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連連，大地回暖，草木蔥郁，但很可惜的是健康咨詢服務(wù)站門口有一棵樟樹枯死，而邊上卻長出了十幾根嫩苗。
園丁來鋸了，吳炳華急忙跑出來對園丁說“小心點，把樟樹邊上最大的一根苗給我留下，我要把這小苗變成大樹。”園丁笑了起來“吳醫(yī)師，這拇指頭粗的小苗，要變成大樹，要等到什么年頭啊?！钡珔潜A力爭，園丁苦笑的搖頭。但鋸大樟樹時，一不小心把小苗鋸傷了，只留下邊上一點點還相連著。吳炳華叫園丁把這受傷的小樹苗扶著，自己去找了三根小木棍，三個方向朝中間固定著，再用繩子和小樹苗緊緊的綁著。又去挖了些泥土，把樹苗的傷口埋在泥土下。
鄭蓉蓉來了，看到吳炳華在忙得滿頭大汗，笑了起來“我們的大醫(yī)師，你不去看病人，還來當(dāng)園??？”吳炳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傻傻的笑著“我想想還是當(dāng)園丁較有意思。接下來，我要對這小樹苗長期的觀察，并作好小樹苗的成長日記?！?/p>
邊上有兩個人連連搖頭嘆息“難怪會被鄭天方開除掉，打發(fā)到這破地方來，原來是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人?！眳潜A耳朵很尖，但裝作沒聽見，顧自己忙活著。累了一身臭汗，剛要去洗手，賈靈虎和一個年輕人來了。吳炳結(jié)洗好了手，走進診間。原來這年輕人是賈靈虎的兒子賈天龍，和吳炳華一樣大，也是屬龍的，賈靈虎于是就把兒子起名天龍。
吳炳華見賈靈虎的四肢和面部都消瘦，而腹水較明顯。并且面部郁暗，診了脈，見賈靈虎脈像沉弦而硬。這是真臟脈已出現(xiàn)，少了緩和之氣息，屬危癥。賈天龍等吳炳華診脈后，對吳炳華說“吳醫(yī)師，我父親這病經(jīng)你介紹滬上名醫(yī)劉老哪里治療，非常的感謝。但現(xiàn)在這腹水抽過兩三次了，是越抽越嚴(yán)重。我是這樣想著，我父親的腹水你幫忙控制一下，癌癥方面還是滬上的劉老治療。不知道，你不沒有治療肝腹水的藥方？”
吳炳華接過賈天龍手上的藥方看了下，還是白花蛇舌草、藤梨根、香附、枳殼、丹參等清熱解毒藥和活血理氣藥為治。吳炳華客氣的說“你啊，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民間土郎中，給劉老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哪里敢和劉老一起治病。這樣子吧，反正你家也有的是錢，你可以和劉老商量一下，看是不是可以叫他學(xué)生來南江給你父親治療，而劉老則在滬上遠程指揮著。師生之間，治病的思想相近，這樣配合起來會很好的。如果我治的話，因為我們的思路不一樣，萬一配合不好，對你父親的病情反而不利?！?/p>
賈靈虎父子覺得吳炳華講得也有道理，但賈靈虎又問吳炳華“都聽說龍虎是相斗的，我是虎，我兒子是龍，你說會不會我兒子克我??？”吳炳華說“這方面我可沒有什么研究，要不你們也去找個算命的來，給你換個名字試試看？這樣多方面結(jié)合一起來治療，效果應(yīng)該會更好?！?/p>
賈靈虎父子聽吳炳華這么說，覺得很在理，父子兩開心的走了。
鄭蓉蓉看到他們遠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我真的越來越感嘆治病太難了。這個賈天龍，也很精明的，雖說他們家的生意是賈靈虎做起來，但現(xiàn)在全靠這個賈天龍做大做強。這么一個精明的人，怎么會是一個榆木腦袋？我真的想不通。”吳炳華也想不通，但早已不再去糾結(jié)這些事了。
鄭蓉蓉去車的后備箱里取出了兩瓶酒和兩條香煙給吳炳華“爸爸說你寫書很累，傷腦筋，沒有煙酒是寫不出書來的。”吳炳華接過煙酒，笑嘻嘻的問“多少錢?。俊编嵢厝匚罩∪^瞪著吳炳華說“你找打?。俊边@時健康咨詢服務(wù)站里一個醫(yī)生看到，趕緊幫腔“這個混蛋，就是要打，你不打他，真是無法無天了。你是不知道，天天就是拉著我們打乒乓球。你要知道，我是做針灸的，他一個藥方開好就沒事，而我做針灸是要守在邊上，哪有他這么多時間打球??？”鄭蓉蓉笑了笑，指著到處是監(jiān)控“這死混蛋的所作所為，我們?nèi)伎丛谘劾?。今天算好了，有時還脫光了上衣。以前在醫(yī)院里上班也一樣，一個院長，這樣子，實在太不像話了?！贬樉尼t(yī)師驚訝的問“大家都知道，鄭總也不管一下？”鄭蓉蓉說“我爸說了，他是屬泥鰍的，太滑了，不能管，一管就溜了?！贬樉尼t(yī)師說“難怪，原來是受封的?！?/p>
午飯后，吳炳華收到京城中醫(yī)培訓(xùn)的通知，收拾了下行禮就要去京城。鄭蓉蓉也想一起去，吳炳華覺得這次去京城培訓(xùn)要半個月，生怕醫(yī)院里有事放不開，就叫鄭蓉蓉別跟著去。鄭蓉蓉嘟著小嘴巴“朝霞姐姐交待過我的，叫我盯緊你。你這去京城一去就是半月，不行，不行?！?/p>
正吵著，鄭天方剛好路過，見鄭蓉蓉這幾年來，性格變得越來越開朗活潑，于是對吳炳華說“你啊，帶著她去吧，也讓她見見京城大專家是什么樣子。要不她又不知道要鬧出什么事來，醫(yī)院一切都是你原來的安排在正常轉(zhuǎn)動著，沒有什么事的?！?/p>
吳炳華帶著鄭蓉蓉先到了烏傷看了下家人，這時吳雨潔已經(jīng)會走路了，并且語言能力很強。鄭蓉蓉非常喜歡孩子，拿著小孩子的玩具陪吳雨潔玩了起來，在烏傷吃了一個午飯，吳雨潔就貼著鄭蓉蓉，干媽干媽的叫得很歡。
京城培訓(xùn)半十來天，天氣忽然轉(zhuǎn)暖，吳炳華吃過午飯正在培訓(xùn)邊上的賓館里看書，葉紅給吳炳華打電話，說吳紹賢身體又發(fā)熱了。吳炳華心急如焚，但又回不去。給向艷紅手機發(fā)了個藥方，叫向艷紅去煎幾天中藥給吳紹賢應(yīng)急治療一下，等自己回來再進行長時間的調(diào)理。鄭蓉蓉很不理解“你爸爸當(dāng)年的發(fā)熱病，不是被你治好了？怎么現(xiàn)在又熱起來?。俊眳潜A正在心急上，沒好氣的說“你感冒了，這次治好，你就一輩子不感冒了。傻。”鄭蓉蓉有些氣憤“我不懂才問你嘛，懂了還問你干什么？你自己慢慢學(xué)吧，我晚上飛機先回去了?！?/p>
吳炳華急忙一把拉著鄭蓉蓉的手“你這家伙，怎么脾氣越來越差了？我就這樣說一句話就這樣生氣的要回去？”鄭蓉蓉更火“我的事不要你管，你管好你的錢朝霞和向艷紅。我是你什么人??？”邊說著，邊拼命的要甩開吳炳華的手。吳炳華一下子被鄭蓉蓉弄得不知東南西北，但把手抓得更緊。鄭蓉蓉甩不開，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撲到吳炳華的懷抱里，抱著吳炳華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哭得很是傷心。
吳炳華從沒見鄭蓉蓉這么傷心的哭過，嚇得不知所措，只好哄著。鄭蓉蓉哭了好一會，稍微有些平息，吳炳華扶著鄭蓉蓉坐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鄭蓉蓉說“我心里不舒服，我很不舒服，很難受，氣都喘不過來的感覺?！斌w弱之人，春天萬物升發(fā)，人一身的氣機暢行不滯，五臟元真才能和暢而健康，人一壓抑，則氣機升發(fā)不利，脾胃就失運化，就會造成上焦之浮陽不能下潛，下焦之真陽不能上升，輕則失眠腹瀉，重則抑郁而變成他疾，春天油菜花開瘋子多，就是上陽不能下潛造成。吳炳華不知道鄭蓉蓉為什么會這樣傷心，但又不好再去問，給鄭蓉蓉的背部輕輕的拍了幾下，以振奮陽氣。鄭蓉蓉一下子把吳炳華緊緊的抱著，把頭深深的埋在吳炳結(jié)的懷抱里，嘴巴里喃喃的說著“你不要想朝霞姐姐了好不好，你不要想她了好不好?！?/p>
錢朝霞已經(jīng)出國小半年了，吳炳華天天熬夜整理書稿，是會時常想起她，但今天這個鄭蓉蓉怎么會這么問，真是莫名其妙。吳炳華安慰鄭蓉蓉說“好好好，我不想她，今后我想你好不好？反正我除了寫書稿和回烏傷長看家人以外，我就想你?！编嵢厝卣f“你騙人，你只要有空，雙休日必定要去武林看錢叔叔的，這次我們來京城，你還不是和以前一樣，要去錢叔叔家里吃晚飯，第二天才來京城？”吳炳華真是被鄭蓉蓉弄得哭笑不得，解釋說“錢叔叔對我有恩，我敬他，這是應(yīng)該的。他雖說退休了，但他從來深居簡出，生活也很簡樸，退休工資也夠他們生活了，別的忙我?guī)筒簧希伤纳眢w，我總要時時照顧著吧？這是起碼的事。一個男人，如果連恩都不報，還活在這世上干什么？跳江去好了。”
但鄭蓉蓉還是不依不饒的“反正你就是不能再想朝霞姐姐了，你想她我就很難受，很難受?！?/p>
好不容易，半個月的培訓(xùn)總算結(jié)束了，吳炳華急忙跑回長山看吳紹賢，吳紹賢吃了上次向艷紅送去的中藥后已經(jīng)不再發(fā)熱，吳炳華覺得老人上了年齡，得再吃些中藥進行鞏固，但不論怎么說，吳紹賢就是不吃了。葉紅說“兒啊，你現(xiàn)在門診部沒開了，中藥全是買來的，多貴啊，一天中藥都要一百多元，吃不起啊。反正你爸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發(fā)熱了，你自己又會治，下次有什么不對，及時治一下也是方便的。你現(xiàn)在房子還沒買，要用大錢，能省就省吧。”吳炳華沒好氣的說“錢是靠賺來的，不是靠省出來的?！比~紅把臉一拉“賺錢賺錢，你這些年賺來的錢都花哪里去了？我只看到兩輛車子，車子越開越不值錢，而別人買房子，是越來越值錢。你啊，真是一個敗家子，以前總被人騙，現(xiàn)在倒好，只會買消費品。還有，你現(xiàn)在都結(jié)婚了，應(yīng)該好好把家安好，武林那個女人，你就別去想了?！?/p>
鄭蓉蓉也急忙接過話說“是的，是的，我也叫她別去想了。人家都出國了還想著干什么。”葉紅急忙接過話說“是的，你說得最對了，已經(jīng)離開了的女人，你老想著干什么？艷紅多好，人長得美麗，又年輕，做事又踏實?，F(xiàn)在雨潔都會走路了，轉(zhuǎn)眼就是上幼兒園，要花很多錢。你啊應(yīng)該好好賺錢養(yǎng)家才是正理。你看你姐姐她們，還有你舅舅，一個個踏實的做事，家里也弄得很好。我是叫她們沒什么事就別來了，打電話聽聽聲音就好，車來車往的路費太貴了?！?/p>
葉紅又開始沒完沒了的來說教了，吳炳華只得呆呆的聽著，喝了兩杯茶，趕緊帶著鄭蓉蓉離開。
吳炳華剛把車子發(fā)動，葉紅又打電話來，用松源家鄉(xiāng)話講“剛才有小姑娘外人在，我不好意思說，你啊，別把女人帶到家里來。更別帶到烏傷去，以免艷紅看了不高興?！眳潜A為了接電話方便，一直用車載狼牙連接，鄭蓉蓉根本聽不懂吳炳華和葉紅之間的方言對話。吳炳華掛了電話，鄭蓉蓉笑了起來“你的脾氣和你媽還是有些相似的，火急火了。”吳炳華無奈的哼哼回答顧自己開車。
到了烏傷，見吳雨潔好像又長高了些，因為天氣轉(zhuǎn)暖，小孩衣服穿得少，跑來跑去的很是麻利。向艷紅聽說吳紹賢身體好過來，亦是很開心。而吳雨潔則看到鄭蓉蓉來，又粘著要鄭蓉蓉陪她玩玩具。
晚飯后吳炳華帶著鄭蓉蓉回南江，吳炳華把鄭蓉蓉送回家后，自己回來寫書稿。到了半夜十一點半了，鄭蓉蓉來電話，說心煩要命，怎么也睡不著。吳炳華取出了筆記本，看了下鄭蓉蓉的月經(jīng)周期，原來月經(jīng)快要來了，這是陽氣內(nèi)動上擾心神，加上白天吳炳華武林開車回長山時，鄭蓉蓉上車就睡覺，白天車上睡得好，晚上也會興奮些。吳炳華考慮到自己住在古木屋里，夜里黑森森的，南江大酒店鄭天方給自己留著的大套房，平時一直空著，就去把鄭蓉蓉接到南江大酒店去扎針。
吳炳華給鄭蓉蓉扎了神門、三陰交、太沖，不一會見鄭蓉蓉就打起了哈欠。吳炳華取了針，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吳炳華實在太困了，頭躺下就沉睡。一覺睡醒，已是天大亮，發(fā)現(xiàn)鄭蓉蓉小豬一樣的睡在自己身邊。吳炳華輕手輕腳的起來，但鄭蓉蓉很驚覺，知道吳炳華起來“你昨天晚上給我扎針后，就很想睡，可當(dāng)你走后，我不想睡就跑了過來?！贝藭r鄭蓉蓉的臉又紅又燙的，只是窗簾拉著，房間很暗吳炳華看不到而已。吳炳華穿好衣服要去上班，鄭蓉蓉又說“你的皮膚還真好。我昨天晚上躺你邊上，抱著你，一下子就睡著了。”鄭蓉蓉說著也起來了。吳炳華嚴(yán)肅的說“以后不能這樣子了，我可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萬一發(fā)生了什么，怎么辦？”鄭蓉蓉說“我才不在乎呢。我時常和你單獨出去，全南江人都知道，這有什么了？原來別人就一直在議論我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爸爸也全當(dāng)作沒聽到。上次你和朝霞姐姐在你辦公室里的直播，才堵住了他們的嘴。但我覺得在你邊上就是踏實，心也很安寧。昨天晚上我是和衣而睡的，要脫也要你來幫我脫?！闭f到最后“要脫也要你幫我脫”時，鄭蓉蓉的聲音已經(jīng)細不可聞。
吳炳華聽鄭蓉蓉說抱著自己就睡得很踏實，試探性的再確定一下“你抱著我就沒有東想西想？”鄭蓉蓉好奇的看著吳炳華“想什么啊？”說著臉紅了起來“我沒想，就是踏實的想睡?！眳潜A很嚴(yán)肅的說“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女性，沒有性欲，這是不對的。人是地球上的萬物之長，其他動物是每年特定的季節(jié)會發(fā)情交配，只有人不同，一年四季都會有性生活。腎主生殖，主藏精，你沒有性欲，這說明了你的腎氣還沒有恢復(fù)，身體還得調(diào)補?！编嵢厝赜行o奈“怎么這么難調(diào)??？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爸爸當(dāng)年一個手術(shù)，你都整整調(diào)了十來年才讓他基本康復(fù)。我還這么年輕，是要好好的調(diào)?！?/p>
吳炳華回到了健康咨詢服務(wù)站，這出去半個月，小樹苗長高了不少，吳炳華回屋把樹苗成長又認(rèn)真的寫在了日記里。鄭蓉蓉取過吳炳華的小樹成長日記看了看“你還真的寫得這么詳細??？寫這日記你到底有什么用呢？”吳炳華說“人是一個生命體，樹也是一個生命體，一樣受四季的變化而變化。我要很認(rèn)真的把這小樹成長寫下來，進行分析，找出中醫(yī)五運六氣這陰陽變動的規(guī)律。治學(xué)之要，不能道聽途說，一定要沉潛研究才能明白其中三味?！编嵢厝芈犃朔浅５某泽@“難怪爸爸說你非常人，做事極認(rèn)真。我以前也只是看你詳細的寫了我身體情況的日記，還有你診病開方時的態(tài)度。平時都是瘋瘋癲癲，沒個正經(jīng)的。今年你要呵護這小樹苗，我覺得你應(yīng)該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所以也在看你是在干什么，原來是為了研究中醫(yī)。那你現(xiàn)在從中得出什么來了？”吳炳華說“樹苗和人還是不太一樣的，人是有情感的，而樹是沒有情感的?；蛘邩湟灿星楦邪?，只是我目前還體會不到。這還全靠你，你告訴了我人情感的因素對健康的重要意義。雖說我治病也一直在考慮病人的情感問題，但沒有直接從你這里來得真切?！?/p>
鄭蓉蓉聽吳炳華這么一說，一下子臉和脖子都通紅，問吳炳華“我看你房間的書堆里有幾本是宋代理學(xué)的書，我也翻閱了下，講到格物至知要滅人欲。這難道真的要滅人欲嘛？”吳炳華感嘆說“要全滅是不現(xiàn)實的，只能說盡可能的放下一些東西。這幾本書，也是朝霞出國后，我才去買來看，是朝霞讓我明白了很多?！编嵢厝卣f“我們不提她了好不好，她都出國了?！?/p>
兩人正聊著，奔馳美女來了，吳炳華見這大美女老了很多，看起來足足有六十歲，顯得很是憔悴，人也瘦了很多。吳炳華好奇問“你怎么了？”奔馳美女嘆了口氣“別提了。我去兒子家?guī)O子，媽的，我老公竟然和翻譯好上，并且還懷了孕。你說氣不氣？我又變得徹夜不眠，醫(yī)院里說我得的是焦慮癥，但治來治去治不好。我又去了武林精神病醫(yī)院里治療，弄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覺得你這家伙治病，有時會反常規(guī)的治療，又來找你了?？晌业搅四銈冡t(yī)院，都說你被鄭天方開除不來上班了。后來是有個掃地的阿姨，說你在這里，我就找過來試試看。真想不到，你這么會躲的?！眳潜A沒好氣的說“你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女了，男女之間這點破事還這么看不開，真是好笑?！北捡Y美女說“他泡妞就泡妞，別生個孩子出來啊，以后家產(chǎn)怎么分?。窟@個廠是我們兩辛辛苦苦辦起來的，自然是要留給我兒子，那個小翻譯有什么資格來搶我兒子的東西，我恨不得把她殺了?！北捡Y美女咬牙切齒的說著。
吳炳華行醫(yī)這么些年，什么樣的病人都見過，天下沒有無因之病，一個久病之人，一講起來，家里都是一地雞毛。
見奔馳美女的脈像細弱而弦數(shù)，吳炳華自言自語的說“細弱是精虧，弦是氣郁，數(shù)是虛而有熱。你這沒別的，只有大養(yǎng)腎精。上次不是給你開過一個藥方了，你去吃過沒有?！北捡Y美女氣憤的說“那個馬勝利，他自己心臟不好，要去醫(yī)院里做支架了，我去看他，問他是不是來找你看下。他說就不信這天下只有你吳炳華一個人會治病，就做了支架。你這人有時脾氣也不太好，說句心里話，我是看不太來的，覺得馬勝利的話也有理，我當(dāng)著他的面把你上次給我的藥方撕了。他那個小美女秘書，為馬勝利流產(chǎn)兩次，身體也壞了，治了這么些年，也不見好。聽說去年還去做過兩次試管嬰兒都失敗。一個三十歲沒到的女人，什么潮熱汗出的更年期癥狀全出來。女人啊，為了往上爬，如果走上這條路，吃虧的一定是自己?！?/p>
吳炳華真是哭笑不得“你拍馬屁也沒有必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拍啊，這下還不是苦了你自己？天下醫(yī)生是有的是，我的技術(shù)也的確很一般般，但我這人有時運氣還真是好，有些病除了我以外，別人還真的治不來。你這樣的病人我見多了，他們也總覺得我太臭屁，不信找不到更好的人。我相信技術(shù)超過我的人很多，可惜的是有一部分病人在還沒有找到超過我的人就死了。”
奔馳美女作為一個商人的敏感，馬上意識到吳炳華的變化“你變了，不像以前那樣子了?！眳潜A淡淡的說“人總是要變的，要不會被社會淘汰啊?！眳潜A取出了筆紙給奔馳美女開藥方：百合、生地、懷牛膝、澤瀉、柴胡、紫蘇葉、蒼術(shù)、陳皮、黨參、枸杞子、肉桂、丹參、當(dāng)歸、郁金等藥。
奔馳美女把藥方放到包里，又很關(guān)心吳炳華，問這問那，當(dāng)聽說吳炳華要寫書，大笑了起來“你這人啊，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個診所吧。還寫什么書，誰會來看??？寫書是大專家大教授的事，你一個小小的民間土郎中也來湊這熱鬧，真是可笑。再說，你現(xiàn)在工作都沒了，院長沒得當(dāng)了，家人吃什么？如果你當(dāng)時把長山那個中醫(yī)旅游項目做起來的話，現(xiàn)在什么這豪車別墅都有了。”
奔馳美女走后，鄭蓉蓉好奇的問“這個女人和上次比較，真的蒼老了很多。我看她們家的產(chǎn)業(yè)也不是很大啊，怎么為這點小錢糾纏不清，想想都好笑。還有你說他拍馬屁什么的，難道辦個廠還要到處拍馬屁？”鄭蓉蓉真是一只金絲鳥籠里長大的，哪里知道創(chuàng)業(yè)之艱辛，只是鄭天方現(xiàn)在做大做強了而已，但面臨的事情反而更多。吳炳華轉(zhuǎn)過話題“她家是生產(chǎn)外貿(mào)產(chǎn)品的，廠不算大，一年也就幾千萬的營業(yè)額。因為是外貿(mào)，所以就要有翻譯，天下哪個正常的男人看到年輕美麗的女人不動心？你看看，現(xiàn)在大學(xué)門口，一到雙休日，大門口就停著各種豪車。”
鄭蓉蓉嘆了口氣“她們這么作賤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吳炳華沒好氣的說“錢啊，看同學(xué)們，別人買這買那，自己也想買，但沒錢怎么辦，就走這條路了。這還是小的了，有報導(dǎo)說有些人為了一只手機去賣腎。他們的命還真不如我這棵小樹苗來得金貴。當(dāng)官的也好，做生意的也好，我們行醫(yī)的也好，更多的還不是為了幾個錢在算計來算計去？錢叔叔和你爸爸這樣的人，算是活明白了。但這樣的人，社會上又有幾個？”
向艷紅來電話，說吳雨潔玩水后拉肚子，吳炳華叫向艷紅給吳雨潔吃點藿香正氣水。不一會，向艷紅來電話，說是藥里含有有酒精小孩子不能吃。吳炳華說“這樣子吧，以后寶寶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就吃不含酒精的，大人就吃含酒精的。找張紙寫著，貼在墻上，天天看?！?/p>
吳炳華指著手機對鄭蓉蓉說“看到了沒？自己家里人，我天天念叨著，還是一樣的弄不零清，何況是別人家的。生命是要自己去珍惜的，全部都依靠于醫(yī)生，還不麻煩？醫(yī)生所能做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五十，另外的百分之五十是病人自己去注意。比如有個病人身體虧虛，我用補藥來補，從醫(yī)學(xué)上來說我是沒錯的，但如果病人因為家里有什么事造成心情不好而郁悶，補藥吃了就會出現(xiàn)脹肚子等副作用。我記得當(dāng)年我開門診部時治療過一個月經(jīng)淋漓不凈的病人，這個病人是因為流產(chǎn)后引起的，從中醫(yī)上來說是流產(chǎn)后傷了腎氣，腎失封藏，導(dǎo)致月經(jīng)不能固攝而淋漓不凈。我給病人用補氣固腎為主的藥來治療，病人吃了四五天感覺都很好，血也止了，人也有力氣了，但因為月經(jīng)淋漓難凈不能和愛人性生活，于是她老公就去泡妞，被這病人抓個現(xiàn)場，大吵一架后。這病人的乳房就疼痛得衣服都不能碰，胃也脹得吃什么都不消化。病人來電話把我罵了一通，說是吃藥吃壞的。我也不想和病人解釋什么，叫病人自己把內(nèi)關(guān)、足三里用力按摩，再在中脘穴上涂些風(fēng)油精，再吃點午時茶顆粒和保和丸。病人安我說的做了，放了幾個屁人就舒服了。后來病人來復(fù)診時，問我這機理，我才解釋。說實在的，這樣的病人，已經(jīng)算是比較開明的人了。更多的病人是找某個醫(yī)生治療時，這過程中所出現(xiàn)的一切不正常反應(yīng)，全是醫(yī)生的責(zé)任。為醫(yī)不易啊?！?/p>
吳炳華覺得有些煩悶，就帶著鄭蓉蓉去古民居邊上的小路上走走。鄭蓉蓉又很好奇的來問吳炳華“病人為什么會這樣子呢，明明是自己做錯了，反而來怪醫(yī)生的不是。”吳炳華說“還不是為了利益的問題，病人覺得自己的利益受損，如果是自己錯了就得不到相應(yīng)的利益補償，只有把錯推給醫(yī)生，醫(yī)生就會為病人的利益來買單進行補償。我們醫(yī)院剛開業(yè)不久，不就有個交通事故死人的家屬來鬧事？鬧什么，還不是為了錢？不過這樣的病人是多病也難好的。為什么會多病，是因為整天守著自己這點小利益不放，導(dǎo)致人的五志失衡，五臟氣機也就紊亂；為什么會難好，因為他這樣做過一次，導(dǎo)致醫(yī)生不會真心為他治病，哪怕是官方醫(yī)院里的醫(yī)生怕被病人投訴，對這樣類型的病人，也只是應(yīng)付著治，效果自然是不行了。比如有些官員，覺得自己有權(quán)力，去醫(yī)院治病，進門就是指手劃腳，牛得不得了。醫(yī)生要養(yǎng)家，為了這份工作不丟失，表面上也是客氣的應(yīng)付著，但也僅僅是應(yīng)付著而已。稍有不對，馬上就把病人向級別更好的醫(yī)院轉(zhuǎn)院。醫(yī)學(xué)是很專業(yè)的技術(shù)活，會當(dāng)官不見得就懂醫(yī)，看到自己的病沒治好，醫(yī)生也很盡心盡力了，也只有自己暗自苦嘆流年不利，還能怎么的？生病找醫(yī)生治不好，病人就會去找什么風(fēng)水大師、氣功大師之類的人，希望能有神奇的力量出現(xiàn)。有些疾病是因為心理因素造成的，心理得到安慰，病也就漸漸的好了，所以一些有權(quán)的和有錢的人，身邊會有這些形形色色的高人，原因就在于此。但玄學(xué)治病更多是沒有效果的，可在人的生存欲驅(qū)使下，情愿信其有，也不會放棄希望。比如武林的這個李子光，我把那個修道的舒愛琴推薦給他，李子光一看是高人，樂呵的接受治療，不是兩全其美？”
一說起李子光，有很長時間沒有聯(lián)系了，當(dāng)年為了他的女兒吳炳華風(fēng)雪無阻的跑，后來兩人同睡一房安慰著李子光的悲痛，吳炳華想想他應(yīng)該也走出來了。但李子光沒來聯(lián)系，李天勇的電話來了，說是兒子結(jié)婚，叫吳炳華去喝喜酒。鄭蓉蓉苦笑著說“這個李天勇啊，難怪混這么多年，混來混去還是一個基層信用社主任，這樣的格局的確也讓人無語。”吳炳華笑了起來“如果他知道我被你爸爸開除掉，他是不會來這個電話的。他還惦記著我，看我能不能幫他點忙，讓他官升一級。哈哈哈哈?！眳潜A大笑著，忽然把脖子伸得長長的，把頭抬起來，“嗚”的一聲長嘯。
鄭蓉蓉有些害怕“別在這種地方狼叫，我背都癢來的。”此時草木豐茂，和邊上黑乎乎的古房子相映一起，的確是有些陰森森的感覺。
過了兩個月，天氣已進入盛夏，炎熱異常，葉紅給吳炳華來電話，說吳紹賢身體又見發(fā)熱，口渴難受，人幾天就消瘦下來。吳炳華急忙去長山看父親，見吳紹賢形體消瘦，口渴大飲，小便甚多。吳炳華對葉紅說“你們到底是怎么了？我現(xiàn)在事多，還時不時要去京城學(xué)習(xí)，還要熬夜寫書，叫你們身體上有任何一點不舒服就及時告訴我?！比~紅嘆口氣說“我的兒啊，吃藥是要花錢的，你現(xiàn)在收入少，房子還沒買，有點小毛病就吃藥，一年下來得浪費多少錢?。磕惆职志褪强诳识?，雖說人瘦了些，但也沒有什么不舒服啊。主要是近幾天晚上要拉很多次小便，害得睡不好，人的精神就差去，所以才給你打個電話。”
吳炳華知道吳紹賢這三消并見是消渴重癥，急去藥店里煎了些養(yǎng)陰涼血、固腎養(yǎng)精的中藥給父親吃。葉紅看到吳炳華拎回家來一大袋煎好的中藥，又問吳炳華“這里要花不少錢了吧？”吳炳華沒好氣的說“錢錢錢，你們啊，一定要等到快要死了去醫(yī)院里搶救，那時才會賣房子來治病，最后的結(jié)果是人財兩空，這才會甘心。何苦?。磕阒缆?，我爸爸這是糖尿病，并且很嚴(yán)重了?！比~紅一聽說是糖尿病，嚇得不得了“那如何是好，那如何是好，我看電視里講，糖尿病是要吃藥吃一輩子的，這是一個不治之癥，可不是要花很多錢來吃藥？”
看來葉紅真的老了，完全失去了年輕時的勇氣，吳炳華安慰葉紅“我能起死回生，難道還治不了自己的爸爸？這樣子吧，今天就去醫(yī)院里檢查一下血糖，這十天藥吃完了以后再檢查一下，應(yīng)該血糖會正常了。另外還有體重也稱下，看這十天能讓我爸爸的體重增加幾斤？”
葉紅見吳炳華說得信心滿滿，一顆心也就放下。吳炳華因為南江有事要忙，急著回南江，但車子剛停好，葉紅又來電話了“兒啊，還好你自己會治病，要不這次我們家可是要花大錢了。我和你爸爸去醫(yī)院里檢查，血糖高到了十四，醫(yī)院醫(yī)生叫你爸爸馬上住院治療。我才屁都不聽醫(yī)生的，回家吃自己的中藥，如果住院，得花多少錢??？”
鄭蓉蓉聽說吳紹賢身體不好，也急得趕緊跑過來向吳炳華打聽情況，但見吳炳華只是平淡的說著只是一個消渴癥而已，知道在吳炳華的眼里真是小毛病。很好奇的讓吳炳華把給治療吳紹賢的藥方給自己看下。吳炳華取出了筆和紙，寫上了父親的藥方，鄭蓉蓉接過看了下，大吃一驚“天啊，生地一用就是兩百克，這樣的藥方，我看你現(xiàn)在很少用了，看來你給自己親人治病下手就是狠得多。”吳炳華很無奈的回答“我盡心盡力幫病人治好了病，病人覺得是應(yīng)該的，或者說是自己運氣好轉(zhuǎn)了。如果有一點點不對，就是大麻煩，我何苦要去這樣做？以前是我傻子一樣，真的把病人看成了親人?，F(xiàn)在發(fā)現(xiàn)了，不值得，過得去就行了，實在不行，往別的醫(yī)院里一推了事，醫(yī)生又不是神仙，為什么要去冒這樣的風(fēng)險？但自己的親父親是不一樣的，不下狠藥及時把病情控制住，麻煩的還是我自己。”
鄭蓉蓉喃喃自語“要保護好自己，也只有這樣子了。真的太不易，要冒著巨大的風(fēng)險，還沒錢賺，是誰都不想去干的活。聽說上次那個賈靈虎死了，想想真的很是心寒，你幫他治得好好的，一定要去找一些神奇的高人?！?/p>
十天時間很快過去，葉紅來電話告訴吳炳華，說吳紹賢不再口渴，尿也正常，人長胖了兩斤，醫(yī)院里檢查血糖也正常。鄭蓉蓉很意外“不是說糖尿病要終生服藥的，并且隨著病情的加重，還會見眼睛、腎、心臟等病變的。你十天時間就控制住了爸爸的糖尿病，如果傳出去，又說你吹年皮了?！编嵢厝卣f到吳紹賢時，只說到“爸爸”，少了一個你字，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吳炳華自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里只有一個錢朝霞。轉(zhuǎn)開了話題“我的小樹苗，長得很好了，上次的臺風(fēng)也沒事，主要是我那三根木棍的支撐固定。治病也一樣，現(xiàn)在我爸爸的病情是控制住了，但還得堅持服藥進行鞏固。人老了，元氣虧虛，治療的時間得更長。我接下來，再煎些湯藥給爸爸吃，脈像穩(wěn)定了，弄些藥粉慢治?！编嵢厝馗鴧潜A來看小樹苗，半年沒到的時間里，足足長了幾十公分。
鄭蓉蓉看到小樹苗長勢好，但考慮到鄭天方一年比一年老，雖說身體上沒有什么大礙，但精力和體力也是一年不如一年的。于是問吳炳華“你接下來打算給你爸爸弄什么藥吃啊，以前你也弄過藥粉給我吃，這兩年你才給我冬天用膏方治療，你爸爸的病也可以用藥粉治療?。俊眳潜A說“中藥制劑很多種的，膏方是膏劑、粉是散劑。我給我爸爸弄些鐵皮石斛、鹿茸、三七，比例以二十比一比五，這樣安排對我爸爸的身體最合適。中醫(yī)治病，同樣的藥，不同的比例配合，效果是完全不同。你現(xiàn)在身體好過來了，有空我得多教你中醫(yī)。以后你出嫁了，也自己能保養(yǎng)自己?！编嵢厝赜挠牡恼f“出嫁，我就根本沒有考慮要嫁人。嫁人真的就幸福嘛？如果不幸福的婚嫁，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過好了?！?/p>
過了兩個月，京城通知吳炳華去集中培訓(xùn)，到了京城，陶教授很關(guān)心的問吳炳華“上半年來培訓(xùn)，你覺得怎樣？”吳炳華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空談理論，沒有實際的東西?！碧战淌谟行┎婚_心“那你這次還來學(xué)??？”吳炳華坦誠的說“我想了解更深入的東西，這不是醫(yī)學(xué)的事情，但也是醫(yī)學(xué)的事情?！备呓淌谟行┎唤狻氨A，什么不是醫(yī)學(xué)又是醫(yī)學(xué)？”陶教授聽了吳炳華的話馬上轉(zhuǎn)為喜色“這就對了，你給我記住，大醫(yī)治國。如果一個人僅僅只顧自己一個小家，國還是國嘛？你說的那個鄭天方，我真想見他一面。我們以前總覺得你們折水人只會賺錢，缺少文化，看來是我過于武斷了。他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商人，如果中國的商人都能像他這樣的開明，真是國之幸事。”
吳炳華這時才向陶教授和高教授正式介紹鄭蓉蓉，指著鄭蓉蓉說“師父，師娘，這位就是鄭天方的千金。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陶教授吃了一驚“炳華，看來我要學(xué)的東西還很多?！?/p>
吳炳華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瞬間覺得陶教授的身影比原來要高大得很多很多，是一種讓自己仰望的高大?；叵肫鹱约赫鬯@些小官員小商人，一個個精明得比猴子還精，但總不外是為了幾個小錢在算計著，平日里，為了一些虛偽的面子，死也要吹得很牛，而陶教授卻能在學(xué)生面前直視自己的不足。
晚上吳炳華見了毛援軍，和毛援軍講起了陶教授的事，毛援軍欣喜的拿出了自己珍藏三十年的茅臺為吳炳華慶功。毛援軍對吳炳華說“炳華，陶教授就是你的父親一樣了，他對你是真的真，京城里的專家教授我是見多了，但像陶教授這樣的人，可是萬里挑一，一個人混到這份上，還有一顆謙卑的心，太難，實在太難。我是從內(nèi)心里敬重他，今天開心，我們好好喝兩杯，這事值得慶祝。”
培訓(xùn)還沒有結(jié)束，向艷紅來電話，說是她的領(lǐng)導(dǎo)潘輝軍要請客。此時的吳炳華真的很怕應(yīng)酬，但為了向艷紅的工作，還是不得不去面對。
培訓(xùn)結(jié)束后吳炳華帶著鄭蓉蓉回到了烏傷，潘輝軍、徐興民等人齊聚一起。向艷紅因為吳雨潔在家里鬧騰，吃飽就自己先走了。晚宴結(jié)束，見鄭蓉蓉走得遠了點，潘輝軍摟著吳炳華的肩膀，對吳炳華耳語“你這小子，牛啊。還公開的帶著女人和老婆見面?！眳潜A客氣的說“兄弟，有長得帥有時候也很痛苦的?！毙炫d民接過話說“說到帥呢，你是算不上的，不過這個手段可真是一流。這樣的事，在場的各位，也只有你能擺平得了。兄弟啊，話又說回來，女人多，開支也就大，你得想辦法多賺點錢啊?！?/p>
吳炳華傻子一樣的回答“她們都各自有穩(wěn)定的工作，不要我養(yǎng)的啊?！毙炫d民笑笑不語，潘輝軍說“不急，不急，這事我們從長計議?！?/p>
弄了大半天，原來又是來找合作的。在回南江的路上，吳炳華故意問鄭蓉蓉“剛才艷紅的領(lǐng)導(dǎo)向我提出來打算和我合作弄個什么項目，你覺得怎樣？”鄭蓉蓉沒好氣的說“你又忘記長山幾個農(nóng)民的事了？還不是叫你自己花錢，開個醫(yī)館，活你干，錢你賺，他們大爺一樣的在后面等著收錢？你為人機靈，做事務(wù)實，能力又強，加上你是外地來的人，在烏傷沒有根基，最好控制了，你自然是他們選擇最佳目標(biāo)?！眳潜A又問“那為什么前兩年不來聯(lián)系我，而等到今年才來聯(lián)系呢？”鄭蓉蓉說“前兩年是在觀望，看你后面都有些什么人，如果動不得就不敢下手。現(xiàn)在看你就一個最底層的土郎中，沒有什么背景，自然就來試探性的問一下。”
人也和小樹苗一樣，成長得有一個過程。鄭蓉蓉成長了，對社會不再這樣的單純?nèi)タ紤]問題，吳炳華覺得自己總算沒有辜負鄭天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鄭蓉蓉見吳炳華這樣子，有些疑問“我說錯了？”吳炳華說“你沒錯，他們也沒錯，是我錯了。我曾經(jīng)想當(dāng)一個純粹的醫(yī)者，可社會不得不讓我世故，要不我沒法生存，是我原來的想法太天真。不過這次去京城，陶教授真的讓我很震撼，我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知。其實世事本就如此，以前是我不明白罷了?！?/p>
吳炳華的書稿，早在幾年前就開始疏理，所以整理得很快，到了冬天就基本上整理成稿。因為吳炳華出書不像官方醫(yī)院的醫(yī)生那樣為了在單位里晉升應(yīng)用，所以是以筆記的形式寫，文體上形式也不拘一格，吳炳華覺得書名就直接以中醫(yī)筆記的方式命名，叫《吳炳華中醫(yī)筆記》。吳炳華把書稿去打印出厚厚的一大打，交給鄭開方過目。
鄭天方接過打印出來的樣稿，隨手翻了幾下，覺得吳炳華這書名起得不太好“你這么多內(nèi)容，三四本書都有了，一大本書人看了會覺得無聊，再說攜帶也不方便。我覺得是還是分成四冊的為好，形成一個系列，如果你以后還要再寫，再弄成另一個系列。我剛才看了下，你所寫的內(nèi)容都是一些你平時真實的記錄，就叫《吳炳華中醫(yī)學(xué)求真》吧?！编嵢厝赜X得這個書名太拗口，接過話說“這樣子吧，叫《醫(yī)道求真》分成四大塊，再弄一個小標(biāo)題?！?/p>
鄭天方大聲贊揚“我家蓉蓉長大了，思想也很活躍。這樣最好，讀者方便?！编嵦旆竭呎f邊取出筆和紙，給吳炳華的書寫序言?！澳闶俏夷辖鰜淼娜耍@書是我們南江出來的書，這個序言，我還是樂意寫的?！编嵦旆竭呎f邊起手就寫。
不一會，鄭天方把序言寫好，交給吳炳華看“我呢只有小學(xué)文化，寫不出什么華麗的東西來，就實實在在的就事論事寫點吧。出版社的事，我已經(jīng)叫毛援軍聯(lián)系好了，放在京城出版?！眳潜A到了武林，約了付建明、金華強等人，把書稿給他們過目。
付建明很是吃驚“你這臭小子，還真的把書稿寫出來了，厲害。”金華強接過書稿，很認(rèn)真的翻閱了個把小時，對吳炳華說“我不懂中醫(yī)，但作為一個記者的敏感，你這書要出來有些懸。不過我認(rèn)識一些出版社，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個忙?！眳潜A非常的開心，拍了下金華強的肩膀“哥弟啊，這事真的太感謝你了。我現(xiàn)在書稿寫好了，出書真是一個大事情，真的要你幫忙。”
金華強很開心“大醫(yī)師，這樣子吧，你把這些書稿給我，我給你好好的潤色修改。一來我對中醫(yī)有更多的了解，二來讓你的書更具可讀性。不過，出書是要花錢的，書號費要花錢，另外還要自己購買，我算了下，這些書稿出來，得花四十萬元。”吳炳華說“那怎么辦？我可沒這么多錢的。我現(xiàn)在口袋里只有三十萬不到點錢?！崩状蟠盒α似饋怼澳氵@笨的，再賺些時間，不就有四十萬了嘛？這年頭，要叫人幫忙做事，哪里不要花錢的？”
世道就是這樣子，雷大春叫吳炳華幫忙是應(yīng)該的，因為醫(yī)生的天職就是治病救人。而吳炳華叫金華強幫忙就是要花錢，并且吳炳華以往為金華強秋浦的親戚所付出的更是應(yīng)該。但吳炳華長大了，場面上也只是微笑著，把書稿交給了金華強，客氣的說“要出書花錢是必須的，這下就是辛苦兄弟了。”
鄭蓉蓉在邊上安靜的聽著，等離開場面以后，很不理解的問吳炳華“你明明知道這些人信不過，為什么還要叫他為你出版書啊？”吳炳華說“這是最后一次了，我看他到底想怎樣。要不，到時場面上大話還被他撿去說?，F(xiàn)在到過年還有兩個月，我給他三個月時間，到了正月底，我會問他修改了多少文章。當(dāng)然，我下次去京城，會把書稿交給出版社，我們做我們自己的事?！?/p>
鄭蓉蓉打了個寒顫，身體劇烈的抖了下。吳炳華趕緊拉著鄭蓉蓉的手，鄭蓉蓉把手一甩，不想讓吳炳華抓。吳炳華放開了手，溫和的對鄭蓉蓉說“我要活下去，醫(yī)師也是人，也要承擔(dān)責(zé)任。上次我們?nèi)ゾ┏?，師父不是說了，叫我要為國。也就是說今后我所做的事，不再是在這些人身上花時間和精力，而是要集中精力為中醫(yī)的宣傳和普及去努力。這些人你也知道的，如果聯(lián)系著，就沒完沒了，只會讓我分心。大仁不仁，我和他們不是一路的，我放棄這些人，是為了做更多有意義的事?！?/p>
鄭蓉蓉覺得吳炳華說的很在理，忽然一把抱著吳炳華“你太像爸爸了，他做事也很果斷，有時講話也不怕得罪人。反正他要做的事，就是要做，從不去計較別人的議論。你在南江呆了這些年，爸爸這些都被你學(xué)去了。”
快過年了，吳炳華要去京城看師父，同時把書稿交給出版社。
去京城前吳炳華回了下烏傷，看到吳雨潔很活潑的到處跑，吳炳華和向艷紅靠在床頭邊聊天，吳炳華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向艷紅，賺不到什么錢，家里也顧得很少，孩子養(yǎng)這么大了也沒抱幾下。但還是交待向艷紅“孩子的閱讀習(xí)慣在三歲之前一定要形成，今后的社會，靠的不是投機取巧，而是一顆沉著的心。習(xí)慣了閱讀，就像和尚念經(jīng)一樣，一個心思放在那里，心寧靜了，才會專心去做一件事，這樣才能把事做好。就是辛苦你了?！毕蚱G紅嘆了口氣“人生也就是這樣子，堅守自己的崗位，做好自己的事，在工作上我這樣子，對家人我也應(yīng)該是這樣子。我是你老婆，就應(yīng)該支持你去做事。再說了，你所做的事很有意義，人生在世，能做一件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很好啊。她出國了，你一樣的忙。我知道你的心思沒在我這里，但如果做人做事，還泥于個人的情啊愛啊，最終是連小家都守不住?！?/p>
向艷紅的話，讓吳炳華非常的震驚“你這小丫頭，哪里學(xué)來這么多大道理？還不從實招來，要不本大爺可要用絕招了。”向艷紅笑了起來“就你這絕招，我又不是沒試過，要不女兒從哪里來。說正經(jīng)的，有時我也很惱火，但媽媽勸我說‘她已經(jīng)出國去了，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叫我好好珍惜著，別和你吵架?！矣X得也有道理啊，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守著這個家，看著寶寶一天一天的長大，也是很幸福。再說了，你叫我看歷史，以前總覺得很沒味，現(xiàn)在看來，都是很有道理的，的確是會讓人的眼界開闊起來，不再泥于個人的一些得失?！?/p>
正月過后，又一年的春天開始，小樟樹苗已經(jīng)長得一人多高，吳炳華在邊上看得很興奮。有幾個南江的病人來復(fù)診，看到吳炳華小孩子一樣的看著小樹苗“吳醫(yī)師，這小樹苗長得可真快啊。”吳炳華把手上的煙蒂一丟，回答說“那是的，我每天晚上一泡尿在施肥，要不哪有長這么快。”鄭天方的車子剛好路過，聽到吳炳華說每天晚上一泡尿種樹，停下了車子，對吳炳華說“以后你每天喝五十斤水，把這里的每棵樹都撒一泡尿，如果做不到，我就打你屁股?！?/p>
鄭天方說完，叫駕駛員開車走人。病人看到鄭天方遠去，笑了起來“我們每人以后每天都給你提十瓶開水來給你喝啊？要不你可要被人打小屁屁了?！?/p>
吳炳華把復(fù)診的病人看好，給金華強打電話，詢問書稿修改的事情，金華強告訴吳炳華，中醫(yī)太專業(yè)了，一篇文章還沒有修改好。三個月，一篇文章還沒有修改好，那么這四本書，可不是要花個十年時間。吳炳華客氣了幾句，掛了電話。
過了半年，吳炳華的《醫(yī)道求真》系列四本書出版了，吳炳華自己花錢買了一些，到了武林后，給付建明、金華強等人各送了一套。金華強有些不開心“你這家伙啊，書都出來了，還叫我給你修改文章，真是拿別人的力氣不當(dāng)力氣?！眳潜A說“我把書稿給你三個月，你一篇文章都沒有給我修改出來，我看你也沒給我花力氣吧？我想第二篇文章你還沒有開始修改吧？你不就是想著我什么時候錢到你賬號上，你什么時候把書稿交給出版社？我忘記告訴你，我這出書是免費的，這下子被我省了四十萬元?！眳潜A說完，很鄙視的看了金華強一眼，哈哈大笑的揚長而去。
吳炳華回到了南江，鄭天方特意請吳炳華吃飯，表示為新書出版慶祝，得知吳炳華和武林付建明這群人撇清后，鄭天方豎起了拇指“好，好樣的，不愧是我調(diào)教出來的人。我們的精力有限，沒必要和這群人扯皮。做人做事，問心無愧就行，至于別人怎么說，這是別人的事。我讓蓉蓉和你到處跑，南江也有很多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但蓉蓉是我的女兒，我愿意，蓉蓉愿意，關(guān)他們屁事。當(dāng)年我在南江辦企業(yè)，小百姓不懂，也很多人來罵我。反正他們罵他們的，我干我的，現(xiàn)在好了，企業(yè)辦起來了，這些個小百姓又來說我好。人生在世，想要做點事，如果別人說什么你就變，到頭來一定是一事無成?！?/p>
真正了解自己的也就是自己，別人永遠是旁觀者。如果被旁觀者的言語左右，的確到頭來一事無成。
鄭天方顯得有些興奮，把吳炳華的四本《醫(yī)道求真》看了又看，對吳炳華說“誰說我們南江人沒文化，這不是書都出來了？但就這四本不夠，你要多寫，把你所知道的中醫(yī)全寫出來，再好好的推廣。另外有件事，你都拜師這么久了，下次去京城的話，問下陶教授，看他能不能安排時間來我們南江走走。”說到請?zhí)战淌趤砟辖?，鄭天方轉(zhuǎn)頭對鄭蓉蓉說“蓉蓉，這樣子吧，下次炳華去京城的話，你一起去，請前輩來玩，這事你出面邀請比炳華合適些，記得要有誠心。在前輩面前要懂禮，守禮。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這些，我們不能丟?！?/p>
奔馳美女來找吳炳華開個方鞏固治療，吳炳華送了四本書，奔馳美女很是吃驚“你這家伙，說出來的事還真的干成了？難得難得。前幾天我們幾個人一起吃飯，馬衛(wèi)強和湯芬芳還在說起你呢。說你這家伙一離開長山，就人影都不見，我告訴他們，說你在寫書。他們也半信半疑，我這下回長山把這書給他們看下，就知道你所言不虛?！?/p>
奔馳美女剛走一會，李子光來電話“哥弟啊，你上次給我推薦的那個修道的人，要謝謝你。我聽他們講的一些事，很有道理，我現(xiàn)在也放下很多了。胃也漸漸的好轉(zhuǎn)過來，這事還真得感謝你，什么時候到了武林，也轉(zhuǎn)過來坐坐。我們是親哥弟啊，我是一直把你當(dāng)作親弟弟一樣對待的。這么些年，你都在干什么??？”吳炳華說“我在寫書，我要寫很多中醫(yī)的書，把我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寫出來，再好好的推廣。”李子光說“寫書是教授和醫(yī)院上班的醫(yī)生為了評職稱用的，你一個民間中醫(yī)寫什么書??？不過你會寫也是好的，我認(rèn)識的名醫(yī)多，到時叫幾個來給你寫個序，讓書好賣點。你啊，是要賺些錢來買個房子了。這年頭很現(xiàn)實，沒有錢，沒有房子，誰家的女兒會嫁給你？”吳炳華說回答說“我京城拜了個名師，寫序言的事，他會安排的，你今天來電話就講這事嘛？”李子光很是客氣“哥弟之間，是要時常聯(lián)系的，你不來主動聯(lián)系我，只好我來主動了。對了，你京城的師父主攻是什么疾??？”吳炳華說“內(nèi)科，婦科，腫瘤。”李子光說“腫瘤好啊，腫瘤的疾病你們一定要好好的研究。到時出書需要贊助，你來個電話。”
吳炳華掛了電話后，鄭蓉蓉說“這樣的奸商，自己女兒治病的藥錢都不付，還會來給你花錢出書？我是不會相信的。”吳炳華淡淡的說“我也不會相信他的話啊，但人家都來電話了，總要應(yīng)付一下。我和他之間的事，看書一樣翻過去了，沒在必要太去計較?！?/p>
過了幾天，李子光給吳炳華來電話，說是他有一個朋友患癌癥，能否請?zhí)战淌诳聪?。吳炳華馬上聯(lián)系了陶教授，過了幾天吳炳華打電話問陶教授，這病人來看了沒，陶教授說沒有來看。吳炳華給李子光打電話“你這家伙啊，我和師父講好了，你的朋友卻不去看，你都是一個快六十歲的人了，講話做事總不能小孩子一樣吧?！崩钭庸庠陔娫捓锖芸蜌獾牡狼浮案绲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這幾天我公司里實在太忙，這事忘記告訴你。是這樣子的，我這朋友找了一個牌子和你師父一樣大的專家，他找這專家去看了?！?/p>
雙休日，吳炳華回烏傷看家人，潘輝軍請了一群烏傷的名流一起聚。吳炳華帶著向艷紅一起去應(yīng)酬，并給潘輝軍送了書，潘輝軍說“兄弟啊，你老婆是我們單位里的，我也是把你當(dāng)親兄弟看。你要知道，寫書是賺不到錢的。要做生意才有錢賺，我是覺得你可以來烏傷開個中醫(yī)館，以你的技術(shù)，不出兩年，就什么都有了。我們?yōu)鮽紖^(qū)有個村長，他開了個農(nóng)莊，現(xiàn)在國家政策很緊張，公費吃喝不允許，開不下去了，打算轉(zhuǎn)讓，我覺得你去轉(zhuǎn)讓過來做成醫(yī)館，多好啊?！?/p>
又是村長，又是農(nóng)莊。吳炳華可真的怕了村長，回想起自己小時的村長是跑到老村長家里去打人，讓自己成為了新村長。長山的朱力更是反復(fù)無常，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雖說時間過去了二十幾年，但村長的做事手段，還是一樣的暴力和野蠻。這些年在長山治病過程中，也治過不少村長，講話的語氣還是一樣的目空無一切，覺得自己就是天王老子。
吳炳華笑笑，客氣的轉(zhuǎn)開了話題。潘輝軍很是機靈，見吳炳華無心于此，也就順著吳炳華的意聊些別的。過一會，拿起吳炳華的書，當(dāng)眾力捧吳炳華的能干，群人附庸著潘輝軍也一起來捧吳炳華，場面很是熱鬧。
吳炳華和向艷紅回到家里，向艷紅很好奇的問吳炳華“這個潘輝軍，怎么這么不識趣的，上次你就拒絕了，這次還來提起。”吳炳華笑了笑“你的工作從長山調(diào)到烏傷來，是省里的安排，合作的事不是潘輝軍的意思，是你們行長徐興民的意思，他想摸摸我的底細。不過你們?yōu)鮽】h城的一個小行長，就想摸我的底，的確也是高估自己的智商了?！毕蚱G紅聽吳炳華的解釋，更是好奇“為什么他們會有這樣的感覺，覺得自己都比別人聰明？”吳炳華解釋說“這個群體的人，不上不下，常年面對的人是覺得社會層面不如他的人，你要知道中國老百姓對官方體制內(nèi)的人是天生的膜拜，導(dǎo)致了基層小官員的內(nèi)心會膨脹，看到覺得低于自己群體的人，就會俯視著。和自己同極別的人，則以團結(jié)的方式去團結(jié)，今天晚上這群人，就是他們平時團結(jié)的對象。而對于上級領(lǐng)導(dǎo)，因為是對他們利益是有生殺大權(quán)，所以就去巴結(jié)。我平時瘋瘋癲癲，一看就是一個混得不怎么樣的民間土郎中，潘輝軍這種基層小領(lǐng)導(dǎo)，他的內(nèi)心是對我俯視的。但因為你的工作調(diào)動是省里安排，他也很想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p>
向艷紅摟著吳炳華的脖子在吳炳華的臉上親了下“我就是要找你這樣的男人，能對這個社會分析得這么透徹。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你一個山村里出來的農(nóng)民兒子，怎么對這些事也這么了解？”吳炳華笑了起來“吃的虧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像魯迅說的一樣，碰壁多了鼻子就會扁掉。我總不能傻子一樣的，反復(fù)去吃虧吧？寒門難出貴子，難在寒門里的人不懂這些社會規(guī)矩，這個潘輝軍，他的父親應(yīng)該也是一個底層農(nóng)民，所以他才會這樣的膨脹，感覺這么良好。不過也說明了他還不懂規(guī)矩，他要往上走是很難的，眼里只有幾個小錢的人，也就是在基層單位里糾結(jié)著活一輩子，罵國家不公平，抱怨社會虧待了他。你啊，認(rèn)真做好自己份內(nèi)的事就行了，別的沒你什么屁事。現(xiàn)在我們的寶寶還小，你培養(yǎng)她閱讀習(xí)慣就行，你們一家人也是厚道之人，對寶寶將來人生的價值觀很有利。等到寶寶十來歲起，要我自己來培養(yǎng)了，有些場面上我?guī)г谶吷?，手把手的教，要不以后會吃虧的。我從小吃虧過來，為了生存，久而久之就會對傍人會很認(rèn)真的去研究，但我們不能把我們的寶寶也當(dāng)作當(dāng)年的我啊。她遲早要長大的，這些社會規(guī)矩要提前讓她明白?！?/p>
吳炳華很困了，關(guān)了燈，對向艷紅說“女人，你給我記住了，表面光鮮機靈的人，不見得真有本事。以后社會上有幾類人你別去靠近，一是場面上滿口仁義的人，二是什么事都拍胸脯答應(yīng)的人，三是對生活老是抱怨的人，四是不求上進的人，五是搬弄是非的人，六是對長輩不孝敬的人，七是索取無度的人，八是見利忘義的人。這些人你一定要遠離。我在社會上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過來，我能應(yīng)付得了，你一直在單位里上班，這些人你應(yīng)付不了的。如果你和這些人靠近，以后我們這個家就永無寧日了?！?/p>
向艷紅被吳炳華說得沒有一點睡意，拉起吳炳華“你所說的幾乎包括了社會上所有的人啊，都不去接觸，豈不是很孤獨？”吳炳華沒好氣的說“以后我會帶你去見一些不是這些群體的人你就明白了，有空多看書。你記住了，就像我南江那棵小樹苗一樣，靜靜的不動。風(fēng)，你要吹就吹吧；雨，你要下就下吧，反正我是要成長的?！眳潜A被向艷紅這么一吵，也睡意全無，只得起來陪向艷紅繼續(xù)聊天。
天氣轉(zhuǎn)涼，雙休日吳炳華如期去看錢世杰，錢世杰看到吳炳華來，告訴吳炳華上次送來的四本書，他看了四五遍，但因為中醫(yī)實在太專業(yè)，只是有一個大概的了解。吳炳華非常的吃驚“錢叔叔，你把我的書看了四五遍？”羅莉聽到吳炳華叫錢世杰為錢叔叔，接過話說“炳華，到現(xiàn)在你還叫叔叔啊。我們可是早就把你當(dāng)兒子對待了。這幾年來，朝霞不在，不論刮風(fēng)下雨，以至于是下雪天，你每星期都來看我們，真有什么事，你也會提前告訴我們。我和世杰有時也在感嘆著，別人家的兒子也遠不如你孝敬?！卞X世杰不想讓羅莉再講下去，接過話說“炳華，你對中醫(yī)的執(zhí)著和信念很難得。更難得的是你心不壞，從不以你這手藝亂收費，對窮苦人也會施以援助。我們?nèi)伎丛谘劾?，這么多年了，你能一直這樣做下去，真的很難得。人生在世，要做點事情，是要有一份情懷，我可以看出來，你對中醫(yī)是有這份情懷。但因為你以前吃了不少虧，導(dǎo)致了你對這個社會產(chǎn)生了懷疑。其實社會就是這樣子，你懷疑也一樣，你不懷疑也一樣。你記住我一句話‘為醫(yī)者，當(dāng)心懷污垢，才能化腐成金’?！?/p>
吳炳華認(rèn)真的聽著，錢世杰拿起吳炳華的四本《醫(yī)道求真》“你這么短時間之內(nèi)就整理出這么多內(nèi)容，可見你是熬了不少夜，也付出了很多。我和鄭天方也很欣慰，覺得自己沒看錯人。但你現(xiàn)在所表現(xiàn)出來的現(xiàn)實與世故，對你學(xué)術(shù)上是極大的局限。當(dāng)然，醫(yī)生也是人，也在養(yǎng)家，但家和國之間是可以平衡的。愛國在于忠，愛家在于孝，自古以來都說忠孝難以兩全，其實不然。只要你心懷善念，專心于醫(yī)，把中醫(yī)好好的普及，這對國來說是一種財富；而你在付出同時，也有收入可以養(yǎng)家。這樣一來，不是忠孝都兩全了嘛？”
錢世杰向來話不多，像這次講這么多話，是很少見的，吳炳華知道錢世杰所講的這些，必定是為自己好，只是暗暗的把這些記住。
吳炳華告辭要回南江，羅莉起來送吳炳華到門口，交待吳炳華“你安心做事，朝霞她們在國外都很好，不要去擔(dān)心?！?/p>
吳炳華從錢世杰家出來，反復(fù)的想著羅莉的話，羅莉不糊涂，錢朝霞是一個人去國外的，怎么會說“她們”而不是說“她”，這個們指的又是誰呢？但這事也不方便再問，吳炳華也只得自己想去。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吳炳華不禁把身體抖了下，精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冬天里，京城又來通知要培訓(xùn)了，吳炳華到了陶教授家，高教授整整花了大半天時間做了滿滿的一大桌菜。但陶教授還沒有下班，吳炳華覺得有些勞累，就躺在陶教授家的沙發(fā)上睡著，而鄭蓉蓉則陪著高教授忙著家務(wù)活。高教授看看沉睡的吳炳華，笑了笑“這個家伙，倒是心寬，哪里都睡得下?！碧战淌诎验T一推起來，接過話說“徒弟，就是兒子一樣的嘛，我們兒子回來，不也是一樣的？困了倒頭就睡?！?/p>
晚飯后，在陶教授家里聊著天，鄭蓉蓉向陶教授提出去南江玩，陶教授因為單位里事情較多，一下子走不開，得過了年以后才能去南江。
吳炳華和鄭蓉蓉回到了武林，見到了錢世杰，鄭蓉蓉也邀請等到陶教授夫妻到南江時，也一起去南江走走，可錢世杰拒絕了。錢世杰又把吳炳華的《醫(yī)道求真》看了一遍，覺得太過專業(yè)對于普通百姓來說還不夠?qū)嵱?，向吳炳華提出是不是能寫一本精簡的小冊子，主要是針對不懂中醫(yī)的人，內(nèi)容不能太多，要通俗易懂，又實用。
中醫(yī)學(xué)的內(nèi)容何其多，要整理出這樣的一個小冊子，一下子把吳炳華難住了，錢世杰見吳炳華沉思著，也不急著問，給吳炳華遞過茶“這事不急，你先喝口茶，回去好好的歸納。鄭天方鬼主意多，雖說他不懂醫(yī)，但他一定知道寫哪些內(nèi)容較好的?！卞X世杰問了下鄭蓉蓉“你爸爸是不是有時候鬼主意很多?。俊编嵢厝匦α似饋怼坝袝r他的想法的確很奇怪?！?/p>
到了南江，吳炳華問鄭天方，這個小冊子寫些什么內(nèi)容好，鄭天方把吳炳華瞪了一眼“這你是專業(yè)，還來問我這個農(nóng)民？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年老了，自己又不懂醫(yī)，生病的次數(shù)一定比你多。這樣子吧，我以一個病人的心思來說說吧。世上誰都不想生病，這多痛苦的事，所以沒病要防，生了小病要及時治療才不會釀成重病，所以對于常見小毛病的應(yīng)急治療，比如咳嗽、感冒、拉肚子等等這些，你是有必要寫出來的。另外家里都應(yīng)該備那些常用的藥，怎么應(yīng)用，這樣病人一看就明白，也很方便。人家總是說病從口入，對于健康飲食是一個大問題，最好是把常見食物進行歸納說明?！?/p>
吳炳華回到住處，就馬上開始整理，歸納出了保健養(yǎng)生、小病防治、家庭藥箱、誤藥至病、大病治療等五個方面。雖說內(nèi)容不多，又要讓吳炳華熬夜很久。
小樹苗長得很高了，足足有小孩胳膊粗細，一天正午，吳炳華站在邊上仔細的觀看著。鄭蓉蓉看到吳炳會看得出神，悄悄的走到吳炳華身后，突然在吳炳華的背后拍了一掌“怎么了？發(fā)呆？”吳炳華說“我在看這小樹和他的影子。我在想，潮濕陰暗的地方才易滋生病菌，而干燥光明的地方就不易滋生。比如沙漠里，太陽整天曬著，人死那里都不會腐爛而成了干尸。我覺得做人做事也一樣，要光明。你看看，小樹長高了，影子就變長，我們?nèi)艘惨粯?，站得高影子就長，蹲下去影子就矮，如果爬下時，影子更矮。做人做事，又何苦這么精明呢？我看到很多精明的人，算計來算計去，最后把自己算計出一身毛病，再提著個箱子到處尋醫(yī)。人啊，還是安心做點有意義的事，這才是最快樂的人生，計較越多，反而失去越多。還有一點，我把這小樹成長的日子進行了分析，總結(jié)中醫(yī)五運六氣陰陽變動的規(guī)律，我得出一個道理，對于健康，不是生病了再去治，而是要讓人的五臟平衡、元氣通暢，這樣人才能健康。也就是說，以治病的角度看健康，就會有治不完的病，這個病還沒治好，另一個病又出來了。如果以生命的角度看疾病，很多病根本就不要怎么去治的。因為治病的目的是保命啊，命都保不住，再去談治病，又有什么意義呢。”
鄭蓉蓉自言自語的念著“計較越多，反而失去越多”。吳炳華笑了笑“小丫頭，又在想什么了？”鄭蓉蓉說“真不計較也不行啊，因為我們要生存，無欲無求，這是一種理想境界。一日三餐要吃飯的，孩子要成長在讀書，父母要養(yǎng)，這全得花錢。我們只能說盡可能的不去計較，讓自己的心更安寧。”吳炳華嘆了口氣“我也是上次在武林，錢叔叔說我太現(xiàn)實、太世故，我近來想了很多，覺得錢叔叔講的很有理，才會有感而發(fā)。每人都是要去平衡利益、情感和自由，誰也不能獨善其身?！?/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