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走出白象居,拾階而下,拐出樓角便直接來到了長江邊,我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 ? 白天的長江邊格外寧靜,船只靜靜停泊,鮮有人跡。與一路之隔的濃濃人間煙火味的白象居形成了巨大反差。
? ? 我坐在江邊的堤壩上,望著平靜舒緩的江水,數(shù)著大小各異的渡船,思緒仿佛飄到了曾經(jīng)的巴渝碼頭。過去重慶的老碼頭可是要比現(xiàn)在熱鬧得多,貨船輪渡在兩江中繁忙穿梭,船夫漁夫們終日奔波,棒棒軍們在坡坎山梯中背負重擔艱難地爬上爬下,碼頭邊小巷里火鍋、麻辣燙和重慶小面應運而生。如今盡管碼頭的功能與作用都在弱化,但碼頭文化始終是重慶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重慶發(fā)展變遷的大脈絡,它承載著這座城市太多的記憶與符號。
? ? 大橋下,那片黃色墻體黑色墻脊灰色屋頂?shù)慕ㄖ涸俅挝宋?。我知道那定是湖廣會館。這座始建于乾隆年后又重建于嘉慶年的建筑群很有嶺南特色,牌樓似的大門,翹角飛檐的樓頂,歇山式的戲樓和中間的八角藻井以及壯觀的禹王宮都很氣派。戲樓傍晚是有巴渝文化及川劇變臉演出的,但時間未到只好遺憾錯過了。
? ? 站在黃墻灰頂黑脊的湖廣會館建筑群頂望向長江大橋,東水門長江大橋北側的橋墩好似就插在建筑群的邊緣,既有力地牽引著又緊密地咬合著,很有張力感。在這片富有特色的建筑群上空,兩道鐵鎖橫穿于長江之上,時不時有紅色的過江纜車在眼前緩緩劃過。若是在空中向下俯瞰,纜車、大橋、碼頭、建筑以及兩岸的景象和車水馬龍的街道一定是一幅美麗壯觀的立體畫面。
? ? ? 參觀完湖廣會館已經(jīng)臨近中午,看著近在遲尺的鐵鎖盡頭,我卻花了好大勁,東問西問、彎彎繞繞、上上下下,最后才終于找到了索道北站入口。
? ? 我忐忑地登上了晃晃悠悠的跨江纜車,隨著纜車的啟動,轎廂頓時晃動了一下,嚇得大家都驚呼了起來,我也不禁心悸了一下。工作人員立即平復道:不用擔心,行駛起來就好了。果然當纜車駛出索道站,進入廣闊天空,便緩和平穩(wěn)了很多。
? ? 我透過轎廂的玻璃與柵欄向外望去,薄霧尚未散盡,陽光還在云霧中時隱時現(xiàn),腳下的長江水天一色,寂寥的碼頭與船舶影影綽綽,顯得朦朧而神秘,只有偶爾順江而下的游船留下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痕跡……
? ? 抬眼眺望,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聳立于長江兩岸,在霧氣和陽光中若隱若現(xiàn),構成一幅濃淡虛實、水墨暈染的山水畫卷。
? ? 這時有人問:這索道過江需要多長時間呀?工作人員回答:4分鐘左右。不知為何我竟忽然想起一部名叫《渡江偵察記》的老電影。解放戰(zhàn)爭時期,人民解放軍為了橫渡長江,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國,經(jīng)歷數(shù)個日夜的鏖戰(zhàn)才終于突破“國民黨防線”,為渡過眼前這條長江付出了多么巨大的犧牲和代價啊。而此刻在空中橫跨長江卻只需要短短的4分鐘!時代真是不同了。但是沒有曾經(jīng)的犧牲與奮戰(zhàn),又怎會有今天的繁榮與順達呢。
? ? 正感慨中,轎廂又一次震蕩了起來,南岸的索道站已在眼前浮現(xiàn)。此時薄霧散去,太陽穿透云層,明媚閃爍,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 下了纜車,我立于觀景臺上,回望長江與兩岸。江水在正午的陽光下奔騰不息,述說著這座古老城市的前生與今世。渝中半島的現(xiàn)代化建設呈現(xiàn)出勃勃生機,正續(xù)寫著新重慶大都市的新篇章。
? ? 那一刻,我深深地沉醉在這山水相依,人文薈萃的圖畫之中,感受著重慶厚重的歷史與文化、純美的自然與山城都市完美交織融合的獨特魅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