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這個歷史上極富傳奇色彩的人物,生前死后都引起極大的爭議,即便是數(shù)百年后在評價他的生平事跡及施政措施時,仍有尖銳的爭執(zhí)。

和很多同僚不同,海瑞不能夠相信治理國家的政策是四書五經(jīng)里面盡善盡美的道德標準,而要求上下一致照辦,行不通則打折扣糊弄交差。他所尊重的法律,是按照最高規(guī)格身體力行,假如政府的官俸微薄到不夠糊口(歷朝歷代中明朝官俸少得可憐),那也要毫無怨言的接受,他官至二品,死后僅留下白銀20兩,還不夠不夠殮葬之資

在他二十多年從政生涯中,充分體現(xiàn)了一個有教養(yǎng)的讀書人服務(wù)公眾的自我犧牲精神,政府的薪水不夠糊口,那就自己動手解決(布袍脫粟,令老仆藝蔬自給——明史海瑞傳),餐桌上常年不見肉腥,以至于某次海瑞買了兩斤豬肉為母親賀壽,竟被當時的總督胡宗憲以號外消息的的姿態(tài)傳播“昨聞海令為母壽,市肉二斤矣”,大家快來看,號外號外,海瑞昨天買了兩斤豬肉啦!生活的清貧可見一斑。
海瑞以舉人出身入仕,而他剛直不阿的為官處事態(tài)度,讓上下級頭疼不已,自然仕途不順,直至45歲才升任浙江淳安知縣。過了不惑之年,他的人生信條也沒有絲毫動搖。兩段小故事可以分享:

一段是說,當時以文官而出任總督的胡宗憲肩負東南防御倭寇重任,為官雷厲風行,轄內(nèi)無人不凜然畏懼。他兒子路過淳安縣,因驛站沒有招待滿意而對其大打出手,海瑞立馬把抓了起來,并沒收了行李財務(wù)充公,扭送至總督衙門。還特意給總督胡宗憲發(fā)了封信“曩胡公按部,令所過毋供張。今其行裝盛,必非胡公子”,大意是胡總督節(jié)望清高,對手下要求如此嚴厲,不可能由此不肖之子,此人定是冒牌。胡宗憲也是啞巴吃黃連,撞在這愣頭青手里也只能認栽。
另一段故事則說,當時都御史鄢懋卿任欽差整頓鹽務(wù),南北各地鹽事都歸他節(jié)制,各地官員對欽差大臣自然畢恭畢敬當祖宗供著,不敢絲毫怠慢。而欽差本人不免要標榜儉樸沽名釣譽,所以就發(fā)了一紙通令,稱本大臣“素性簡樸,不喜承迎。凡飲食供帳懼宜簡樸為尚,毋得過為華奢,靡費里甲”。這樣的一紙屁話在當時誰也不會當真,可他偏偏遇到了海瑞。欽差未到淳安境內(nèi),就已收到海瑞的稟帖,開頭客客氣氣的把欽差的廉潔口號抄一遍,然后劈頭蓋臉就說欽差所經(jīng)之地處處有酒席,而且還都是豪華套餐一條龍,席間金銀賄賂,而住處了堪比五星豪華酒店總統(tǒng)套房,連撒尿夜壺都是銀制的。最后規(guī)勸欽差儉樸起居,才能秉公辦事。氣得這位欽差直接繞道而去,沒敢進入淳安縣境。
基于道德觀念不同,下級反抗上級的事情歷史上也并不少見,也不會引起過多的在意,事過之后很快就湮沒在歷史中。
但是,海瑞確純屬例外,命運之神再一次給他機會,是什么呢?下節(jié)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