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老師讀書：屠格涅夫《父與子》
——2022年閱讀的第三本書
? ? ? ? 有的書， 像一杯普洱 ，初喝味道濃厚，但逐漸淡乎寡味，比如屠格涅夫的《前夜》。
? ? ? ? 有的書像一杯綠茶，讀的時候，并不激蕩人心，但那一杯青綠，卻成了人生品不盡的味道，比如《紅樓夢》《復(fù)活》。
? ? ? ? 而有的書 ，卻像一壺陳年老酒，在歲月的浸泡里更加馥郁醇厚，比如屠格涅夫的《父與子》。
? ? ? ? 二十多年前，我讀它的時候，看到的只是父與子之間無法彌合的裂痕，而今，卻讀出了和解。
? ? ? ? 小說的主人公巴扎羅夫性格剛硬，篤信科學(xué)，排斥真情，懷疑一切。他的朋友阿爾卡季崇拜他，也跟著他懷疑他的懷疑。大學(xué)的暑假，阿爾卡季帶著巴扎羅夫，回到了父親尼古拉?彼得羅維奇的鄉(xiāng)村莊園。
? ? ? ? 尼古拉?彼得羅維奇有一個哥哥，他的名字叫帕維爾?彼得羅維奇。這是一個具有老派英國紳士風(fēng)度的五十歲男人。
? ? ? ? 巴扎羅夫喜歡科學(xué)實(shí)驗(yàn)，他經(jīng)常去抓青蛙來做實(shí)驗(yàn)。莊園的仆人們都喜歡他，尼古拉?彼得羅維奇的妻子也喜歡他。而尼古拉則敬畏他。只有帕維爾討厭他。
? ? ? ? 帕維爾和他吵架，和他決斗，最后他不得不離開莊園。
? ? ? ? 巴扎羅夫和阿爾卡季一度駐留在作為寡婦的貴婦人奧佐金娃家里。奧佐金娃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她喜歡巴扎羅夫，但卻為理智約束。她的妹妹喜歡阿爾卡季。但是，當(dāng)愛情的烈火灼燒巴扎羅夫的時候，巴扎羅夫倉皇尷尬地逃走了。
? ? ? ? 他認(rèn)為生命的意義不在于愛情， 一個男人不能為了愛情而擾亂自己的人生。于是愛情與他失之交臂。
? ? ? ? 他逃回家里，三年沒有見他的父母，激動萬分，不知道該怎樣款待他，他的母親愛撫的目光融化了阿爾卡季，但卻并沒有軟化巴扎羅夫。父親也愛他，但不敢過分打擾他 ，生怕他忽然不辭而別。
? ? ? ? 但是，短短三天，巴扎羅夫還是不顧父母的眼淚 ，匆匆而別，他要改變世界，而不愿意被親情裹挾約束。
? ? ? ? 當(dāng)他第二次不得不回到父母家里，并答應(yīng)待兩個星期的時候，父母激動得發(fā)抖，但鑒于上一次的教訓(xùn)，父親遏制內(nèi)心的親情，不敢走進(jìn)他的書房。母親也不敢頻繁的呼喊他，“放肆”地表達(dá)自己的愛。他們看著他吧咂吧咂有滋有味的吃飯，看著他書房的燈光，他們內(nèi)心歡喜。
? ? ? ? 但村子的人們不喜歡巴扎羅夫。他們覺得他夸夸其談不切實(shí)地，卻不能給他們帶來實(shí)際的好處。
? ? ? ? 巴扎羅夫的父親給人看病，一個得了傷寒的人死了，村子里的人也不知什么原因，要解剖這個尸體，巴扎羅夫動手了，但他不小心扎破了手，當(dāng)時沒有東西消毒，最后感染，猝然死亡。
? ? ? ? 父母陷入無邊的悲痛。他的父母不知道上帝為什么要奪走他們這個志在做大事的兒子！
? ? ? ? 相反，阿爾卡季遵循內(nèi)心的呼喚，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愛情，帶著心愛的姑娘回到了父親的莊園，和父親一起打理莊園，他成為了父親，但又不完全是父親的疊影，他比父親更坦誠的追求自己的幸福，比父親更善于管理，也帶著父親獲得了幸福。
? ? ? 阿爾卡季最終與這個世界和解了，因?yàn)樗趹岩墒澜绲臅r候，也同時聽從了內(nèi)心的情感的召喚。他對巴扎羅夫，始于盲目崇拜，終于理智清醒。他獲得了塵世的幸福，在父輩的土地上延續(xù)生命，種植希望。
? ? ? 而巴扎羅夫，這個志在遠(yuǎn)方，不懂和解的可愛而又悲劇的小伙子，最終也沒有成為他的父親，他超越了嗎？
? ? ? 似乎超越了，社會的進(jìn)步與變革，就是需要巴扎羅夫這樣的人，不囿于親情，志在為社會貢獻(xiàn)自己，志在用科學(xué)理性改變世界，但他又似乎卻從未越過父輩的局限，最終死于父親的小宅子。
? ? ? ? 因?yàn)轸斆В腿藳Q斗，險(xiǎn)些要人性命；因?yàn)椴恍⌒?，他感染傷寒。這個始終追求理性精神的小伙子，最終死于自己理性的魯莽。
? ? ? ? ? 這個與世界，與父輩的保守，與個人的真情一直戰(zhàn)斗的小伙子，死了，死得突兀 ，死得毫無價值。
? ? ? ? 他死了，曾經(jīng)戰(zhàn)斗過的世界很快忘記了他 ，他鐘情的女人嫁人了，他的朋友在個人的幸福里很快淡漠了他死亡的悲傷，只有愛他的父母天天在夜幕黃昏的時候來看他。當(dāng)兒子走遠(yuǎn)了，走到另一個世界，他們才敢悄悄地走近他，無盡的眼淚洗刷著他們溝壑縱橫的痛苦的心坎。那墳頭的野花，就像兒子的眼睛，看著這一對的老人，他傷感嗎？后悔嗎？或者依舊冷漠？
? ? ? ? 如果他不曾遠(yuǎn)離 ，不曾懷疑，不曾夢想改變世界，世界會給他以微笑嗎？
? ? ? 如果世界從來沒有過巴扎羅夫的懷疑，這個世界會改變得如此之快嗎？
? ? ? ? 世界正在朝著巴扎羅夫所希望的方向改變嗎？它變得更好了嗎？
? ? ? ? 因?yàn)樗赖脗}促，巴扎羅夫還沒有深入這個世界的骨髓，還不知道愛情火花的猝然熄滅，就是這個世界對他的警示，但青春的力量涌動著他，使他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探究最復(fù)雜的實(shí)驗(yàn)對象——人，包括他的父母，他就匆匆的閉上眼睛，也許是幸運(yùn)，也許是殘酷，誰說得清呢？
? ? ? ? 一個男孩子，當(dāng)他明白了，在追求遠(yuǎn)方的過程中，在懷疑打破現(xiàn)有一切的過程中，不再推開父親的愛，學(xué)會與父親相處 ，他也就懂了如何更好的與世界相處 ，也就獲得了成長的力量。
? ? ? ? 而父親呢？當(dāng)一個孩子急于走開的時候，急于打破一切的時候，急于莽撞地想要用青春的力量撞開世界大門的時候，是否應(yīng)該理性地走近，慢慢地學(xué)習(xí)，虛心地了解，耐心地引導(dǎo) ，讓孩子懂得用智慧，用溫柔去叩開世界的大門，去融化世界的堅(jiān)冰。
? ? ? ? 父與子，是矛盾的， 也是統(tǒng)一的。父與子的包容，不是你成為了曾經(jīng)的我，我成為了我如今的你。而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但終歸，你不再是我，我不再是你。
? ? ? ? 蘇軾說：“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 ，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鼻啻旱哪泻?，你可曾明白，終有一天，你的生命里離不開父親的影子，但那時候，你才成為真正的你??？
? ? ? ? ? ? 2022.01.31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