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試寫長文,后續(xù)更新
下午,天氣悶熱,阿囡想出去透口氣,走到了青石崗巷子里,遠(yuǎn)遠(yuǎn)看到巷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想著準(zhǔn)又是誰家的狗跑出來,跑到路口來不及躲閃,被路過的司機(jī)給軋死了。
因為近來經(jīng)常聽房東說起巷子里的貓啊狗啊命賤,隔不了一些日子就被撞死一只,還有那路過的司機(jī)們也不長個眼,開個車,那速度恨不得飛起來,貓狗的命就不是一條生命啊,真是作孽!”
阿囡心里也嘀咕:“哪天真把人撞死了,看這些過路大車還猖狂不?唉,世風(fēng)日下??!”
路過巷口時,不經(jīng)意間聽到旁邊的人說:“被撞死的狗怎么偏偏是它呢?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呀,真夠倒霉的。”
好奇害死貓,阿囡也想知道究竟,湊到人群里,望了一眼,這一望不要緊,心也著實(shí)揪緊了。
原來撞死的狗是王老師家的大黃。大黃是條性子很溫順的狗,阿囡每次見到它,它總是尾巴來回?fù)u晃著,嘴巴張開吐著舌頭,目光溫順得很。阿囡經(jīng)常會忍不住給它點(diǎn)兒好吃的,再湊近前去撫摸撫摸它的背,它也會趁機(jī)把后腿蹲下來享受這安撫。
說起大黃,住巷子里的人們都知道它。三年前,王老師搬來巷子里租房住,身邊帶著一條狗,喊它叫大黃。大黃很通人性,被調(diào)教得也很好,每天都會跟在王老師身邊幫他帶路,嘴巴里經(jīng)常叼個塑料袋,袋子里邊裝滿菜、水果啥的,街坊鄰居們都夸大黃是條好狗。
王老師人呢,說不上是盲人,但視力近乎模糊不清,所以生活上全仰仗大黃這個好幫手。阿囡也沒聽王老師自己提起過家人,只是從房東口中得知他原來是城里人,命苦得很,雙親早早去世了,只丟下他還未成年,只好跟著同姓的表叔去了鄉(xiāng)下。再后來在鄉(xiāng)村小學(xué)教書,在學(xué)校里認(rèn)識了妻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說是有一年夏天,也是這樣一個悶熱的下午,他的妻子和女兒去了城里,傍晚時分,電閃雷鳴,雨下得越來越大。他在家左等右等,心想著雨小了就回來了,可是一直等到晚上雨停了人也沒回,急得王老師就打著手電踩著泥濘濕滑的路,趕夜去找人??墒墙K究還是沒找到。
第二天一早,有人給他捎信兒回來,說娘倆很不幸,天黑路滑,坐的長途車半路上連人帶車翻路邊深溝里去了,一車人死的死,傷的傷,讓他趕緊去醫(yī)院辨認(rèn)尋親。
王老師在醫(yī)院太平間里找到了妻子和孩子,天塌下來一般,他痛心地哭喊著,踉踉蹌蹌得挪不了步子。命運(yùn)又再一次打了他一個趔趄,最親的兩個人也離他而去了,他再也沒有了爬起來的勇氣。悲痛交加,急火攻心,眼睛就近乎失明了。
后來,好心的街坊把自己家大狗下的小狗仔給他送到家里一只,想著有個伴兒,不至于太孤單了。鄰居們也時常來家里幫襯著,這才把日子一點(diǎn)點(diǎn)兒地過下去。
再后來,王老師就離開了傷心地,搬來這個石崗巷子里住,學(xué)了按摩手藝,開了按摩店,靠按摩維持生計,人緣特別好,所以大家也愿意照顧他的生意。為了感念大家的恩情,他攢下的錢除了生活用度,基本都捐贈出去了。
大黃這一死,他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辦呢?有人罵:“這該死的司機(jī),撞死哪條狗不行啊,非把這通人性的好狗給撞死,真是缺德呀!”
阿囡也在想大黃一向挺通人性的,平時過路口也小心翼翼地看車才過,今天怎么這么不小心給丟了命呢?
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住的地方,她突然想去看看王老師,同是租戶,王老師平時沒少幫她。
推開門,門吱呀吱呀的聲音,聽起來都沉悶,怎么跟他提才好呢?
“越走越近,阿囡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推門而入,王老師的身影映入眼簾,他躺在床上,身體微微顫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仿佛在安慰阿囡,也在安慰自己:“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我告訴大黃去馬路對面的中藥店給拿藥去了,之前和王醫(yī)生說好了的,一會兒就該回來了?!彼脑捀亲尠⑧锏男囊魂嚲o揪。
話到嘴邊,阿囡又生生給咽了回去。(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