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是我的高中同學,父母都是農村的小學教師,雖然是雙職工家庭,可是他們依然沒錢在城里買房,還是跟農民一樣住在村子里,平時也種田,經(jīng)濟水平在村子里算中等偏上的家庭。
李四的父母對李四最大的期望就是大學畢業(yè)后要去當高中以上的老師,這樣才能跳出農村,去城里教書,落戶城市。
李四偏不這樣想,他很多次對我說:我父母為什么要當老師,窮餿餿的,老受人欺負。
李四的夢想是去教育局上班,當一個管人事調動的小領導,好把父母從村完小調進中心小學甚至調進縣城小學教書,因為很多有關系的老師都調走了,只有他的父母,在村完小教了幾十年的書,一直沒挪位置。
李四不僅是嘴上這樣說說,他大學四年啥事也沒干,就是看公務員考試的書。大學一畢業(yè),他就參加了省公務員考試,結果以一分之差落榜省教育廳。
他并沒有氣餒,同年10月,他參加地級市公務員考試,以筆試第二、面試第三的綜合成績第二名考進了市教育局,被分配到辦公室,跟局長接觸很多,等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非常自豪地告訴我:我父母都進城了,我把他們調進了縣三小,我家也在縣城按揭買了一套房,今年過年就可以搬進去了。
我很為他高興,說:以后你就是未來的教育局長啊。
李四擺了擺手,說:不是的,等這任局長退休或者高升離開了教育局,我也會走的,我的夢想并不是當公務員,而是去當大學教授。
這下輪到我詫異了,問:你高中時的夢想不是一直都是去教育局工作嗎?
李四臉一沉,說:本來是的,當我進了教育局才明白一個道理,這次我因為認識局長而幫了我父母,哪些不認識局長的老師是不是永遠也進不了城?這不符合我的價值觀,我覺得,只有當一名大學教授,才符合我對人生的期待,我要用我有限的能力去啟迪一部分人,去研究社會為什么會發(fā)展到今天這個樣子的。
我更加奇怪了,問:難道你自己不也是雙重標準嗎?你利用自己的關系幫了父母,難道別人就不可以嗎?
李四沉默了良久,說:正因為親身體驗過,才知道其中的可怕之處,對于有關系的人來說,似乎一切都很簡單,對于沒有關系的人來說,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三年后,局長去某縣當縣委書記,李四也辭職考進了某名牌大學的研究生,相信再過三年,再見到他的時候,應該在應聘某大學的講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