，并沒有什么不妥，直到他對母親說出，自己請的兩位先生今晚會在老家捉鬼，不想父親卻過世了，不知該不該通知她們一聲，母親竟然反應(yīng)奇大，要自己立刻開車送她回老家，連父親的后事都仍在了一邊，態(tài)度堅決，說如果自己不送，她就自己打車回去，此時，面對少女的指控，母親的如此反應(yīng)，讓他心里隱隱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
“回去！”周芳猛地轉(zhuǎn)過頭，怒聲呵斥著。
“張老板，你先去車里休息一下，這里還有我們！”
張文均看看林秋，一咬牙轉(zhuǎn)身出了老宅。
林秋拉著李晚晴，在院子里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一晚上高度緊張的神經(jīng)，這時終于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身上傳來的各種疼痛，林秋只覺得自己都快要廢了。
李晚晴也好不到哪去，卻依然壓抑不住心里的好奇。
“秋秋，這時怎么回事啊？”
林秋靠在墻上，有氣無力的回答：“被幻境困住的時候，你都看到什么了？”
“都是些很嚇人的場面，跟看恐怖片似的?！?/p>
“怪不得你不知道?！绷智稂c點頭，看來這個馮清清是對自己特意關(guān)照了啊，想要讓自己覺得，她跟自己是同病相憐，然后對自己洗腦，最后被她同化。
“秋秋，你看到什么了？”李晚晴更好奇了，今天晚上的謎團太多了，如果沒人向自己說清楚，她非要急死不可。
少女也看相林秋，等著她的答案。
“我也知道的不完整，在幻境里她只給我看了后面的事，前面的我還不知道，馮清清，周芳也來了，這是你們彼此解釋清楚當年事情的最后機會，還是由你這個當事人來說吧?！?/p>
當年，馮清清和周芳他們一批來自五湖四海的知青，被分派到了張為民的村子，馮清清的美貌、溫柔，吸引了一大批的追求者，周芳也很漂亮，但是她比馮清清大一歲，行事果斷，性格開朗，甚至可以說是豪爽，生活勞動上十分照顧這“林妹妹”似的馮清清，除了這些，兩人的文學品味、興趣愛好，出奇的一致，沒有多久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或許是在那所有物質(zhì)都十分匱乏的年代，人們的對精神需求就變得格外強烈，少女的的心本就是敏感而感性的，身邊的人，要么是大字不識一個，只是生產(chǎn)勞作的村民，要么就是同來的知青，在馮清清看來，都是些不穩(wěn)重的小年輕，周芳與周圍人不同的學識，對自己細心的呵護，讓她找到了一個感情的寄托，周芳也是一樣的。
只是這種感情，在那個年代，連提起都是一種離經(jīng)叛道，是要被眾人唾棄的，兩個少女萬萬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到有一天，馮清清突然約著周芳到河邊的樹林里，少女清亮的眼睛看著同樣美麗的少女，羞澀卻又堅定的說出了自己的心意，那天晚上，因為愛產(chǎn)生的勇氣，沖破的世俗的枷鎖，馮清清是無畏的，周芳也是無畏的，兩個少女在皎潔的月光下，擁抱在了一起。
母親的一封家書，讓馮清清亂了手腳，她找到支書張衛(wèi)民，希望他可以批準自己回家探親，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斯文親切的支書，卻對她說，有所求必要有所付出，那眼鏡背后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在馮清清身體上肆意掃過，她嚇得奪門而逃。
但是隨著母親病情加重的消息，她終于低頭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周芳，一個晚上，她一步步走進張衛(wèi)民的家，將自己當做一個祭品一樣，貢獻給了惡魔。
但是她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每次張衛(wèi)民都會找各種理由搪塞她，而她必定要再一次獻上自己的身體。
那段時間她變得沉默，變得敏感易哭，周芳以為她只是因為母親的病情，對她更加的照顧。
終于她承受不住，她決定逃跑，為了不牽連自己的愛人，她沒有告訴周芳，原本她就要成功了，卻在半路撞上了那個二流子，然后自己被抓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囚禁的生活，和張衛(wèi)民的凌辱，后來她懷孕了，張衛(wèi)民更是切斷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一直到她產(chǎn)子，周芳才有機會來找她，她沒有問她，那是誰的孩子，她只是告訴她，要帶她走，但是，那個晚上，出現(xiàn)在樹林卻是張衛(wèi)民，一根麻繩勒死了她，她不信張衛(wèi)民說的話，周芳一定是出事了才沒有來，她要等她，她要等著自己的愛人。
所有的人似乎都將自己忘了，但是那個除了周芳，對自己最照顧，像是大哥一樣的人，每天都會來，她好想問周芳怎么樣了，可是他卻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直到那一天，他告訴自己，周芳結(jié)婚了跟張衛(wèi)民，而且是在自己死后沒多久！
為什么？難道張衛(wèi)民說的都是真的？她不甘心，她就是不甘心！難道兩人的感情就那么不堪一擊？自己全心全意愛著的人，竟然跟那個魔鬼聯(lián)手，殺了自己！為什么？為什么！
說道這里，馮清清雙目赤紅的看著周芳，一聲聲的質(zhì)問她，為什么？
周芳多想將這個自己思念了幾十年的人抱在懷里，但是不管她再怎么用力的，雙手都只是一次次穿過她淡淡的影子。
“清清，你相信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的確不是你的原因，”林秋看著一人一鬼，心里有些感嘆：“你為了要帶馮清清走，肯定要求張衛(wèi)民幫忙，他自然也就知道了你們的計劃，表面上答應(yīng)你，說不定他還提了要求，就像當初馮清清要回家時一樣，你跟他也發(fā)生了關(guān)系吧？然后就簡單了，張衛(wèi)民確實放走了馮清清，但是想辦法拖住了你，然后他去樹林，殺了馮清清，我想他至少到天亮才放你走，等你找到馮清清，會以為是因為自己沒到，她以為你騙她，所以上吊自殺，至于你為什么會同意跟他結(jié)婚，是因為張文均吧？”
“你說的都沒錯，”周芳的眼睛依然注視著馮清清，舍不得挪開一下：“我不管他父親是誰，我只知道他是你的孩子，我告訴他們我要收養(yǎng)那孩子，可是他們都不同意，說我還是個沒嫁人的姑娘，怎么能收養(yǎng)一個孩子，張衛(wèi)民說他愿意娶我，發(fā)誓會對這孩子視如己出，我太蠢了，我居然會相信他，這幾十年，我一直對他心存感激，覺得當年他幫我放了你，又對這孩子好的不得了，甚至還對我說，為了讓文均過的快樂，跟我不再要第二個孩子，我感激他了半輩子啊，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是殺你的兇手！”
“所以，當你看到他受到驚嚇后的反應(yīng)，就開始懷疑當年的事情，這幾天他一直神志不清，或許是無意間說了出來，或許是你問出來的，總之你知道了，然后在今天你下手殺了他?！?/p>
周芳笑著點點頭：“是啊，是我殺了他，我們生活了這么多年，他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對青霉素過敏，我就在他輸液的藥里加了青霉素，當我看到他死去的時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快么？我想到當年他對你做的一切，我就覺得死有余辜！”
整件事情似乎終于捋順了，但是有一點，依然困擾著林秋，她看向一直安靜站立著的少女。
“你又是怎么回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