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磚躺在家里的那個爛皮沙發(fā)上看電視，心里沒凌沒亂的，他想：如果趙根打電話來約我玩麻將，一定要堅決的拒絕。一是這幾天天來每晚都輸錢，要忍一段時間，攢包手氣再去搬本，在賭博上輸了的錢還是要在賭場上搬回來，要不去哪搬？二是只要晚上玩麻將賭博就不好睡，不管贏還是輸，再困都睡不著。

電話鈴聲遲遲沒有響起。他們是不是已經(jīng)玩起了？還是趙根的食館今晚生意火爆喝酒人多玩不成？抑或是他們這幾天覺得自己輸多了不忍心約我玩；怕我再輸？如果是這樣就有點看不起人了，又沒輸多少，這幾天來總共輸了2000多塊錢，玩的又不大，20塊錢一炮還是玩得起呢！不行，我還是主動打電話多好一點。老磚這樣想著，感覺到了這個電話已經(jīng)是非打不可了。

他拿起了手機(jī)又放下，他還是猶豫，真的再輸這個月就陷入財政危機(jī)了。不但輸錢還會被他們笑話，前個月少杰一直輸就被我們稱之為“小菜園?！闭?dāng)他拿著手機(jī)在打與不打之間痛苦的徘徊時電話響了。

“今晚給可以整下麻將？”是趙根打來電話。“少杰白天就慌起了，又打電話又發(fā)信息。”老磚仿佛極不情愿地說：“他想玩就成全他一下嘛！”他要堅決拒絕的理由是那樣脆弱和不堪一擊。

02

他沒有即刻動身，他要等他們仨都到了雷勇家，心急火燎的等他，然后又打電話來催，他才動身。前兩天少杰就是這樣，所以才大贏，今天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克他一下。讓他們輸?shù)闷ǖ问禾?。老磚在幻想中意淫著他們仨，今晚肯定是一吃三。

“給來著了？我們都到了，就等你三缺一，茶都喝淡了，快點?！壁w根真打電話來了，還沒等他回答電話就掛了，一切都隨著計劃步驟而來的喜悅讓他有點自喜，仿佛今晚羸錢已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因為這一切都添加了迷信的意味，而暝暝之中神是助他的。

他開車出門。穿過縣城的主城區(qū)，車象螞蟻一樣多，紅男綠女走在人行通道上，仿佛都有什么急事似地快步走著，紅色的熒光燈映紅了他們的雙頰，。道路兩旁停滿了各種車輛，在這樣一個尚未脫貧的貧困縣的縣城里，各種豪車爭奇斗艷；有奔馳、奧迪、寶馬、瑪沙拉蒂、保時捷等。有錢人是真有錢，錢賺錢，好賺錢。但偏遠(yuǎn)的山村有很多人還在貧困線上掙扎。那些在道路兩旁收費的大多數(shù)是企業(yè)下崗的職工，即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8多點了，但他們還在守候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路段的車輛是否就要起動走人，發(fā)現(xiàn)有車啟動就追上前去收兩塊的停車費。貧富差距越來越大了。

他來到雷勇家時，已萬事俱備了?！懊κ裁茨兀窟@時才到”。少杰問他?！安幻κ裁?，帶孫女去公園散步，媳婦去那跳廣場舞，當(dāng)?shù)⒄`了?！崩洗u回答到。

打了兩圈后，輸贏不大。這樣氣氛就和諧多了。不象有些時候摁著一個人輸，贏的人小心翼翼，不敢多說話，輸多的人要么罵罵咧咧，要么擺張怒相出來惹得眾人不敢說話。

“聽說漭原鎮(zhèn)有對父子把剛出生幾天的一個女嬰活埋了，原因是懷疑不是親生的。已經(jīng)被公安抓了。少杰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小道消息。

“確有其事，小孩是在二院生的，我問過李醫(yī)生他說是真的，我又問公安局的周大隊他也證實有這么檔子事。兒子那個25歲，老爹那個56歲，父子倆都要坐牢了，簡直不是人?！壁w根人員廣，他不無自豪的說。雷勇睜大了眼睛，那雙仿佛是金魚眼睛的雙眼好像就要從眼眶中掙脫出來一樣，帶著嚴(yán)肅的同情的口味說：“道聽途說，以訛傳訛，不好，怎么可能有那么殘忍的父子。”“真呢，我剛聽說也不相信，后來我才打電話給李醫(yī)生和周大隊呢。”趙根進(jìn)一步證實著事件的真實性。是啊！道聽途說，以訛傳訛是不好，這不是一個有素質(zhì)的人的行為，但這已構(gòu)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它甚至比真實的、有確作證據(jù)的、官方的更真實；流傳更廣、更深入，這是打發(fā)平慵生活的最佳方式。因為這就是生活。

03

少杰又贏錢了，他約去吃夜宵。通過一些帶有迷信意味的小技倆還是沒有克住他。實際上他之所以贏錢是我們其他3個的錯。甚至可以這樣說：每一次的和牌都是因為其中3個都出錯了，如果打牌的4人每張牌都未卜先知的不出現(xiàn)錯誤，那么就一個都和不了。這幾天打麻將都是輸，總體上輸多贏少，好在今晚才輸了60塊錢。愛玩沒辦法，打麻將確實浪費時間，可生命又用來干什么呢？行將就木，浪費也就浪費了，不足惜。老磚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到家門外了。

他們的牌局一般都是晩上11點散場，因為他們4人第二天早上都要上班，再加上都50歲以上的人了，熬夜已經(jīng)不是他們的強項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一點他們都十分清楚。到家后老磚還是和往常一樣漱口、洗澡洗腳，然后燒壺開水喝一杯熱茶，抽支煙就上床睡覺。這個習(xí)慣對他來說并不好，但習(xí)慣就是習(xí)慣很難改變。

他抽著煙，對面的電視柜抽屜里發(fā)出了窸窸窣窣的響聲，他知道是那只老鼠。房外狗的吠聲此起彼伏，但老磚還是斷斷續(xù)續(xù)，隱隱約約的聽到老鼠發(fā)出的聲音。他肯定這只老鼠就藏在電視柜那五個抽屜里的其中一個。怎么收拾它呢？老磚思考著。最后他決定先用滅害靈氣霧殺蟲劑噴進(jìn)抽屜里，把它攆出來，在覺得老鼠岀來會經(jīng)過的路線上放上粘鼠板。說干就干，他拿起滅害噴劑從左到右依次對五個抽屜進(jìn)行噴射。于是整個客廳彌漫著濃濃的刺鼻的味道。然后他就迅速的走開，進(jìn)了臥室，他也受不了殺蟲劑的味道。老磚躺下后自嘲的想：明天看結(jié)果吧！跟我斗，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