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國祭之禮緬懷遇難同胞,是為了守護不能忘卻的記憶,捍衛(wèi)來之不易的和平。中國人民維護和平的決心堅定不移。中華民族為實現(xiàn)偉大復興“中國夢”的意志堅如磐石。以史為鑒,在歷史痛感中砥礪前行;唯有自強,方可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昨天是第五個南京大屠殺國家公祭日,不能原諒自己的是起床后看到新聞才想起來。我相信,像我這樣的人還有不少:對于無關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容易忘記,哪怕人家付出了生命!
其實,這種集體健忘現(xiàn)象也可以用社會心理學的“阿龍森效應”(Aronson Effect)來解釋,它的通俗表達方式是:我們不容易記住別人對我們的好,相反,我們卻總難忘懷別人對我們的傷害。
下午和一位學員聊天,說到了日軍在南京、在中國的暴行,并由此關聯(lián)到了“揚州十日”和“嘉定三屠”。問她:“在這種情況下,為什么多數(shù)人會失去反抗能力而任人宰割?”
她毫無猶豫地回答:“過度社會化!”而且,還補充說這是我曾經(jīng)在課堂上講過的。
我哭笑不得。
的確,在講到普通心理學的“心理是對客觀現(xiàn)實的反映”時,我曾結合社會心理學的“社會化”概念予以解釋,其中就提到一個臺灣老兵——也是南京大屠殺的幸存者,在回憶那段歷史時的慨嘆:
我們可能永遠不懂五個日本鬼子就可以押著二千人去屠殺!二千人,像豬一樣任憑五個人屠殺,多么可怕的事情?。‰m然那五個日本兵有槍,也有刀,但是那二千人并沒有被捆著,完全可以動手反抗。
可是他們沒有。據(jù)某個幸存者口述,他曾經(jīng)慫恿其他人一起沖上去,可惜回應他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為什么會如此?一般人給出的結論是:
因為大家都是聰明人。他們明白雖然兩千人肯拼命肯定能贏,但是第一個沖上去的肯定會死。所以他們聰明地獨善其身,把希望寄托在有其他人第一個沖上去。可惜的是,大家都是聰明人,沒有蠢材,所以他們就只能像豬一樣任憑屠殺。雖然每一個人都是聰明人,但是聚在一起卻只是一群聰明的豬。一群砍刀揮下會伸長脖子,子彈打來會挺起胸膛,即將被屠戮還會在臨死前掩埋同伴的尸體,并為自己挖好墳墓的聰明的豬!
其實,我在講課時的確也曾說過,這就是“過度社會化”的結果:兩千人全部被殺是無所謂的,不能接受的是先沖出來搏斗的人死了,其他人活著!——可能是“不患寡,患不均”,怕“槍打出頭鳥”作祟吧?
再問她:“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心理學解釋呢?”
她的回答沒有讓我失望,又想到了“旁觀者效應”(Bystander Effect)。這是心理學家從一起兇殺案中得出了結論,那個被殺的女孩叫基蒂·吉諾維斯,時間是1964年3月13日凌晨,地點在美國紐約的克尤公園:整個襲擊過程持續(xù)了35分鐘,期間兇手對受害人斷續(xù)實施了三次暴行;案發(fā)當時,有38名目擊者,卻都未對受害者提供任何援助,甚至沒有打電話報警;直到兇手逃離現(xiàn)場,才有一人拿起話筒撥打了911。
人(性)就(都)是這樣!中國人如此,外國人也如此;猶太人面對法西斯的屠刀,其表現(xiàn)和中國人沒有本質區(qū)別。
問那位學員:“如果您在現(xiàn)場,會怎么做?”
她笑笑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才是最真誠的答案。因為,當身臨其境“時”具體怎么做,當事人其實無法在境“外”來回答。但我相信,如果知道了這些心理學效應,會更有可能比不知道時做的更好一些。
最后,我們得出結論,對于此類見死不救、群體失憶等現(xiàn)象,心理知識的普及要比道德譴責更有價值一些。

附:
揚州城破,揚州頓成地獄,死者達80余萬。比地獄更難忘是人民引頸受戮的場面。
史載,只要遇見一個滿族士兵,“南人不論多寡,皆垂首匍伏,引頸受刀,無一敢逃者?!币粋€清兵,遇見近五十名青壯男子,清兵橫刀一呼:“蠻子來!蠻子來!”這些人皆戰(zhàn)戰(zhàn)兢兢,無一敢動。這個清兵押著這些人(無捆綁)去殺人場,無一人敢反抗,甚至沒一人敢跑。到刑場后,清兵喝令:“跪!”呼啦啦全部跪倒,任其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