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lockwork Orange》| * 影片院線評級為三，本文內(nèi)含部分影片劇照和圖片，閱讀條件應與院線評級相同，須18周歲以上方可觀看/閱讀。
《發(fā)條橙》曾經(jīng)被歸咎為數(shù)起刑事案件的源由，并且因有煽動暴力的效果而在英國被禁播 30 年。這不是毫無根據(jù)的封殺，影片的前半部分，庫布里克居然可以做到真正將觀眾帶入反社會人格的視角，鏡頭直觀地傳遞出了暴力的快感。
阿里斯聽到貝多芬的音樂被打斷，順手拎起棒子，就可以給同伴當頭一擊，拒絕給出任何解釋。在傷害同伴并制造痛苦的時候，阿里斯內(nèi)心不會起任何波瀾，沒有絲毫本能的同理心，缺乏最基本的人性，與其他人類不同。
阿利斯能夠成為四人組小頭目，就是因為他沒人性，對暴力沒有恐懼，能夠?qū)ν楹蛽尳賹ο笙碌萌ナ?，沒有良心和對痛苦的同理心，是與其他公民不同的異端。
社會是公民的集合體，當反社會性人格者視他人痛苦為無物，并且對其他無辜的公民造成危險和威脅的時候，“幸福生活容不下暴力”，異端會像傷人的野獸一樣，被其他渴望安全的公民關(guān)押。
在電影進程中，觀眾不是從旁觀的角度，透過阿里斯的行為，去理性地分析阿利斯的行為，從而理解他有暴力傾向。在庫布里奇的引導下，觀眾順著電影的場景，居然可以切切實實感受到阿利斯在行使暴力時毫不猶豫，不會被良心停滯一秒，徹底沒心肝的快樂。
影片中對性的“明示”，以及沒有躲閃和避諱的坦率的鏡頭，沒有任何意亂情迷的情色意味，充滿了后現(xiàn)代的荒誕感。淫亂中沒有柔和的色調(diào)，只有最冷冰冰的暴力，體現(xiàn)阿利斯充滿破壞性質(zhì)的反社會本能。
影片中出現(xiàn)的室內(nèi)裝潢都很漂亮，不論是房間的色彩搭配，還是家居的設計感，有很前衛(wèi)的審美。配樂和審美傳達出庫布里奇的電影語言，使得視像與文字的體驗區(qū)分開來。文字同樣可以傳達出自由反洗腦的思想內(nèi)核，但視像審美的愉悅，只有電影可以傳達。
結(jié)尾小說家坐在充滿現(xiàn)代設計感的家中，對阿里斯說，“你也是現(xiàn)代的受害者?！?/b>
阿里斯入獄后，政府為緩解監(jiān)獄用地緊張的狀況，推出了對反社會性人格的新改造方式：放棄道德感化，直接用心理學和生物學的方式，改造阿里斯對暴力的反射。強迫阿里斯觀看暴力影片的同時，用藥物刺激使其產(chǎn)生窒息惡心的折磨，兩周后，阿里斯厭惡的感覺就會成為看到暴力場面的條件反射，徹底顛覆熱愛暴力，對暴力感到愉悅的本能。從此阿利斯一看到暴力就被極端痛苦的感受淹沒，不能主動發(fā)起暴力，也徹底失去自衛(wèi)能力。這是人民對異類的改造和圈養(yǎng)。
我們到底要如何對待有破壞性的反社會人格異端？公民是否可以隨意改造另一個公民的意識，即便對象是地痞流氓？ 我們關(guān)押罪犯，道德感化，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種洗腦？ 道德感化式的洗腦和臨床醫(yī)學性改變反射本能有何區(qū)別？
這些疑惑，神父給了我們答案：外在的感化和洗腦，對象依然有道德的選擇權(quán)，但生物本能的改造，使他失去了道德的選擇權(quán)。
頗為諷刺的是，生物治療使得阿利斯對他最鐘愛的貝多芬第九交響曲也產(chǎn)生強烈的厭惡反應。部長迫于政治壓力不得不糾正這個錯誤，采取的辦法居然是再制作一個新的愉悅反射鏈接，將《第九交響曲》和最愉悅的性體驗聯(lián)系到一起。記者蜂擁而至的時候，《第九交響曲》響起，阿里斯表現(xiàn)出了一臉享受的表情，但他上翻的眼神中卻再也不是音樂帶來的本能愉悅。阿里斯再也不可能感受到純粹的音樂帶來的愉悅了。
道德的選擇權(quán)是否高于道德本身？我們?yōu)槭裁纯梢詮奈锢砩详P(guān)押打壓罪犯，卻不能直接改造他的反射本能呢？我想，自由選擇的背后，是人類特有的智慧，而獨特性就是每一物種的尊嚴。
公民可以從物理上暴力鎮(zhèn)壓罪犯的行為，但是沒有人可以強行試圖改造異端人類的生物本能和思想，因為被打敗是人的命運，而強行生物改造則是對靈魂的侮辱。公民可以將有破壞力的異端作為戰(zhàn)斗的對手，這是高級物種之間平等的對決；但以暴力重建異端的生物反射，這是在物種層面對罪犯的降維。
“自由的傳統(tǒng)不可侵犯，道德的選擇權(quán)同樣重要?！?/b>人類內(nèi)部的矛盾，應該建立在尊重對手的思想的前提下進行，因為思想是全人類的尊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