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有朋友問我,梁冰,你現(xiàn)在還堅持寫小說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他,因為我已經(jīng)很長時間不寫了,不僅如此,還把之前很多寫了一半的小說都給刪了。
與其說是放棄,倒不如說是承認,承認自己并無才華這一事實。
要知道人的樂觀很大一部分是來自于想象中自己的樣子,而一旦看清真實的自己后,結(jié)果只有失落,好比當下的我。
承認自己一事無成毫無才華這件事對我來說打擊很大。
我安慰自己不更文是因為沒有時間,這不是托詞,你要親眼目睹我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就會明白我所言非虛,我的生活糟透了。
其次是我不知道該寫些什么,我的理想是寫出一篇滿意的小說,為此也嘗試了很多次,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漸漸明白,好的小說需要大量的閱讀和生活閱歷的積累,很明顯,現(xiàn)在的我身上并不具備這兩點要求,絞盡腦汁寫出來文字和網(wǎng)上的大部分作者一樣,甚至還不如他們,而且主題無非是這些,當下年輕人的迷茫無措,說的是我,被貧窮限制了想象力,說的是我,以及被現(xiàn)實耗掉生活的每一天,說的還是我。
這樣的狀態(tài)下,我努力寫出的文字全他媽的成了雞湯雜文,我討厭大道理,也知道自己活得并不好,無法平衡生活,因此厭惡所有人生格言,厭惡那些惺惺作態(tài)故作人生導(dǎo)師的人,覺得他們都很傻逼。
每個人都有著屬于自己的一套是非三觀,并在此基礎(chǔ)上吸收接納自認為對的道理,而且根本無法感同身受他人的具體情緒,這種情況下,我們有什么資格用旁觀者思維去分析論證他人的生活方式行為選擇,好比你面對一個哮喘病人說,明明周圍空氣很足,你為什么還無法呼吸,是不是覺得很無語,想爆粗口,所以每當我發(fā)現(xiàn)自己有說道理的傾向時,就趕緊刪掉,并憤懣不已。
再來說說文字風格本身,據(jù)說好的作者都是從模仿開始的,我深信不疑。
最早喜歡古龍,被他的文字風格吸引,癡迷他筆下刀光劍影的武俠世界,但不可否認,他的文風不適合現(xiàn)在青年人學習模仿,文風太過冰冷,不帶有一絲溫度,像寒風中的一把古劍,散發(fā)著寒氣,令人瑟瑟發(fā)抖。
也喜歡王朔,一半海水一半火焰最能代表他的文字風格,幽默諷刺中夾雜著人生的大起大落,那是匯聚了幾十年老北京特有的語調(diào),外人很難模仿,更別提學會。
王小波文學造詣太高,他人想都別想,經(jīng)常聽到有人說理解王小波的孤獨和熱愛,我感到可笑,那么多人說懂他,可能寫出黃金時代,紅拂夜奔,萬壽寺這些無法逾越的經(jīng)典只有他一人。
我的偶像是韓寒,他的每本書我都看過,且不止一遍,他早期的文字風格有些偏激,觀點性很強,給人一種為了結(jié)果而尋找過程的感覺,有些過度依賴咬文嚼字,當然這也是才華體現(xiàn)的一部分,但還是讓我有些猶豫,直到前段時間,他又在one上面發(fā)表了文章,讓我驚喜的是他改變了,準確的說從一九八八開始,他就已經(jīng)改變了,有了獨屬于自己的文風,溫和有趣。
而溫和有趣就是我苦苦追求渴望得到的文字風格,這種溫和不是體現(xiàn)在內(nèi)容上,而是作者能夠控制自己,做到克制且從容,不調(diào)動讀者情緒,不強加個人觀點,不賣弄文字技巧,讓自己站在第三人稱的角度去敘述一件事情,平靜溫和,幽默風趣。
但我無法做到這些,無法心平氣和,我以前說過,處在這樣的年齡段,很難做到快樂,努力的最大程度也不過是理性地溫和。我告訴自己應(yīng)該平衡好生活,可更多的是在生活面前潰不成軍,毫無招架之力,我告訴自己要幽默風趣,可很多哈哈大笑的背后全是無可奈何,我努力把情緒控制到最低,可還是有人不咸不淡的說一句,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