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手帕 第二十七章

? ? ? ?上百人的會場里,胡為幾乎一眼便認出了林非,倒不是因為林非的樣貌有多驚艷,而是因為林非少年時便有的文弱氣質,如今竟也隨著歲月變得更濃了,尤其是與其他臉上還略有稚氣的女大學生坐在一起時,更顯得像是從書中走出來的有故事的女學生。

?? ? ? “好馬不吃回頭草”,本意上,他并不想和林非相認,再加上他只喜歡送上門的東西,所以宣講會結束后他眼看著林非離開,也沒有叫住她,他本想讓這次偶遇就這樣過去,可到了晚上,他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卻忽然想起了許多他以為早就忘記了的往事。

?? ? ? 他想起了那個夏天極熱冬天極冷的小鎮(zhèn),想起了那個充滿80年代氣息的小屋,想起了那個一緊張就會把雙手藏在身后的女孩,想起了北清校園中女孩主動送上的那枚初吻,想起了那個冰涼而又熱烈的“倒春寒”的夜晚,那個狹小黑暗卻又春意盎然的儲物間……他沉睡的身體隨著記憶被喚醒,他驚喜的發(fā)現自己居然可以不依靠藥物也能做到斗志昂揚。只可惜身邊沒有人一起鑒證這遲來的一刻,最后還是他不得不去沖個涼水澡才終于獲得了平靜,他暗自猜測或許林非就是他的一顆“心藥”。

?? ? ?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公司,在登記簿上找了林非的名字和號碼,又趕緊開車去了林非的學校。他預料到了林非的拒絕,但也預料到林非終究會和他見上一面,不論是出于余情未了,還是出于絕情忘愛,他相信自己在林非心中的份量,更相信當初他的不辭而別,一定會在林非的心里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 ? ? 他等了一上午,才看到林非出現在了學校門口,不過不是出去,而是過夜歸來。他看到林非正四處張望著尋找他,便又發(fā)了短信按了聲車喇叭,林非這才向他走了過來。不同于昨天的素色短裙和及腰長發(fā),林非今天一副中性打扮,穿了件白色T恤和背帶牛仔褲,頭發(fā)扎成了馬尾,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他看著她一臉嚴肅的越走越近,便提前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而林非卻直接繞過,坐去了后排,敞開著車門。

?? ? ? 胡為一面氣惱,一面又覺得可笑,他看著后視鏡里的林非,問:“要不要找個人多些的咖啡廳?”

?? ? ? “不用,就在這說吧。”林非低著頭,帽檐擋住了她的臉。

?? ? ? “我們多久沒見了?”

?? ? ? “不知道?!?/p>

?? ? ? “你在生氣?”

?? ? ? “并沒有?!?/p>

?? ? ? 一陣尷尬的沉默,胡為才開口道:“你最近有讀過什么書嗎?”

?? ? ? 林非沒說話,胡為在后視鏡里看到林非把頭轉去了窗外。

?? ? ? “我最近又讀了一遍顧城的《英兒》,好像比原來更懂他了。愛她時覺得她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她離開時,雖然恨她,又舍不得恨她……都說愛的極端就是恨,愛有多美好,恨就有多濃烈……”

?? ? ? 林非冷笑了聲,說道: “那又怎么樣?現實生活中,男的選擇和自己的妻子同歸于盡,而女的寧愿說自己被強奸了也不肯承認那段感情的存在。相信這本書早就成了那女人一輩子的噩夢,更可怕的是這噩夢要被千千萬萬人反復閱讀,不知道她午夜夢回會不會惡心的想吐?”

?? ? ? “最開始主動獻身的是她,如今難以接受的也是她?”

?? ? ? “一切不過是誘騙后的結果,男的并不真的愛那個女的,而女年紀太小,根本不知道自己愛上的其實是自己的幻想,更不知道她的奉獻也不過是滿足了一個閱歷豐富的成年人一時的需要。我想那個男的應該是知道這一切,卻又默許這一切的。他們從開始就是不對等的,女的固然是自作自受,但這個男的作為一個成熟有良知的人在面對不成熟的告白時,是應該懂得拒絕的?!?/p>

?? ? ? “你否定了所有超越年齡的感情?!?/p>

?? ? ? “不對等的并不是年齡,而是閱歷,是感情!再說,你不會不知道這本書是他妻子整理成文的,一個妻子協(xié)助自己的丈夫完成一本追憶小三的愛情小說,這個妻子要么就真的是一心追求文學造詣,要么就是她也覺得多一個女的出來幫她分擔也好,否則一個正常的妻子怎么能容忍這一切呢?”

?? ? ? “沒想到你這樣看……”

?? ? ? “看?我再也不會看了,一旦看懂了,就只有想把這本書撕得粉碎?!绷址穷D了頓,接著說,“你一定也讀過渡邊淳一的《失樂園》吧?”

?? ? ? 胡為沒說話。

?? ? ? “那本書我也不會再看第二次了,我不喜歡那種一對狗男女死得其所的故事,一個人若是活得沒有原則,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那和禽獸又有什么分別?不過好在有些禽獸會慢慢進化成人,但有些禽獸就只能一直是禽獸?!?/p>

?? ? ? “你何必這樣偏激?”

?? ? ? “我只是感同身受?!?/p>

?? ? ? 從始至終,她沒有再叫他一聲“老師”,更沒有正眼瞧過他一眼,甚至她連諷刺都沒有指名道姓。胡為無話可說,只能看著林非決絕離開。?

?? ? ? 雖然林非說中了事實,但胡為仍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便一腳踩了油門,惡作劇般呼嘯著從林非的身邊經過,然后在后視鏡里看到林非因為來不及躲避而被刮倒在地。

?? ? ? 之后的幾天,他腦海里總不受控制的回蕩著林非的那些話,他想不到這樣的話居然會從那個曾經把他當作偶像一樣瞻仰的女孩口中說出,他總以為他賦予林非的記憶是青澀而美好的,他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林非用“惡心”這個詞來形容他們的過去,用“禽獸”形容他自己。

?? ? ? 就在他每天郁郁寡歡時,已經和他斷絕來往了兩個月后的李芳又出現在了他的家里。

?? ? ? “我懷孕了,兩個月。”李芳坐在沙發(fā)上,紅腫著雙眼,把一個驗孕棒放在了桌子上。

?? ? ? 這一幕和他記憶中的場景幾乎完美重合,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并不認為這是個壞消息,反而欣喜若狂。

?? ? ? “我們結婚,然后把他生下來?!彼ブ罘嫉氖?,半跪在地上,激動的說道,“我會對你好的!”

?? ? ? “老師你是不是瘋了?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北清大學!”李芳想抽出手,卻掙脫不得。

?? ? ? “可以先辦理休學,等結了婚生了孩子,你再回去完成學業(yè)?!焙鸀檎f。

?? ? ? “可我才20歲!況且你又不愛我,你娶我做什么呢?”李芳幾乎要哭出來。

?? ? ? “我愛你,我當然愛你?!焙鸀榻忉?。

?? ? ? “愛我?這兩個月來老師連一條短信一個電話都沒有。我們認識了這么久,每一次,除非你有需要,否則你什么時候主動找過我?”李芳哭了出來。

?? ? ? “我可以愛你,我可以從現在開始就愛你!”胡為頓了頓,接著說,“我就快要40歲了,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有多糟糕,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機會……所以,留下我們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好不好?”

?? ? ? “你太自私了……”李芳搖頭哭訴,“你毀了我的青春還不夠,現在還想把我的整個人生也毀掉嗎?”

?? ? ?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胡為聽到這熟悉的論調,嫌惡的松開了李芳的雙手,坐回了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指責道,“為了自己的前程,就去殘害一個生命,難道你就不自私嗎?你要是不想要的話,直接做掉便是,你現在既然來問我,不就是為了讓我負責嗎?”

? ? ? ? “我是要你負責,但我是要你為我的手術負責!”李芳說。

? ? ? ? “你的書也賣了不少錢,怎么可能連一個小手術都承擔不起?”胡為冷笑著問。

? ? ? ? “我當初到底是瘋成什么樣,才會喜歡上你這個偽君子?”

? ? ? ? “偽君子?別人可以這么說我,但你李芳卻不可以,你別忘了沒有我就沒有你的今天!”

? ? ? ? “你這個性無能!戀童癖!誘奸犯!”李芳大吼道。

? ? ? ? “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我從來都不碰未成年!”胡為氣急,站了起來。

? ? ? ? “那你承認自己是性無能和誘奸犯了,對不對?”李芳逼視著胡為。

? ? ? ? “你別忘了,是你們自己心甘情愿爬到我床上的!”胡為緊緊的握著雙拳,提醒自己不要把拳頭揮向面前的女人。

?? ? ? ? “那你知道你現在為什么當不了一個真正的男人嗎?因為那是你的報應,是你誘奸女學生的報應,你這個怪物,這個變態(tài)!”?

?? ? ? 李芳的話終于把胡為最后的一絲克制給燒了干凈,胡為的拳頭混亂無序的落在了李芳的身上。他雙眼充血,滿腦子里只有一個“讓她徹底閉嘴”的念頭,但李芳強硬得依然不肯求饒,高聲罵著那些刺耳的詞語:“誘奸犯”、“偽君子”、“性無能”……

?? ? ? “你說我性無能是嗎?我讓你看看什么叫性無能!”胡為抓著李芳的頭發(fā),把她牢牢的壓在身下,一把掀開她的裙子,扯下她的內褲。或許因為怒火中燒,他居然不再需要藥物輔助,他激烈而粗暴的沖撞著李芳的下體,李芳的怒罵變成了連不成句的哭泣,他從窗戶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與禽獸無異。

?? ? ? 李芳暈了過去,終于安靜下來。胡為像一條中了麻醉槍的狗一樣癱在地上,看著李芳身下汨汨流出的鮮血,面無表情的拿起手機,撥通了急救中心的號碼。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