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跟親戚逛街

　　暑假到了，孩子們都在家，難得一家團聚，孩子們都嚷嚷著要上街逛逛，剛好，他們的小姨林紅的妹妹帶著兩個女兒到林紅家走親戚，便一起去逛街。

　　在這個縣城，林紅雖說已居住了兩年多，卻只上過幾次街，而且都是李龍用摩托車搭她去的，她坐在車上也沒認真觀察，因而不熟識道路，上街成了奢望，當然，造成這樣，最大的原因是衣兜里沒錢。

　　逛街，對于林紅來說，是既好奇又期待。街上林立的店鋪，琳瑯滿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的各種街頭小吃，都是吸引她眼球的。她像劉姥姥進大觀園，眼界大開。

　　路過一個五金雜貨鋪時，林紅看見貨架上擺放的不銹鋼筷子，就想到家里那些一到回南天就發(fā)霉的竹筷子，她停下腳步。

　　“靚女！想買點什么東西？這里什么東西都有，很齊全的?！绷旨t剛停下腳步，一個涂胭抺粉描眉畫眼線點口紅的狐媚女人就開口招覽她了。

　　這女人的濃裝吸引了林紅的目光，她不由多看了這狐媚女人幾眼。只見這女人離下唇不遠的下巴上長了一顆像毛主席那樣的黑痣，眼睛出奇的大，可以用牛眼來形容，而且眉毛很濃很黑。如果是男人，可以用濃眉大眼來描述他的俊。但如果是女人，給人的感覺可就有點強悍的意味了。

　　這女人像是會讀心術似的，把林紅想買的不銹鋼筷子抓在手上，笑著向林紅兜售：“想買不銹鋼筷子吧？本來是賣十五塊錢的?，F在十三塊錢賣給你，我還沒開張呢，發(fā)個早市?！?/p>

　　林紅心想，這女人夠厲害，我想買啥她都能揣測出來，真不愧是吃這行飯的人。

　　林紅嫌貴，不想買，正準備離開，那女人叫住她。

　　“靚女！如果你是真想買，我再便宜點賣給你。十塊！買不買？爽手點，別磨磨蹭蹭了?！边@女人雖然臉上的笑容還燦爛著，語氣卻有點變了，有點強迫的意味。

　　林紅心想，這女人當我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想忽悠我呢，哼！門都沒有！

　　“五塊錢，最多五塊錢，多了我不要?！绷旨t還價，狠砍價錢。

　　“有你這么砍價的嗎？你是不是吃飽了撐得難受找人幫忙消消食啊？你去打聽打聽，如果五塊錢買的到這個牌子的，我白送給你，不要你錢?！蹦桥苏f的唾沫橫飛，臉上向上堆著的橫肉向下搭拉著，手上拿著的那盒不銹鋼筷子重重的往柜臺上一拍，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見那女人的兇樣，林紅心想，這女人真是個善變的變臉虎，剛才還笑臉相迎，轉瞬之間就惡狠狠的像要吃人的樣子，看起來是那么的令人吃驚和厭惡。

　　林紅的妹妹見狀，忙上前做和事佬：“大家都讓一步，七塊半，砍價的標準，砍一半價，正好是七抉半?！?/p>

　　這女人不想放走這筆看似很微不足道的生意，于是各退一步，成交了這筆生意。

　　其實，這是做生意竅門，你不賣，別家會賣，顧客是上帝，得罪不起。

　　剛逛街就遇到那么掃興的事，林紅本來愉悅的心情打了個大大的折扣，她不再亂盯人家的貨物，生怕賣貨的過分熱情而難以招架，實在想買，就叫妹妹代買，妹妹比她老練。

　　逛著逛著逛到菜市場，妹妹想買菜，林紅便跟著一起去挑選菜蔬。

　　這縣城里的菜價可比鄉(xiāng)鎮(zhèn)的菜價貴多了，隨街擺賣的菜，菜販們卻把菜分成本地的和外地的。別看那么隨手一分，菜的價錢可就一天上一個地下了。就拿黃豆來說吧，外地的才三四塊錢，本地的可就要十一二塊了。

　　那些賣菜的都有一個套路，他們會用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引誘你買他們的菜。他們還會說，本地菜新鮮，外地菜浸甲醛，吃外地菜會得癌癥。他們還會說，本地菜不施化肥不打藥，菜瘦小蟲眼多，好吃不苦澀，外地菜施化肥打農藥，菜粗大沒蟲眼，難吃又苦澀，就是施不施化肥打不打農藥的結果。

　　那些賣菜的人說那么多天花亂墜的話，無非就是要買菜的人聽了認同他們所說的那個理，好像不買本地菜就要吃大虧似的，從而死心塌地的買他們口中的綠色蔬菜。

　　但是，那些在菜市場擺賣的菜販們卻又是用另一種口吻對你說，你信街頭街尾那些走鬼們的鬼話？他們的鬼話你也信？現在哪個種菜的不噴農藥？不說別的，就拿豆角和苦瓜來說，農藥噴遲了或沒噴對農藥，別說收成，血本都要無歸。再說，那些隨街擺地攤的走鬼，也不是真正的鄉(xiāng)下人，他們都是些城中沒事干的人；他們到批發(fā)市場拿貨，打扮成鄉(xiāng)下人模樣，冒充鄉(xiāng)下人，蒙騙買菜的，可惜買菜的做了冤大頭還以為撿了寶呢，真是被別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你說好笑不好笑。

　　菜市場比城區(qū)任何一個地方都熱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城郊趕早市的菜農，天剛亮就把自產的各種農產品用各種工具或挑著或推著，浩浩蕩蕩的涌向緊鄰菜市場的各條街道。

　　這些鄉(xiāng)下的賣菜人，他們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因為時間一到，城管就會來驅趕他們，他們也是亂擺亂賣阻礙交通才被驅趕的。

　　這些沒定點沒攤位的鄉(xiāng)下賣菜人，他們的兜售方法比較靈活，或把菜放在畚箕里挑著邊走邊賣，或把菜放在籮筐里用自行車推著賣；買賣雙方可以討價還價，買的可以買到新鮮便宜的各種食材，賣的可以迅速出售貨物，節(jié)省時間。不過，這些人是城管關注的重點，只要城管一出現，他們便作鳥獸散。

　　早上的空氣有點嗆人，灰白的濃霧里有股刺鼻的味道?；\罩著街頭的霧，有點像在下毛毛雨，人在霧中呆的時間長了，頭發(fā)眉毛就像噴上一層水霧濕濕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霧不見散，反倒是越來越濃，行走在霧氣中的人們，感覺就像進了仙境；如果是相對而行，都會覺得對方是在仙境中向自己走來。

　　吆喝聲，禽鳴聲，爭吵聲，車鳴聲，音樂聲，……，各種嘈雜聲沖擊著人們的耳膜。

　　頭發(fā)被霧水打濕，孩子們嚷著要買吃的。買吃的容易，滿街都是推著各種早點叫賣的小販，你不買他還向你兜售呢。

　　林紅他們走了南街走北街，不是嫌菜貴，就是看不上眼。上街時太陽還沒出來，太陽出來后，街上的行人越發(fā)多起來，并且開起擁擠起來。

　　終于，林紅的妹妹阿香看上了一個老太婆畚箕里的番薯苗，正準備掏錢買下，賣菜的老太婆突然驚慌失措的挑起畚箕就走，走的那速度你都不敢相信那是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阿香手里拿的番薯苗還沒有付錢給人家，不知是走好呢還是留在原地等，急的她大喊：“喂！喂！還沒給你錢呢，怎么走了？”

　　旁邊有人說道：“躲城管呢，怕被沒收了，走吧！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當交好運了。”

　　看看街上占道擺賣東西的，不僅賣菜的躲，賣肉的，賣水果的，賣雞鴨的，……，都神色慌張的急急收攤走人。的確，走遲點的都被沒收，因為城管車上就有不少沒收來的東西，像青菜，水果，豬肉，……，等等，甚至一些畚箕，籮筐，扁擔等農具都被沒收來了。

　　走販們之所以怕城管，除了城管執(zhí)法嚴外，最主要的是那些城管隊員鐵臉無情。他們可不管你是老人或小孩，只要你占道經營，阻塞了通道，那些城管隊的男女隊員，會毫不手軟的沒收販子們的貨物。

　　碰上城管，撒潑打滾耍賴都沒用，曾經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卻要到街上去擺攤；仗著年歲高，倚老賣老，以為城管不會理她，別人都走了，她還蹲在道旁擺賣；結果是城管沒收她的貨物，她還死命拽著不讓沒收，拉扯間，她跌倒磕破了頭和膝蓋，躺地上打滾嚎叫；雖家人和親戚到場，可因理虧而不了了之。

　　林紅的妹妹阿香要去上班，臨走前說：“我要去上班了，不陪你們逛街了，你們識得回家的路嗎？”

　　“姨子！你放心好了，我和同學不知走了多少遍了，放心好了，不會迷路的?！毙』〒屩卮?。

　　“就你厲害！”林紅笑道。

　　說實話，林紅是個路盲，只要不是直道，只走一遍，林紅是記不住路的，特別是那些七拐八拐的小巷，她更是摸不著北。而她的小女兒小花卻恰恰相反，只要走一遍，她就能記住。

　　雖然小花說記得回家的路，為保險起見，阿香還是建議林紅他們租車回去。

　　阿香走后，林紅問孩子們去哪里逛。孩子們知道林紅喜歡看書，便提議去新華書店和圖書館逛逛。

　　林紅他們先去新華書店，隨便翻一翻看一看，當看到喜歡的書時，滿心歡喜的看書后的標價，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價錢能買一籮谷。

　　買書是不現實的了，雖然喜歡，但總在那里翻閱，賣書的眼神能把你羞的無地自容。

　　買不起就看免費的吧，圖書館有的是書，并且有椅有桌，舒舒服服的看，如果嫌圖書館有時間限制，還可以借回去慢慢看。

　　一出圖書館，迎臉撲來一股熱風。剛剛在圖書館看書有風扇吹著不覺得熱，這會頭頂艷陽腳踏燙腳路面，人就像進了蒸籠，汗水直淌，林紅覺得該回家了。

　　看看手上拎的東西，林紅覺得逛了一上午的街，東西買了不少，腿也酸了，實在不想走路了，便叫上輛三輪摩托車，搭車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