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的夜，寂靜如墨。?

楊戩獨坐在真君廟內(nèi)，指尖輕撫額間那道金色的流云紋。那里，藏著他的第三只眼——天眼，能辨妖邪、窺天機、斷生死。?

可今夜，它卻躁動不安。?

一陣刺痛從眉心傳來，楊戩眉頭微皺，手指猛地攥緊。天眼不受控制地睜開，金光如刀，撕裂黑暗。?

——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金光之中，浮現(xiàn)出一段模糊的畫面：?

一個白衣女子被鎖鏈貫穿琵琶骨，懸于天際。她回頭，嘴角滲血，卻仍對他溫柔一笑：“戩兒，記住，這不是我們的錯……”?

楊戩渾身一震。?

——那是他的母親，瑤姬。?

可天庭的記載里，瑤姬是因私通凡人才被鎮(zhèn)壓在桃山之下。而這段記憶里，她分明是被強行拘押，甚至……像是被獻祭。?

更詭異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不是凡人書生，而是一個身披古老巫袍的男子，在雷霆之中被天兵絞殺。?

“這不可能……”楊戩低語，額頭滲出冷汗。?

天眼，在向他展示被篡改的真相。?

次日，太白金星駕云而至。?

“真君，昨夜天象有異，陛下特命老朽來問一問?！崩舷尚θ莺吞@，眼底卻藏著審視。?

楊戩神色如常，淡淡道：“天眼偶有異動，已無礙?！?

太白金星瞇起眼，袖中手指輕掐，似在推算什么。半晌，他意味深長道：“真君，有些事，忘了比記得好。”?

楊戩抬眸，目光如刃：“星君此言何意？”?

太白金星笑而不答，只留下一道玉簡：“三日后蟠桃宴，陛下望真君以天眼監(jiān)察眾仙，莫要……分心?！?

待他離去，楊戩展開玉簡，末尾一行小字觸目驚心：?

“天眼所見，未必是真?！?/p>

當夜，楊戩悄然離廟，直赴昆侖。?

玉鼎真人早已在洞府前等候，見他到來，長嘆一聲：“你終究還是看到了。”?

楊戩沉聲問：“師父，我的記憶……被誰篡改過？”?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終于開口：“天庭建立之初，曾鎮(zhèn)壓上古巫族。而你母親瑤姬，并非私通凡人，而是……與巫族有牽連?！?

“那我父親……”?

“他是最后一位大巫?！?

楊戩瞳孔驟縮。?

玉鼎真人嘆息：“天眼，本就是你巫族血脈的傳承。天庭賜你此眼，既為監(jiān)視，也為……封印。”?

楊戩站在昆侖山巔，天眼灼熱如焚。?

他忽然明白，為何自己總對天規(guī)心存質(zhì)疑，為何總在執(zhí)法時留一線生機。?

——因為他骨子里流的，本就是叛逆的血。?

遠處，云層翻涌，似有天兵將至。?

楊戩緩緩抬手，撫過天眼，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要我‘忘’，那我偏要——看個清楚！”?

金光沖天而起，照亮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