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格從周一開始聯(lián)系初夏,電話都打不通。不過,時間長了,他也習慣了。
電話打通的時候,陳格倒有點意外了。不過更意外的是,接電話的不是初夏。
陳格得知初夏住院了,心都碎了,二話不說從公司里沖了出來。
初夏居然住院了,她哪里能受得了這樣的苦?每次來姨媽,陳格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每次初夏喝完冰水,陳格都要逼她喝點熱牛奶。每次初夏感冒發(fā)燒,陳格都要逼她喝藥。就怕她自己不注意,把小病變成了大病。不過,這都是前幾年的事情了,近兩年初夏好像也沒怎么生過病了。
陳格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初夏還在睡。陳格看著憔悴的初夏躺在病床上,心疼得不行,不自覺地抓緊了她的手。初夏的婚戒,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她的無名指上退下了,陳格撥弄著初夏的手指頭,緊鎖著眉頭。
心疼歸心疼,陳格還很生氣,住院這么大的事情,初夏竟然也要瞞著自己,若不是隔壁床的大姐好心接了電話,他到現在都還蒙在鼓里。陳格抬頭看看隔壁床的大姐,大姐精神抖擻,倒看不出什么毛病來。
陳格跟隔壁床的大姐點頭示好,算是打了找個招呼。隔壁床的大姐倒是表現得十分八卦,問了陳格各種問題,比如他是不是她的丈夫啊,做什么工作的啊,昨天為什么不來啊。
談話聲中,初夏醒了。她的睡眠向來也不深,只是昨夜折騰,累得沒型了。
初夏看到陳格,內心十分復雜。她既盼著陳格知道,又怕被陳格知道,所以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也倔強地不接他的電話。人軟弱的時候,特別抵擋不了別人對自己的好,初夏總覺得那個時候的和好,是失去理智的和好。
——你怎么在這?
——我還問你呢,你怎么在這?
——沒事,我只是有點發(fā)燒。
——你還說沒事?沒事能住院嗎?半夜自己跑來住院,你是一個病人,怎么能自己照顧得好自己?我就這么不受你待見???
初夏把頭撇到一邊,不想看見陳格,也不想讓陳格看到她眼窩里打轉的眼淚。本來還稍微有點感動,但是陳格一開口,初夏就覺得委屈。陳格總是很有道理,即使是在她不想說太多話的時候,言語上依然強勢,仿佛是在商務談判一般。初夏希望陳格什么都不說,只要當作不知道,或者只是默默陪著她就好。
——你回去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陳格也不說話了,他知道初夏又又又生氣了,也不知道在氣什么。當然,他也不能一走了之。
——燒退了沒有???讓我看看。陳格抬頭要去摸初夏的額頭,初夏只是閉著眼睛,任由他去。
這時候,護士進來了,開始今天的日常晨檢。
——18床家屬,10點鐘做心電圖,你不要走開,等下有護工來帶。
——哦,好!
——體溫37.8,還是低燒,點滴半個小時后開始。
——好,謝謝啊。
護士走了,陳格沒走,他說,不是他不要走,是護士不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