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靈感, 而決定成功的往往是那百分之一。你不同意?好吧,我們來談一談作畫這件事,你就知道,基因非凡的他們不需要美術班、畫畫班,受什么文藝熏陶和浸染,與生俱來的天賦,碾壓所有的平凡,區(qū)分這種平凡或不平凡,只需一種形容詞----“驚為天人”的杰作,足以說明山與海,天與地,東離西有多遠,我們與他們的距離也有多遠。
她創(chuàng)作第一幅畫,僅僅只是因為驚覺“從無到有”的創(chuàng)造力帶給她的成就感而已。她用脫谷機的碎帆布,剩下的房屋涂料和一個舊畫框,轉(zhuǎn)變成一件實用美麗的刺繡縫紉作品。

20世紀30年代中期,摩西奶奶還沒有出名。她的愛好是畫畫,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特殊才華,在她70歲時,她從刺繡精紡的羊毛織物轉(zhuǎn)向繪畫,簡單一個動機卻沒想造就了一位美國女性畫家,不能說絕后,但絕對空前。她說:
“我不希望畫作被幺蛾子啃食,所以當我學過藝術的姐姐建議我學畫畫時,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并開始繪畫,我發(fā)現(xiàn)它使我忙碌并遠離麻煩事?!?pg:50)
所以呀,不要異想天開,相信努力付出就一定成功諸如此類的鬼話,有些事錯過了,也許天生干不來,我們?nèi)钡牟恢故且魳芳毎囆g細胞,文藝細胞,確切地說,我從小生長的環(huán)境似乎不鼓勵這些“不正經(jīng)的活兒”,即使有也扼殺在搖籃里,天賦再好,只許念書,讀書,看書,除此以外,一天到晚就是捧著書,啃,啃,啃;畫畫,想都別想了。

第一次看摩西奶奶的畫,激動萬分,因為,你無須理會什么印象派、野獸派、立方派、抽象派等等的風格和畫風,原來,奶奶的畫淺顯易懂,她勾勒出一個傳統(tǒng)美好的過去----農(nóng)作、家庭、社會關系、人與自然的關系,這些不是戰(zhàn)后人們孜孜不倦追求的精神世界嗎?摩西奶奶作品里反復出現(xiàn)的最重要的主題----“忙碌而幸?!薄ⅰ八囆g是真實而非寫實”和“勞作過后就是狂歡”,這三大主題捍衛(wèi)了美國的根本價值觀,這種價值觀恰逢成為那個時代開端的強大力量,傳達了樂觀和奮進思想。

她當然稱不上20世紀女性的楷模(正像老布什的妻子芭芭拉一樣,她們從來不標榜自己是時代先鋒),但那個與她同時代的女性,沒有一個像她一樣有這么高的威望和贊譽。作為名人,她在數(shù)不清的采訪中消除了那些潛在可能詆毀她的人的疑慮,用魅力感染他們。她說:
“我沒有學習藝術的機會,但是如果我覺得一件事情適合我,我就會去做?!煌娜丝赐环嬕矔胁煌目捶?,所以我按照自己的理解畫畫。我熱愛亮麗的顏色,所以我就用艷麗的顏色。我不太懂得諸如視角一類的東西,但是我畫畫是因為我喜歡,我知道我想畫什么。”(pg:58)

有人猜想,1949年8月《生活》雜志如果發(fā)起票選“他是美國最偉大的畫家嗎?”,大部分美國人很可能會選她----摩西奶奶,一位90多歲雅致而樸素的老人,樂而忘憂,不關注先鋒藝術發(fā)展,她常畫一些淺顯易懂、易于接近的主題,滿足了人們追憶過去簡單生活的故土之情。
你一定沒有想到;20世紀40年代的這10年,這位來自紐約州討人喜愛的祖母,在以男性藝術家占主導的藝術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并且至少占據(jù)了一個時代。

摩西奶奶的新藝術形式,就連民眾、藝術界甚至時任美國總統(tǒng)杜魯門得出的結(jié)論就是“原始但現(xiàn)代”。杜魯門給這一位自學成才的女性畫家頒發(fā)了杰出成就獎,這位畫家在10年之間從閉塞的紐約州鷹橋一路走向美國人生活的最中心。美國人普遍認為“摩西奶奶的藝術比那些新生代心理學和抽象主義畫家的怪異畫作強多了?!?/p>

“在這些畫作里,美國人看到了特有基調(diào)的本土景觀,沒有矯揉造作,沒有艷俗魅惑。奶奶剔除了與景觀不相干的部分,在繪畫時,她揭示了生命與自然之間的和諧根本。這樣的作品啟迪了眾多渴望回歸簡單的人們?!?pg:40)
在肯尼迪寫給摩西奶奶101歲生日賀詞上,曾經(jīng)這么寫道:“您的畫作和影響力繼續(xù)在我們國家的生活中發(fā)揮舉足輕重、意義深遠的作用。”1969年,摩西奶奶紀念郵票發(fā)行。她的作品成為20世紀70年代民間藝術復興的重要組成部分,在80年代的“界外藝術”爭論中,她的作品又成為了一種參考,而且,她的影響力至今仍舊起了很大作用,包括藝術家、藝術館館長和歷史學家都繞不開對她的討論。
她是懷舊音符的象征,奏響了整個時代的和弦。

奶奶的愛好是畫畫,她沒有成功的野心,她畢生或許都沒想到自己的成就如此之大,尤其當她起步于70歲時。她從來沒有料想她的畫會引起什么反響,這位“藝術家”早年只是將她的畫連同果醬和蜜餞送到集市上賣,為的是給家里換點零用錢。摩西奶奶早期的作品僅僅只是她的家人和朋友收藏,他們收到奶奶的畫作作為禮物,因為他們與摩西奶奶有一樣的地方生活體驗。
她剛冒出來不久,大眾傳媒把她定位為簡單的農(nóng)婦身份。1942年一本名為《時尚芭莎》這么形容他:
“作為女兒和妻子,她一生都是農(nóng)場的婦人。她有5個孩子,11個孫輩,1個曾孫;她的果醬和腌菜仍然會在集市上拿獎;她的蛋糕與其他蛋糕一起堆在華盛頓的商店里?!币荒旰螅@本雜志含蓄地稱贊她“農(nóng)場的妻子可以用雙手做任何事情?!?pg:53)

走筆至今,想著正巧今天就是感恩節(jié)。1940年11月14日的歐洲大部分地區(qū)還在戰(zhàn)爭之中,《紐約時報》在這一天特別借助摩西奶奶倡導國家價值,以此讓人們思考感恩節(jié)的深遠意義。文中這么寫道:
“跨過河流,穿過樹林就是奶奶的房子。我們不能前往,所以奶奶來我們這里了。這位奶奶是誰?她就是摩西奶奶,一個在80歲取得成就的美國女孩。你們今天將見到摩西奶奶本人。她不僅僅是一位美國藝術家,更是一位偉大的美國家庭婦女。她是那一類把感恩節(jié)傳統(tǒng)保留下來的美國家庭婦女。這分講究越橘醬可能在動蕩年代看上去有些無用,其實不是這樣的。一個婦女為戰(zhàn)爭也許做不了什么,但她可以通過完善自己的越橘醬來讓世界更美好。只要美國婦女忙于越橘和菊花,那么每天都是感恩節(jié)!”(pg:54)

摩西奶奶成功的把人們的視線轉(zhuǎn)移到美麗、漂亮、愉悅的記憶里,或者說她是一位記憶畫家,她用一種十分專注的方式在自己記憶深處的圖形和語言之間建立一種聯(lián)系,給人一種十分信服,十分引人入勝的故事當中,這些細節(jié),關于地點、事件、人物、習俗,正是人們親切和直觀產(chǎn)生的共鳴,哪怕再小的主題,如《等待圣誕老人》、《拍賣日》、《洗衣》、《第一輛汽車》、《制作蘋果醬》、《農(nóng)場搬家日》、《烤面包》等等,那都是生命里值得回顧的事。






記憶和自我認同原來也可以透過畫來展現(xiàn),從一個個體,乃至一個族群這么總結(jié)似乎無不可矣。
中文書名:摩西奶奶繪畫全集
作者:簡·卡里爾
譯者:姚新龍? 桂貴
出版社:北京聯(lián)合
頁數(shù):272
出版時間:2015年6月第一版


注: 第一張圖片是書的封面,其它所有圖片均來自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