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開完會過來看兩個寫作業(yè)的崽,兩個崽很自覺,已經(jīng)把家里要做的練習題都做完了,吉祥翻出兩張卷子,嘴里念叨著:“我接下來要干這個最難的事兒了,老師讓改錯,還讓我想為什么會犯這些錯?!?/p>
老母親翻著卷子,七七八八把扣掉的分數(shù)算了一邊,才得了88分,瞬間心頭一緊,焦慮襲上心頭,趁著老師讓孩子反思的當空,把自己的焦慮一股腦甩給了祥哥:
“吉祥,你看看你這些錯該犯么,為什么會犯這些錯?”
“老師之所以讓你反思,就說明你不該犯這些錯。說明你這學期退步了。”
這時吉祥反駁了一句:“老師讓全班都反思?!笨墒沁€沒等說完,又被老母親的焦慮給淹沒了:“你想想這個學期,你沒事就畫小人,練習題也比上學期錯的多。你發(fā)現(xiàn)沒?”
此時的祥哥已經(jīng)眼圈發(fā)紅,我以為他是反思到自己這個學期的錯誤,悔之不及呢,心里總算稍稍“解恨”了一把,真的懷疑我是老母親還是過來找娃尋仇的。
吉祥一邊改錯,一邊忍不住的掉眼淚,雖然我說的這些話并沒有嚴厲的呵斥孩子,但是這些對孩子的否定的話殺傷力也很夠分量。在焦慮頂上腦門的那一刻,這些大道理好像滔滔洪水,不說出來就會把自己淹沒。
這些焦慮來自于孩子越來越執(zhí)迷于畫畫,火急火燎的把作業(yè)做完只為了多畫上兩筆,我看他們這樣已經(jīng)“不順眼”很久啦。終于在單元測試這個當口讓我找到了報仇的機會。為了讓孩子意識到他們對于畫畫執(zhí)迷的錯誤,老母親的焦慮一擁而上想讓孩子“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幸好一直在修煉和成長,我看到了自己的這些焦慮,于是看到孩子情況不對,我可以適時的閉上嘴巴。吉祥越發(fā)的委屈,狠狠的哭一下繼續(xù)改作業(yè)。老母親也知道帶著情緒是做不好事情的,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是因為自己錯了這么多很傷心嗎?”
“不是?!毕楦缈拗蚱屏死夏赣H的自戀幻想。
“媽媽看你很委屈,要不要等平靜下再寫?”
吉祥于是哭訴道:“這學期我很努力了,好多老師都說我進步特別大,但是你卻說我退步了?!苯又梢哉f是進入了失聲痛哭狀態(tài)。
呃,聽到這句話,我才發(fā)現(xiàn)如果沒有停下來沒有聽孩子真實的想法,我也許永遠都活在自己的想象里,想象孩子多么的追悔莫及,想象孩子因為自己不努力錯了這么多得多么的自責內(nèi)疚,到頭來跟孩子的想法差了十萬八千里,也讓我離真相越來越遠,也讓孩子覺得媽媽只會否定自己。
相比于做錯了題,媽媽對他的否定才是最致命的殺傷力。
很多時候我們太想教育孩子了,生怕錯過一個教育機會孩子就會走上歪路,孩子就會不思進取,我們總想用否定來告訴孩子你還不夠好,你還需要繼續(xù)努力,想象那一刻的孩子得多絕望,自己已經(jīng)那么努力了,媽媽覺得還不夠;自己再努力,但是沒有達到媽媽要求的努力程度都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焦慮,我們拼命抓住每一個教育機會去講那些已經(jīng)說過無數(shù)遍的大道理,去說孩子已經(jīng)能夠背下來的“至理名言”,因為這樣做可以緩解我們的焦慮,我們通過把焦慮轉(zhuǎn)移給孩子讓自己舒服一些,卻忘了問下孩子:他們想聽什么?他們想說什么?這一刻父母就在通過吸孩子的能量緩解自己的焦慮,這根本就不是愛,而是赤裸裸的“為了自己好”。
有焦慮是正常的,重要的是看到這些焦慮從何而起又要去往何處,自己安住這些焦慮,不要讓它變成怪獸去汲取孩子的能量。
事后復(fù)盤:
睡覺前我們就這件事做了復(fù)盤,聽到了幸福和吉祥各自的看法:
幸福:這件事誰都沒有錯,媽媽不知道吉祥進步很多,所以那么說了吉祥;而吉祥被這樣說之后也很委屈,所以你們誰都沒錯。
吉祥:其實我還是要再好好學習一點兒,有些不會的還是因為我沒學會。
孩子都是善良的,
孩子都是有反思能力的,
前提是父母給予他們可以進行反思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