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段時間看到一本雜志,不記得名字了,里面有一個少女作家蔣方舟的專欄,登了一篇文章叫做《大學騙我的那些事》,作者以個大一女生的視角,勾勒了對于在大學里見不到幻想中浪漫的邂逅,見不到自己喜歡的校園學生精神領袖的失望。小蔣同學寫道:“我們做了很多事,避免讓日后的自己后悔。但是我覺得比后悔更可怕的,是當倒帶自己的人生錄像帶的時候,卻發(fā)現沒有一段可嘆可喜的歲月,讓你后悔,讓你嘆息。”
讀罷這段文字,在感嘆小蔣同學小小年紀就能用寥寥幾筆把大學生的迷茫揭露地如此清晰之余,也不覺間反思自己的大學,那段歲月我是不是后悔過,是不是嘆息過呢?
那是八年前了,上了沒多長時間,卻發(fā)現大學平淡的不能再平淡,世俗得不能再世俗,在精神的高級殿堂里,突然發(fā)現自己有點迷失了。浪漫的愛情、純粹的學術精神、憂國憂民的“憤青情結”、斯巴達式的進取…這些似乎并不是大學生活的主流。小蔣同學說,大學“騙”了她,我覺這個“騙”字用得不是貼切,而是非常貼切。然而話總是兩頭說的,說大學騙了我們,那么我們就那么純潔真實嗎?回想起來,好像我也騙過大學些什么事。

大一,是準備好好學習的,結果就在那年冬天學會了曠課。早上一睜眼,外面雪花遍野,本來想掙扎起來,結果宿舍兄弟一句“多適合睡覺的天啊”,把我起床的信念一舉摧毀在惺忪狀態(tài)。
大二,該干點正事了,也為了擺脫寂寞和無聊,也是在一番激昂的學生干部演講的蠱惑下,成功競選進入學生會。在那段起早貪黑的歲月里,我們成功把一個原本目的在于學習交流的大學生科技文化節(jié),變成了大型的廣告展示會;我們查每個宿舍的衛(wèi)生和安全,自己的宿舍卻被搜出熱得快;會上學校要求我們去幫忙平息大家對餐廳伙食的不滿,其實會后我啥話也沒敢替學校說,結果仍然被同學罵做學校的幫兇……
大三,學生會成了低年級學生的游戲,四級必須得過了。于是辭了所有職務放棄了所有社團活動,沒日沒夜學英語。天天背單詞,做習題。最終在第三次考試時以63分的成績艱難通關。把英語資料往垃圾堆里狠狠一扔,這才發(fā)現,英文廣播基本聽不明白,英文報紙不查牛津不知道寫的是啥,唯一的安慰就是我說的英文相當“標準”——中國人都能聽明白。
大四得找工作了,這下得騙大學個狠的。我的專業(yè)是新聞學,大四的課程我一門也沒上,費勁八叉找到一家在全國還算有名氣的都市報社去實習,之后又應聘進入一家省級電臺當沒有記者證的“記者”??炜荚嚨臅r候還沒見過新開的課程的老師,就連夜坐火車趕回去和老師商量,“讓我過了吧,找工作難您是知道的……”;論文開題之后三個月就寫了三段話,拿去找導師看,他上來就說“唉,怎么能第一段就抄呢”,狂汗,我發(fā)誓,別的段落不敢保證,但是第一段真是自己寫的。
往事不堪回首,不知不覺畢業(yè)四年了。
現在重返大學校園參加委培學習,少了幾分浮躁,同時也少了幾分激情。所慶幸的是還能踏下心來讀幾本書。
其實現在真的不屑于討論是大學騙了我,還是我騙了大學,工作、愛情這兩項最原始的命題依然如故地困惑著我,在這兩個命題下,我沒有心思想那些形而上的東西。
今天走在大學的甬道上,偶然看到一群擺地攤賣舊教材的大四畢業(yè)生,他們熟練地叫賣著,“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給錢就賣”,當這些聲音再次在耳邊回響,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哀和同情,不過,還是匆匆走過去,匆匆走過去。
我好像開始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干什么,現在好像還不晚 。
文/海獅子
2009-0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