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纏著東叔講他前任們的故事的時候，她已經(jīng)喝完了一整瓶銳澳。東叔說她瘋了，明明不會喝酒。燕子偷笑著，起身打開另一瓶，復(fù)又坐回他腿上。

酒店在十八層，海景房，整面落地窗，睜眼就能看到星辰大海。這會兒是看不到星辰，天空大概是濃黑的，層層疊疊的云朵，再亮的星星都被遮擋住。大海卻是能聽到，浪濤狂奔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這座島上海風(fēng)大得離奇，海浪也是層層疊疊，連綿不斷。

燕子換了睡衣，吊帶深v超短款式，絲質(zhì)的面料，恰到好處地將身材勾勒出來，兩條大長腿是舍不得遮起來的。東叔說為著她的這兩條腿，他都不會放燕子走的。燕子跨坐在他腿上，頭埋在他胸前，吵著讓他講前任們的故事。

他點(diǎn)上一根煙，吞煙吐霧，明明年紀(jì)不大，抽煙的姿勢怎么看都是一個老頭樣。燕子輕皺眉頭，眼睛里大概有一絲落寞和懷念，她奪過東叔手中的煙，深吸一口，深入口腔、咽喉、氣管和肺部，然后緩緩?fù)鲁鰜恚窠?jīng)的麻醉和酥軟，像極了第一次接吻和心動。她不抽煙，但是偶爾會練習(xí)，一開始總是會嗆著，后來慢慢熟練。

因為喝了酒，燕子的眼神有些迷離，紅唇欲滴，長發(fā)隨意地散落在身上，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有種妖嬈而凌亂的美，東叔看得一瞬間有些沉醉。他拿過燕子手里的煙，自己又吸了一口，然后掐掉，騰出雙手來去平時去慣了的地方。

燕子笑他，怎么天天摸還不夠？東叔大笑，是你的我怎么也不夠。

燕子心里想，他到底愛不愛我呢？有時候覺得他可能多少是愛她的，為人也還算體貼細(xì)心，在外面多少愿意遷就她，床上也是勞模了。但是，她看不透他，用他的話來說，“浪太久了，想在你這里停下不走了”。燕子終究是不信任他的，也不信任她自己。

就像此刻她就是想要他說關(guān)于前任的事情，其實燕子真的不在乎，她只想聽他說話，說些過去，然后自己也可以沉浸在過去。這樣就能公平一些，他說他的過去，她念她的過去。

拗不過燕子，東叔開始講他的前任，隔了一層紗似得講述。燕子聽著，更像是上輩子的別人的故事，東叔的話像一陣云煙從耳邊飄過，偶爾捕捉點(diǎn)只言片語。她只管聽著，腦子里滿是那個人的眼、耳、鼻、唇，舌尖舔舐耳垂，轉(zhuǎn)而含入口中，又像小蛇似地拼命往里鉆；雙眼深邃得望不到底，仿佛透過那一絲幽藍(lán)能直達(dá)心底，只是那個人總是適時的就閉上了眼睛；手也是不安分的，溫柔而?有毒性，從上而下，深深淺淺，一路摸索總能找到秘密花園，繼而流連于那里的美色，讓彼此都沉醉的美色。

燕子的眼淚就流下來，順帶著些抽搐，東叔慌了，“早就說不要講那些過去的事情了，偏要聽，是不是生我氣了？”

燕子倒是笑了出來，明明眼淚控制不住流得更加肆意，還要一邊裝著笑，看實在是躲不過，假裝喝酒，倒是更加混亂了，終于是忍不住，整個人抱著東叔稀里嘩啦就哭開了。

東叔哪里見過她這樣子，抱著不斷安慰，怪自己說的太多。

終究是不愛，明明真實地抱在懷里，卻怎么也感受不到溫度，東叔講再多過去，都以為是別人的事情，腦子里過不去的是自己的過往。到這個時候，燕子才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還是愛著那個人的。而那個人可能永遠(yuǎn)也不會懂，永遠(yuǎn)不會像東叔對自己這樣溫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東叔也不傻，燕子只是說，“沒有，你對前任真的很深情?！边@是那個人永遠(yuǎn)也做不到的。

燕子大概是再也不會愛了，但是她不會對東叔說分手，除非東叔不要她，有時候談戀愛也不是因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