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和書城是我常去的地方。
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們無法將它的終點延長,卻可以讓它的體驗變得更多。你可以跨越高山大海,看盡世間美景,卻難以穿越時光隧道,閱盡人間百態(tài),而文字或許可以。古人謂人世有三不朽者,一曰立功,二曰立德,三曰立言。沒有文字,功名道德無法留存于青史,所以就要著書立說,用文字打敗時間。文字書籍是人類有史以來文明的結晶,圖書館則是供奉書籍的圣地,在這里,古今中外的作家為你描繪恢宏壯闊的人生全景,分享各種各樣的人生體驗。翻開一卷書,沉浸在閱讀之中,精神在文字的天地間漫游,心靈在文明的長河中徜徉,圖書館是個什么樣的一個地方呢?博爾赫斯說“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這樣的一個地方難道不值得我們常去嗎?
不同于博爾赫斯,英國作家毛姆把閱讀看作是“一座可以隨身攜帶的避難所”。他說建好這座避難所之后,人們就能夠應對世間的一切悲哀。世事多變,生活不總是平靜無波,誰的內心不曾遇到幾次兵荒馬亂?誰的身體不想逃離紛擾,尋個安靜之地去修心養(yǎng)性呢?
幾年前,我就曾經歷過這樣一段低迷時期,因此常去附近的南山書城“避難”。挑幾本中意的書,尋一處安靜的角落,盤腿坐在木地板上,在四周環(huán)繞的書山之間度過了許多個充實的下午。所讀的書很雜,多是些文史類“無用”之書,而絕少經管類的“實用”之書。那些實用的經管類書籍固然暢銷,但在一個處在低潮的讀者看來,卻略顯功利和冷漠,如同面對著一架冰冷的長梯,它只關心你爬得夠不夠高,卻很少考慮你摔得夠不夠慘;而那些文史類的書卻如同夜空中閃耀的群星,雖然遠離塵世功名,卻無時無刻不關照著每一個眾生。無論你是站在山巔,或是身處陰溝,只要你保持仰望,就能從它那里獲得光明和方向。我想毛姆所指的避難所也許是這類無用之書吧。
閱讀文字的愉悅在于你可以從作者創(chuàng)設的語境中開啟你獨一無二的想象和思考。當你被一本書帶入到作者精心虛構的情境中時,無需借助光影聲效,只需打開思維,就可以憑借自己的認知來解讀文字間的奧義,根據(jù)自己的想象來建構故事的場景,仿佛你正親手用法力解開書中符咒,復活封印在作品中的人物。這種有思維意識高度參與的愉悅感,是如此的私密獨特又難以言說,以至于超越了攝影機鏡頭所能表達的邊界。你腦海的齊天大圣既不是周星馳的版本,也不是六小齡童的版本,而是你從吳承恩的妙筆中解封出來的,完全屬于你自己的那個孫猴子。
閱讀的意義并不僅僅為了獲取愉悅,還在于認識苦難的意義。真實的生活體驗不只是愉悅,還有苦難。片刻歡娛會像肥皂泡一樣很快消散,各種現(xiàn)實問題卻如堅硬的路面一樣真實,稍不留意你就會被路上的小石子絆倒,留下滿身傷痛。認識到生活的不容易是常態(tài)后,你就不會在遇到苦難時不堪一擊。在余華的小說《活著》中,主人公福貴經歷了悲慘的一生,最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因為活著本身就是生命意義的一部分。
書中藏乾坤, 字間有人生。你的書單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