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嘉
「終究輸在了距離上?!?/p>
望著白鴿姑娘越飛越遠,寂靜的森林上空,她撲扇翅膀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聽不到,看不見,柯莫德熊君跳下了樹梢。
沒了白鴿姑娘,熊君再度孤身一只了。森林里的其他動物看著靠著樹干坐著的熊君,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讓時間像潺潺小溪般流淌。
遠房親戚棕熊從溪邊為熊君抓了一條鮮嫩的鮭魚。熊君默默地向內(nèi)心的神靈祈禱,然后接過知道自己命運的鮭魚,大口大口的吃著。
「你心里其實知道白鴿早晚會走的,她并不屬于這里,她只是一個過客?!钩弥芫灾牢兜孽q魚,棕熊試圖說點什么來改變目前尷尬的氣氛。
「我知道?!剐芫O鲁缘揭话氲孽q魚,不甘心的回答著。
「忘了她吧。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別忘了,你在生命之樹之前的誓言,要盡心管理好這座森林。」
「我會的?!?/p>
說完,熊君繼續(xù)低頭吃著鮭魚,其他動物們也都散去。風吹過樹梢,樹葉發(fā)出婆娑的輕快音樂,希望熊君能開心點。
「這陣風只是把她吹的更遠了。」熊君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起身在自己剛才坐的地方挖了個坑,把魚骨頭埋了進去。起身前往森林的深處。
這里有參天的大樹,高高的枝干和綠的發(fā)黑的樹葉遮天蔽日,只容許斑駁的陽光穿過。在這些古老而年邁的樹中間,有一汪清澈無泥的池水,池子是金魚奶奶的養(yǎng)老院。
熊君來到池子邊上,趴著把頭伸進池子里,尋找金魚奶奶的蹤跡。如今的金魚奶奶不再是鮮艷的金紅色了,歲月的痕跡,在她潔白的皮膚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跡。現(xiàn)在的她,是一只黑白相間的金魚。
「這不是我林的尊者,白靈熊熊君嗎,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干呢?」
「小生聽聞金魚一族有獨門絕學,名7秒記憶。此法另金魚一族只有7秒鐘的記憶,可以忘卻之前不愉快的記憶。此次前來,便是來求金魚奶奶能夠借此絕學一用,讓我忘了白鴿姑娘。」
「原來如此。雖然我一直深居簡出,但對熊君與白鴿姑娘的事情,已是早有耳聞。已料到熊君會來此相求。你們年輕人啊,就是經(jīng)歷太少,才會為了此等小事,牽腸掛肚。」
「奶奶教訓的是。但還請不吝相助,定當感謝?!?/p>
「客氣什么。能收藏你與白鴿姑娘的故事,奶奶也是受寵若驚。雖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后果,但奶奶還是要啰嗦一句,你真的做好忘掉白鴿姑娘的準備了嗎?」
「我準備好了。」
話一說完,熊君閉上了眼睛。漸漸地,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水中游蕩,周身感覺不斷有水流流過,水流正在慢慢變得湍急。他睜開眼,在視線的盡頭,是耀眼的光。從發(fā)光處,不斷有金魚游過來,他身上在水流的沖刷下,慢慢的有東西溢出來,形成一個個發(fā)光的球體。熊君看著一個個發(fā)光的碩大水珠,里面流動著的,是她關于白鴿姑娘的記憶。
白鴿姑娘在和鴿群遷徙去遠方的路途中受傷了。她的翅膀被以射殺鴿子為樂的人類打傷,在硬撐了一段之后,白鴿姑娘最終支持不下去,墜落在了熊君的森林里。
熊君找來了大象醫(yī)生幫白鴿姑娘診斷。大象醫(yī)生用鼻子做聽診器,給白鴿姑娘做了細致的檢查,然后告訴了熊君白鴿姑娘的病情,并囑咐麋鹿護士照料白鴿姑娘。熊君則穿越了大半個森林,為白鴿姑娘找尋一切所需的草藥。
在熊君的心中,白鴿姑娘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她有著不屬于這片森林的氣質(zhì);但熊君卻很輕易的接受了她。她跟熊君是多么相似,在這片森林中,他們是扎眼的白色。
昏迷了好幾天后,白鴿姑娘終于醒了。她很感謝熊君的照顧,也很快和熊君成為了朋友,跟熊君訴說著外面世界的一切,而熊君則跟白鴿姑娘細數(shù)森林的大大小小,樹爺爺?shù)倪h古故事,活潑可愛,長勢喜人的小蘑菇們,不合群的山貓,高冷的灰狼,還有老是熬夜的貓頭鷹。
他們沒日沒夜的說著,好像明日太陽升起,枯樹里播撒的種子萌芽,他們就要各奔東西。
而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金魚們乘著激流,帶著水珠游向熊君背后看不到的遠處,在那里,金魚們匯聚成一個點,消失不見。
熊君感覺不斷沖刷的水流像一雙無比細膩的手,撫摸著他,像極了小時候媽媽的手,他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熊君睜開了眼。他坐在森林深處的一個小池子旁。從池子里飄起了一個泡泡,在斑駁的陽光下,顯得絢麗多彩。熊君好奇的伸出爪子,戳破了泡泡。泡泡破裂的聲音嚇得熊君打了一個激靈。
他努力思索著自己來這里是要做什么,實在想不起來的熊君,突然想到自己答應了幫助鴕鳥小姐克服社交恐懼的事情,急忙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