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而入,迎門墻的位置佇立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榆錢樹,這棵榆錢樹自我記事起就有,至于為何單獨關注到它?因為它的可食,可觀,可遮陽。
春暖花開萬物復蘇,大概清明節(jié)左右榆錢樹開滿一串串嫩綠小花,鮮嫩的可以掐出汁水來,榆錢樹由于開的花兒像古代的錢幣也就是榆錢,故而命名榆錢樹,名副其實。
每到榆樹枝上綴滿一串串嫩綠榆錢,父親將會折下幾個茂盛的枝頭,把榆錢用手擼下來放盆里,母親用清水一遍遍沖洗,最后再細細挑揀出里面可能掩藏的小枝干,放上鹽和調(diào)料腌制,可以腌出許多水分。

倒進和好的發(fā)面里充分揉到面里,越揉的勁道越好吃,最后根據(jù)喜好切成饅頭形狀或團成窩窩形狀,把饅頭放置醒醒,最后放蒸籠蒸入鍋中,以前鄉(xiāng)下大都用地鍋做飯,原汁原味的純香味道,使得榆錢窩窩充分發(fā)揮了它的香嫩氣息。
等到大火燒開再悶一會兒,開鍋鋪面而來榆錢和小麥的混合香味,讓人垂涎三尺,趁著熱乎乎宣騰騰的榆錢饅頭,可以一口氣吃上一兩個還意猶未盡,如果愛吃辣椒的,把榆錢窩窩里再放上辣椒油,又辣又夠味,越吃越上癮。
每年春季吃榆錢窩窩仿佛成了不約而同的習俗一樣,幾乎農(nóng)村家家蒸著吃這鮮嫩碧翠的榆錢,有一樹榆錢半月糧之說,榆錢的食用廣泛性可想而知,吃榆錢的日子只有一段,錯過了榆錢不鮮嫩,變得硬挺挺的。
在還未離開家上初中前總能應季節(jié)吃上榆錢窩窩啦,槐花窩窩等,上了初中高中住校,每兩周或一個月回家一次,錯過吃榆錢窩窩的日子,還是想念的緊。母親知道我愛吃,蒸一鍋留下等我回家吃,可味道比起現(xiàn)出鍋的還是差點意味。

直到上了大學離開家鄉(xiāng),就再也吃不到那香嫩的榆錢窩窩了,也只能憑借印刻在腦海里的原汁味道拿出來品味一番罷了。
我原來并未注意到榆錢樹的可觀賞性,只覺得它的長相和其他樹大同小異,直到父親把折了幾個帶有串串榆錢的枝頭下來,我發(fā)現(xiàn)一串串榆錢簇擁在樹枝兩側(cè),那種奶綠的顏色柔和而舒適。
這種綠并不張揚,它如含羞內(nèi)斂的少女充滿青春的氣息卻又清純唯美。它懂得適當展示自己卻同時收斂,值得細細品味的耐人尋味的美。
柔韌的樹枝被串串榆錢壓彎了腰,榆錢層層疊疊的爭相長在枝上,風一吹天女散錢一樣紛紛揚揚的落下,待到秋季,厚厚一層鋪在地上,那時榆錢已經(jīng)變成干巴巴的白,踩在地上輕飄飄的脆,一踩即粉身脆骨,零落成泥碾作塵了。

待到炎熱夏季,中午時分,熱氣蒸騰,院子里只有知了在榆錢樹上不停歇的吱吱的演奏著,聲音直穿人耳,偶爾知了叫著叫著停了下來,奏樂戛然而止,院子里頓然一靜,畫面仿佛靜止。
小狗狗臥在榆錢樹下呼呼大睡,細碎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影影綽綽照在狗狗身上,一切祥和安靜,知了又開始加快吱吱的演奏起來,畫面頓時重新靈動鮮活起來。
微風吹來,葉子颯颯作響,榆錢打著轉(zhuǎn)被吹落在狗狗鼻子上,狗狗睡夢中鼻頭發(fā)癢,動了動鼻翼,榆錢執(zhí)著的紋絲不動,狗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終于擺脫榆錢的擾亂,狗狗嗚咽兩聲,稍微腿腿往前伸了伸,換了舒服的姿勢繼續(xù)舔舔嘴巴打著鼾做著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