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去散步,碰到兩個熟人,都是以前在小鎮(zhèn)上做生意的人。她們又問了我一個小鎮(zhèn)上很多人都好奇的話題,就是我一個外省人,是怎么和我先生走到一起的,又是如何把兩個子女盤出來的?我說,我是哭著熬過來的。
其中一個60多歲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本人姓什么,但我知道她老公姓李,我們就叫她李姐吧。他們原來是在我先生表哥家門市旁邊,擺攤子做烤酒生意的,后來又開起了喪葬用品門市。他們從表哥表嫂的口中知道了我先生的很多老底。
李姐說,我知道你確實也吃了不少苦,那時候你們老表經(jīng)常說,他老表遇到你是他最大的福氣。
我說,如果不是遇到我的話,他應(yīng)該會過得更好,因為我聽說過在我之前,人家給他介紹的都是有錢有勢的大老板的女兒,讓他去上門,結(jié)果他怕吃人家的受氣飯,就連夜逃跑到外省去,遇上我這個一窮二白的女人,受苦了一輩子。
王姐說,這就是一個人的緣分和命運,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他是不是在你們家住了很多年才回來的。
我說:“,我們那里有工程,我在工地上做工,他后來到了那個工地上,隊長就把他介紹到我們家里。我媽覺得他是個勤快的人,家里家外都會做就答應(yīng)了。他在我們家住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工程結(jié)束的時候,要轉(zhuǎn)移到其他地方去。他出了80塊錢買了幾十斤豬肉,請我們家那些親戚吃了一頓飯,就算是我們結(jié)婚了。我們倆人在外面流浪了幾年,孩子4歲的時候就回到這里?!?/p>
在很多人看來,先生是根本娶不到老婆的人。他出生家庭不好,不僅人丑家窮,脾氣還不好,結(jié)果卻從外省帶回來一個比他小了好幾歲的女人。按照他表哥的話說,就是他走了狗屎運才遇上了我。因為他年齡比我大了八九歲,很多人就很好奇,我是怎么和他走到一起的?
他比我大八九歲,在我父母看來是正常的,可是到了這里,這些人就覺得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居然無端的想象出了許多不可思議的話題。
我們是九幾年回到這里的,在后來的很多年里,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們。有些人說我是他買來的,有些人說我是被他騙來的,有些人甚至說我可能還不到結(jié)婚的年齡就被拐賣出去,最后才被賣到我先生手里。更有甚者,有個女人明目張膽的來問我,你是幾歲被拐賣出去的。我當時也不畏懼她比我大十幾歲,我就回答說,你認為我是怎樣的就是怎樣的,如果你還是不滿意,你就回去問你爹,問你媽,問你家祖宗三代,是幾歲被人拐賣出去的。她瞪大了眼睛說,哎喲,還說你有多溫順,結(jié)果還那么兇,問一下都問不得。我說,是你要問我的呀,不回答你我就顯得不禮貌。后來再也沒有人敢當面來問過我是怎么來的。
在三十年前,我就是不想跟任何人解釋這些事情。我是怎么來的,跟任何人都沒有半點關(guān)系。你要怎么猜測,怎么想,就讓你去猜,去想。你想到了什么,你自己一定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