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故事發(fā)生在公元2222年。

在這個年代，需要人做的工作不多了，人工智能幾乎可以代勞一切。

但是，人也不是全無用處。畢竟，人工智能生產出來的商品還需要他們消費。

只是，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哪來的錢來消費呢？

集團巧妙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幾家這個年代僅存的公司聯(lián)合在一起成立了集團，取代了政府，掌控著東方世界，與西方的聯(lián)邦，和北方的議會，三足鼎立。

集團最高決策層為監(jiān)理會，有五名成員。接下來是集團董事會，下屬公司根據(jù)不同規(guī)模可以有不同人數(shù)進入董事會，集團董事會有數(shù)百人的規(guī)模。然后是各公司、分公司、子公司的高管層。

集團下屬的游戲公司推出了“睡夢系統(tǒng)”，人們只要注冊系統(tǒng)連接儀器，便可以在睡夢里打工，賺取收入。

可能有人會有疑問，醒著的時候也完全可以做同樣的事情，為什么非得在睡著做呢？

因為醒著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集團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人們要玩游戲公司的游戲，在社交公司的平臺上結交同類，去地產公司的商城度假村購物游玩，接受教育公司的培訓，當然學習有什么用處教育公司不負責解決。

哦，對。還要看影視公司的長短劇，以及時長是影劇二倍還不能跳過的廣告。還有銷售公司的直播帶貨，直播的小姐姐和小哥哥是為數(shù)不多能看到的真人。據(jù)專家說，真人帶貨能讓消費者更有代入感，增加銷售額。

當人醒著的時間被各家公司占據(jù)，他們便只能在睡覺時工作了。注意用詞，是工作，不是勞動。因為勞動是有意義的，而睡夢里的工作并不都有意義，只是公司給人們一個賺錢的理由罷了。畢竟如果大部分人掙不來錢，生活不下去 ，便會引發(fā)失業(yè)風波，觸動公司搭建的穩(wěn)定的社會體系。

阿當本來不用加入睡夢系統(tǒng)的，他有一份可以醒著做的工作。

他是體育公司旗下的一名運動員，確切地說，是一名拳擊手，這也是沒有被人工智能替代的職業(yè)之一。

一次比賽，阿當沒有按預定的劇本輸給對手。一時的勝負心，讓他贏了比賽，也讓他丟了工作，還得賠公司一大筆錢。本來頗有盈余的他，立時負債累累。

阿當只得加入睡夢系統(tǒng)，掙錢還債。

睡夢系統(tǒng)的工作分為幾種，最常見的做智能機器人的觀察員。現(xiàn)在這年頭，從事環(huán)衛(wèi)、運輸、生產，甚至研發(fā)、設計等工作的都是智能機器人。理論上機器人不會犯錯。但是，畢竟是機器，還有有出現(xiàn)bug的幾率，同時也為了防止機器人有太多的自我意識，便安排觀察員盯著它們的工作。這會觀察不需要太過認真，只需把重點上報，剩下交給后臺的工作人員，或者是更高權限的人工智能甄別就好。所以，睡夢中的人，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當然，最簡單最常見的工作，自然報酬是最低的。

復雜度再高一點的職位是體驗員，作為“小白鼠”，參與集團各項系統(tǒng)、項目、產品的設計和實驗工作。像物流公司優(yōu)化了消費者下單的APP，便先招募體驗者試用一番，如果效果理想了，再正式發(fā)布。體驗員收入不菲，但沒點關系根本搶不到職位。熱門的好工作都被集團內部人員的親屬消化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工作是做計算。這計算當然不是自己算數(shù)，而是把大腦與智能芯片串聯(lián)在一起，為智能系統(tǒng)提供人肉算力。畢竟，CPU的研發(fā)和生產成本還是不低的，人腦的算力雖然有限，但成本低。計算員報酬可挺高的，但很是辛苦，睡一覺，比白天干一天活還要累。而且很容易用腦過度，造成早衰。這個工作也是很搶手的，雖然活不輕松，但給錢多呀！當然也有門檻的，智商低的，提供不了多少算力，自然是不要的。

阿當欠的錢多，想要在睡夢系統(tǒng)里找份收入高的工作。他沒有關系，做不了體驗員，只好去應聘計算員，結果一測智商，便被pass了。

這個結果讓他有些意外，他一直不覺得自己笨，甚至還有些聰明，但事實上自己的智商把他侮辱了。

這時，一篇軍方的招聘啟事吸引了阿當。

這個年代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上的軍人了，軍人完全被智能機器取代，在戰(zhàn)斗方面，人類被智能機器碾壓。智能時代的戰(zhàn)爭往往是硬實力的較量，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取決于智能機器的實力，那邊的智能機器數(shù)量多，科技含量足，便更容易取勝。以前數(shù)千年人類戰(zhàn)爭歷程所總結的經驗并不能用在這個時代。畢竟智能機器再智能，也不是人類，它們只追求達到結果的最短路徑，而不像人類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游戲公司的技術對接集團軍方。睡夢系統(tǒng)的推出，讓軍方對智能時代的戰(zhàn)爭有了新的構思，他們決定在戰(zhàn)爭中加入人的因素。雖然人的力量在智能機器面前微不足道，但是人的智慧往往能讓戰(zhàn)局有意想不到的發(fā)展。

這并不是一個新的設想，事實上，無論集團，還是聯(lián)邦和議會，都考慮過把人的戰(zhàn)術智慧和機器的絕對實力結合起來，但是在智能機器猛烈的火力下，人絕無直面的可能。最直接的方法便是，人躲在遠遠的后方，通過網(wǎng)絡遙控指揮。但是，隨便來點電磁屏蔽，就可以讓遙控信號失靈。還有一種方法，是人躲在機器內部進行操縱。這種操縱并不會有太直觀的改善，甚至不如智能機器的自我意識。人的優(yōu)勢是歷經五千年歷史所積累的戰(zhàn)術思維，而不是對單一機器的控制。而藏在機器里，要去控制其他機器就必須通過某種信號，任何信號都有可能被屏蔽。除非成建制的人藏在特制的智能機器里，實際上，聯(lián)邦就是用的這種方式建立了一支特種智能部隊。

而推出睡夢系統(tǒng)的游戲公司準備用一種別開生面的方式把人和機器結合起來。軍方將之稱為元神計劃。

這個項目借助睡夢系統(tǒng)把人的意識上傳到人工智能體中，以最高的中樞權限接管裝載人工智能系統(tǒng)的戰(zhàn)斗武裝的控制權。控制權并不會影響人工智能最本能的判斷和反應，足以在戰(zhàn)場上展現(xiàn)出比人更精細更準確的反應。同時，人的意識的存在又能給戰(zhàn)斗形勢帶來不一樣的變數(shù)。

二

阿當看到的招聘啟事便是元神計劃的。

他投了簡歷，經過軍方的層層選拔，他成功地成了這個計劃的一份子。

軍方選人的邏輯是不可預測性，用我們通俗地話便是思維跳脫，阿當在這方面確實很適合元神計劃。

在接受軍方半年的培訓之后，阿當便開始執(zhí)行任務。

一開始并沒有多少可以說的，任務順利得不起一絲波瀾。直到聯(lián)邦和議會對集團宣戰(zhàn)。

聯(lián)邦和集團的矛盾由來已久，一開始是商戰(zhàn)，戰(zhàn)場在市場。但畢竟集團做生意是專業(yè)的，很快在市場上壓過聯(lián)邦一頭。聯(lián)邦拉來議會一同對抗集團，雙方的同盟也沒有支撐多久，就在商戰(zhàn)中潰敗，最終演化為戰(zhàn)爭。

戰(zhàn)爭是聯(lián)邦和議會先動手挑起的，兩方聯(lián)軍出動軍艦和飛機炸毀了集團的海上基地。

接著，聯(lián)邦的第六和第八艦隊便在集團最大的港口城市堔江集結，準備登陸作戰(zhàn)。

集團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即組織防守，并用上了科技公司研發(fā)的可變形重型軍用智能機械，俗稱變形機甲。

這些看起來像卡車一樣地重型機械，可以根據(jù)戰(zhàn)場的情況變換形態(tài)，可高可長。時而用輪胎履帶移動，時而用機械腿走動。并且擁有巨量的彈藥儲備和攻擊手段，是防守的利器。

這些綽號為變形機甲的機械，用上的第一天便在聯(lián)邦猛烈的炮火打擊下，亂了陣腳。聯(lián)邦的攻堅之戰(zhàn)先勝一場，部分部隊占領了港口的幾個碼頭，并通過占領的碼頭將聯(lián)邦的智能戰(zhàn)斗武裝，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岸上。

科技公司的秘密武器甫一亮相，就遭受不小的挫折，集團大為震怒，加之堔江港口一部分已經失陷，集團高層決定撤換港口守衛(wèi)的總指揮，睡夢系統(tǒng)的開發(fā)者，游戲公司副總裁胡為略被推舉成為替代者。

新官上任三把火，胡為略一來，便要將元神計劃用在變形機甲上。

跟著他一同調來的學生周幸有些不解，她問道，“ 這些重型機械十分復雜，尋常人要想掌握至少得培訓三兩個月，它們還是靠人工智能操縱起來更能發(fā)揮效果。”

“這就是你不懂了。”胡為略一笑，他問了一個似乎無關的問題，“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調整防線，只是關心一個看起來細微的事項?！?/p>

周幸心里早有疑惑，堔江的防守是要務，但自己的老師并沒有太多地關心這個讓前任被撤職的大問題，卻把精力用在變形機甲上。她微微低頭，輕盈一笑，等著老師說出他的答案。

胡為略說道，“咱們前任是個老軍務了，堔江的布放很恰當，沒必要調整。”

“那為什么開始被打個措手不及呢？”周幸問道。

胡為略笑道，“他們科技公司，這幾年一直被咱們游戲公司壓著。好不容易弄出來個所謂的變形機甲，高層肯定想在戰(zhàn)場上露露臉。但很可惜，堔江防守的第一階段，不適合用這些玩意兒?！?/p>

“為什么？”周幸沒少參與軍方的事，心里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答案，不過她并不急于表達，而是等著老師說出來。

“戰(zhàn)斗剛開始時，敵人的火力毫無保留，炮火傾瀉而下，力圖把我們的防線撕開個口子。這時候的變形機甲由于太過巨大，不好隱藏，就成了敵人的靶子，所以損失慘重。五十個機甲折損了二十四個?！焙鸀槁哉f道，“但到下一階段，就又不一樣了。”

胡為略停住話頭，示意周幸說說看。

周幸趕緊說道，“老師這么一講，我明白了。敵人火力再猛烈，轟炸地再厲害，總要登陸。敵人登陸的時候，便是兩方短兵相接的時候，也就是這些大家伙用武的時候?！?/p>

胡為略點頭，“當雙方戰(zhàn)斗部門碰面的時候，變形機甲這種大型裝備就起作用了。敵方登陸的部隊多是R3型機器人和裝甲車，個頭都不大，它們在這些大型機甲面前占不到一點優(yōu)勢的?！?/p>

“也就是說，變形機甲還是有用的?！敝苄艺f。

“不僅有用，還有大用。但是不能讓外人知道它有用。有用的東西只能為我們自己所有?！焙鸀槁杂终f，“所以才把元神計劃納入進來?！?/p>

“為什么？”周幸這下是真的不懂了。

胡為略笑了，“小周呀，你業(yè)務能力很過硬，但其他方面還得練。職業(yè)成就可不是看業(yè)務能力的。咱們公司一直跟科技公司不對付，這不就是個機會，可以壓科技公司一頭的機會！我們對手的東西再好也是對手的，但是包上我們自己元神計劃這一層殼，就是我們的了?！?/p>

“科技公司和我們同屬集團，為什么……”周幸還沒問完，胡為略就打斷她，說道，“不打壓別的公司，朱總的集團監(jiān)理會席位怎么辦？我們公司不在集團更進一步，我和你又怎么更上一層呢？軍方的總指揮目前是科技公司的人，這場戰(zhàn)爭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周幸這才明白自己老師的心思，知道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阿當就是在這個背景下，被分到堔江的。他和同組的二十幾名伙伴作為特別行動隊上傳意識體到變形機甲上，來參與戰(zhàn)斗。

指揮部在動員的時候，告訴特別行動隊，不必嘗試在戰(zhàn)場上操縱機甲，讓機甲用自己的智慧反應就行。當遇到危險，機甲要被摧毀，無法返程，戰(zhàn)場無線信號被屏蔽的時候，他們可以將自己的意識傳輸?shù)轿⑿突鸺拇孑敱P里，然后發(fā)射火箭，當火箭飛行到有集團信號的區(qū)域，這些意識數(shù)據(jù)會自動回傳到睡夢系統(tǒng)的總服務器，然后回歸本體。這樣，就保證了特別行動隊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無論肉體，還是意識。

特別行動隊意識覆蓋的變形機甲群出現(xiàn)的時候，讓港口戰(zhàn)斗發(fā)生了不小的轉變。本來，聯(lián)邦已微弱的優(yōu)勢奪取了港口三分之二的區(qū)域。但是，變形機甲一登場，就讓這些優(yōu)勢蕩然無存。聯(lián)邦派出的R3機器人、裝甲戰(zhàn)車，包括低飛的攻擊無人機群，都不是變形機甲的對手。

這些機甲以巨型卡車樣子，快速移動到戰(zhàn)場，在遇到敵人的時候，立即展開，足足有三四個籃球場般大小，十幾層樓那樣高。多種攻擊手段，無數(shù)的彈藥發(fā)射器，不停歇地投擲炸彈，發(fā)射子彈，將射程之內的機器人、戰(zhàn)車統(tǒng)統(tǒng)摧毀。遇到戰(zhàn)壕，機甲收起輪胎，伸出機械腿，跨域障礙。不用重型火力，根本打不動這些大家伙。但是，登陸作戰(zhàn)，兩軍正面交火，陣線交織在一處，動用巡洋艦、轟戰(zhàn)機發(fā)射高烈炸彈，固然能炸到機甲，但自己這邊損失只會更重。

變形機甲帶頭沖鋒，集團這邊的戰(zhàn)斗力量（機器人、裝甲車、自行火炮等）跟上，將聯(lián)邦的攻擊勢頭撕得七零八碎。

頂不住的機器人，雖然不會潰散，但是已經組織不出有效的火力，只能任由集團的戰(zhàn)斗部隊宰割。聯(lián)邦指揮官在航空母艦上看著通過偵查機傳來的戰(zhàn)斗畫面，氣得一拳打在桌子上，雖然疼，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集團一點一點收復失地。

第一場作戰(zhàn)大獲成功之后，指揮部將二十六個變形機甲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穿插包圍港口上的敵人。

阿當和兩個伙伴一組，他的機甲車輪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有些損壞，速度上跟不上自己的同伴，不一會兒就遠遠落在后邊，看不到自己人的身影了。

阿當心里有些急，他思索了一會，還是用自己的意識接管了機甲?？墒撬麑ψ约河行┻^度自信了。機甲的智能已經設定好路線了，雖然慢，但是肯定能到預定位置。他這么一弄，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走了。本來就是路癡，還是在陌生地方，阿當迷路了，而且迷得很徹底。

他只好把操縱權再讓給機甲，機甲哼了一聲，卻不搭理他。

阿當無奈，只好自己摸索著走。可是，他越走，遇到的敵人越多，他將機甲變成一輛普通的貨車，盡量避開敵人，這樣左右穿梭著，居然一直沒被發(fā)現(xiàn)。

可是，走著走著阿當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都是聯(lián)邦的車輛和忙著搬運的機器人，遠方的海岸邊，還停靠著聯(lián)邦的軍艦。

“前方是敵人的物資基地?！睓C甲閃爍著屏幕，提示阿當。原來這里是聯(lián)邦奪取的前哨碼頭，船上的彈藥和物資在這里卸下，然后再由運輸車分發(fā)到各處戰(zhàn)場。

阿當想退，可是已經被發(fā)現(xiàn)了。

基地的守衛(wèi)機器人發(fā)現(xiàn)了阿當這個不速之客。

阿當還有有些急智的，見敵人涌了上來，他便自顧自地往前走，裝作是聯(lián)邦的運輸車，想要進入碼頭。

可是，聯(lián)邦的運輸車都是有驗證信息的，機器人一掃，便能識別。阿當怎么能混過去？

“完蛋，要陷在這里了！”阿當有些慌了，不過很快鎮(zhèn)定，“反正平跑不了，那就打一架吧。”

說完，阿當大喊一聲，沖了上去。

機甲立即展開，彈藥傾瀉而出，聯(lián)邦的智能軍士雖然已經反應，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還是措手不及， 瞬間被壓制。

暫時的上風，并沒能讓阿當太過放松。看到碼頭這邊的變故，附近的敵人都涌了上來，把阿當圍在核心。雖然它們的攻擊只是在給機甲撓癢癢，但是它們試著爬上機甲龐大的身軀，尋找阿當?shù)穆┒?，阿當猛一跺地，轟然一震，便將身上的機器人甩了下去。

只是包圍他的敵人越來越來，阿當想退已然來不及了，他只好操縱著變形機甲朝著基地里面打去。它順手拎起運輸車，一手一輛，揮舞起來，將擋在身前的機器人、固定火炮等障礙都掃開。

敵方的攻擊無人機俯沖過來，發(fā)射了幾枚導彈，落在阿當身上，轟然一聲炸開，等煙塵散去，卻見機甲毫發(fā)無傷。

阿當控制著變形機甲比了一個中指，這是國際通用的鄙視手勢，“我就喜歡你們那我沒辦法的樣子，你們越是無可奈何，我就是越是興奮！”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突然一道亮光從停在碼頭上的一艘軍艦發(fā)出。阿當來不及躲閃，便被亮光擊中。

這亮光是聯(lián)邦的高能激光武器，一道激光便可以產生幾千度的高溫，任何堅硬的裝甲都會被融化。阿當看向自己的胸口，被激光射出了一道拳頭大的洞口。他趕緊檢查控制中樞的數(shù)據(jù)，看激光造成的傷害有多大?？赐曛?，阿當放心了，“這激光武器固然厲害，但是這么大的洞相對機甲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非常有限?！?/p>

阿當剛舒了一口氣，便見軍艦又是一道激光射到，只是這次機甲有了準備，匆忙躲閃，這道激光擦著機甲身體錯了過去。

激光擊中基地的倉庫，瞬間便將倉庫點燃，火焰呼得竄了起來。

倉庫里面，一半是各種機械零件，用于維修戰(zhàn)損的機器人、戰(zhàn)車等機械，另一半是各色的彈藥。這本來便是爆脾氣的彈藥，一遇到火，便瞬間炸裂，轟轟烈烈地與火焰一同起舞。

惹下了如此災禍的軍艦，也不再敢發(fā)射激光炮。阿當這下更加有恃無恐，他見自己距離碼頭已經不遠，便飛快地朝軍艦沖了過去。

軍艦見阿當過來，便知道他的想法，趕緊起航，可是剛離開碼頭沒幾米，阿當已然沖到跟前。他雙腳踩在碼頭邊上，手向前一探，便摳住軍艦的甲板，用力一拉，便將行使中的軍艦拽了回來。

變形機甲一手托住甲板，一手抓住艦島，一腳踏在岸上，一腳踩在水里，腰身一挺，渾身用勁，竟然將這艘八千噸級的近衛(wèi)艦舉了起來。接著順手一拋，便將軍艦倒扣著扔進海里。

遠處航空母艦上，聯(lián)邦的前線指揮官，聽到基地倉庫震天的轟響，看到碼頭上的最先進的激光近衛(wèi)艦正緩緩沉入水中，心下不僅一顫，“敵人這來的太快，居然打到了后勤碼頭?！彼恢赖氖牵谖镔Y基地只有阿當一個敵人。

基地爆炸生出的漫天火光也激勵著集團的部隊，“我們的人已經打下聯(lián)邦后方彈藥庫，勝利就在眼前，我們要加把勁了?！?/p>

于是，在變形機甲的帶領下，集團部隊很快從各條戰(zhàn)線沖到碼頭前，看到正在碼頭發(fā)呆的阿當，才知道是他以一人之力摧毀了地方的補給基地。

戰(zhàn)事至此，聯(lián)邦無回天之力，只好下令撤退。這時全身而退已是奢望，只好倉皇離去，丟下無數(shù)戰(zhàn)爭資源。

堔江戰(zhàn)役讓阿當很是出了一番風頭，他也因此進入軍方總部的視野，被編入元神計劃最精銳的作戰(zhàn)小隊“突擊一號”。

不過，這場勝仗的首功并不是阿當，而是周幸。這是老師送給親信弟子的禮物，讓她以指揮部負責人的身份領了這份功勞。

而胡為略也憑這一場大勝，成為軍方的副總指揮，席位僅次于出身科技公司的總指揮。

三

挫敗了聯(lián)邦的登陸計劃后，集團得以在聯(lián)邦和議會的猛烈攻擊下稍稍緩了一口氣，不過戰(zhàn)事依舊對集團不利。

軍方籌劃了新的作戰(zhàn)，而突擊一號就是這次計劃里集團最鋒利的劍。

在軍方的安排下，阿當通過睡夢系統(tǒng)，和突擊一號小隊的幾名戰(zhàn)友“見”了面。

盧杰是小隊隊長。他是經久沙場的老兵，軍功卓著。幾年前，科技公司發(fā)明了一種據(jù)說可以植入大腦，并提升人的智力水平的智能芯片。盧杰被挑選成為第一批試用的人，他聽說這項試驗風險很大，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女，便想申請退出?？墒牵瘓F決定好的事，又怎么會輕易被更改，他的申請毫無余地地被軍方否決。盧杰碰了壁之后，找到自己的老上司，他說自己為集團立了不少功，也沒要求什么特殊待遇，就這一次，想求集團和軍方念在自己一直以來的貢獻，念在自己剛結婚沒多久孩子還小的份上，希望可以不用參與這個實驗。老上司猶豫了一會說，，永不退縮是軍人的榮譽。你是軍方的老人兒了，這種時候，越是老人兒，越要毫不猶豫地頂上，不能讓軍人的榮譽掉地上。我也是老軍務了，從來都不會徇私枉法，這次也不能例外，恕我不能接受你的請求。

老領導這么說，盧杰只好接受軍方的安排，參與了實驗。實驗失敗得一點懸念也沒有，接受實驗的參與者都當場去世，只是在盧杰身上出現(xiàn)了些意外。智能芯片竟然和他大腦融合了，融合了，但只融合了一點點。這種融合對盧杰智力的提升有限，但是沒融合部分的就像腫瘤一樣待在盧杰大腦里，隨時都可能危及盧杰生命。這次事件之后，盧杰被調離一線，后來部隊大規(guī)模使用機器人，軍人沒了用武之地，大量軍人被裁撤。盧杰因為不在一線，躲過一劫。直到元神計劃的出現(xiàn)，盧杰成為突擊一號的隊長。

凱，游戲界都稱他為凱神，這是一個反應速度能夠匹敵人工智能的怪才。曾經在虛擬對戰(zhàn)游戲中，憑借極致的反應和極強的操作，對戰(zhàn)三名頂尖的游戲選手，一挑三，還完勝。如果是人的反應能夠勝過人工智能，那這人一定是凱神。凱還沒退役，便被軍方找上門，在十幾人大佬的注視下，簽署了加入元神計劃的協(xié)議，成為最頂尖作戰(zhàn)小隊突擊一號的一員。

程影，黑客。他的人生信條是，“人工智能可以勝過人，但人一定能操縱人工智能?！笔聦嵣?，他也沒有吹牛。加入元神計劃以來，周影憑借對機器代碼超凡脫俗的理解和運用，借助軍方提供的各種數(shù)據(jù)和工具，破解了無數(shù)人工智能設備。他是軍方總部數(shù)一數(shù)二的黑客，要不是這次突擊一號要參與關系整個戰(zhàn)局的作戰(zhàn)任務，他也不會被派過來。

李明，和盧杰一樣，也是突擊一號的元老，小隊成立之初的第一批成員。各項能力都很突出，不過因為有盧杰在，他的光芒就不是那么耀眼。他孤言寡語，不愛表現(xiàn)，在隊里毫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是，在戰(zhàn)場之上，忽略李明這樣的人，是致命的。如果說盧杰是小隊的最鋒利的劍，那么李明就是小隊的秘密武器殺手锏。

盧杰握著阿當?shù)氖?，說道，“我聽過你的故事，歡迎你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加入我們突擊一號?！笔聦嵣?，他心里想的卻是，誤打誤撞立了個功而已，未必有什么能力，我們突擊一號可不是隨便什么人可以加入的。

幾人剛認識完，指揮部便宣布了本次作戰(zhàn)任務。

指揮官說道，“多余的話就不說了，形勢還比較緊急，我只簡單講兩句。這次你們的任務是潛入四方島，那里是聯(lián)盟最大的軍工生產工廠的所在，只要生產的機器人還在源源不斷地送到聯(lián)邦前線，聯(lián)邦便不會停止對我本土的企圖。上次堔江戰(zhàn)役失敗，聯(lián)邦正籌劃著新的登陸作戰(zhàn)，我們不能等著聯(lián)邦打過來，被聯(lián)邦牽著鼻子走，而要打出去，要快準狠地打出去，一拳打疼聯(lián)邦。你們的目標就是搶奪四方島武裝工廠，并在那里建立堅實的堡壘，等著集團的大部隊打過去。這次總部派了最尖銳的第五兵團執(zhí)行搶灘登陸作戰(zhàn)，你們不用等太久的。等我們里應外合占領了四方島，聯(lián)邦在我們邊境附近的前沿陣地就會失去補給，維持不下去，那時整個戰(zhàn)爭的形勢又將一變。勝利終將是屬于我們的?！?/p>

“勝利終將是屬于我們的。突擊一號的隊員們跟著喊道。

“好?！敝笓]官說道，關于作戰(zhàn)的部署，將由軍方胡為略副總指揮親自講解，請大家立即接入軍方的內線，開始視頻通話。

胡為略在視頻那邊已經等著了，這次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帶周幸。等突擊一號幾人接入之后，胡為略對指揮官說道，“你可以下線了。”

指揮官一愣，“我......”

胡為略一擺手，“這次是最絕密的作戰(zhàn)，除了我這個總指揮，和作戰(zhàn)的一線人員，其他人員都無權知道?！敝笓]官只好退出視頻會議。然后胡為略開始講起部署。

作戰(zhàn)開始。

集團動用三艘航空母艦和五個戰(zhàn)略轟炸編隊，對四方島進行了長達一周的轟炸。

但這次轟炸并沒有太大效果，絕大多數(shù)導彈和炸彈都被四方島部署的防御系統(tǒng)攔截，只有少部分導彈突破防御網(wǎng)，落在四方島本土。這些導彈里面并不都是彈藥，還有不少電子設備。

這些電子設備引起了駐四方島聯(lián)邦部隊總指揮的注意。

“他們用動用那個什么元神計劃了！”敏銳的總指揮對自己的參謀說道，畢竟之前堔江戰(zhàn)役，元神計劃的表現(xiàn)太過搶眼，聯(lián)邦現(xiàn)在動用各個層級的情報人員在收集元神計劃的情報，總指揮一直關注著元神計劃，對這個計劃的原理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他立即下令，召集技術人員對集團導彈里的電子設備進行破解，因為擔心元神計劃參與者的意識已經上傳到四方島網(wǎng)絡中，又調來了幾十名網(wǎng)絡專家和人工智能專家對四方島的內部網(wǎng)絡進行排查。

人工智能專家在網(wǎng)絡中發(fā)現(xiàn)幾個異常的意識體。這些意識體借助網(wǎng)絡不斷轉移，并嘗試潛入人工智能體，并奪取控制權。專家們趕緊用最先進的殺毒系統(tǒng)對意識體進行清除。這些意識體用盡了手段想要逃脫，但在別人的地盤上，怎么掙扎都是無能為力，最終被清殺。

總指揮大為振奮，到處宣揚自己的功績。當天本地媒體的頭版標題是：聯(lián)邦成功挫敗集團陰謀，所謂的元神計劃破產！

但事實上，通過導彈潛入四方島，只是胡為略部署的第一層。那些意識體也確實是元神計劃參與者，但不是突擊一號小隊。這只是胡為略的一次火力偵察而已，他并不在意取得什么效果。

一個月后，一艘來自利雅克的油輪在距四方島四五十海里的地方突然起火。這艘油輪是為四方島工廠提供能源的，軍方一收到消息就趕緊派人到油輪上救援。

軍方動用了十幾艘軍艦，上百號救援機器人，幫助撲滅了火焰。

事后，軍方分析是集團對油輪的零件做了手腳。利雅克的油輪雖然是在大宇宙國生產的，但一些零件是從集團的制造公司進口的，所以集團最有嫌疑。

他們動用電子分析儀對油輪上的智能設備、零件進行分析，試圖發(fā)現(xiàn)點什么。但是電子分析儀一插入，便被攻擊。原來，集團在油輪的設備上布置了電子病毒，企圖入侵四方島的網(wǎng)絡。好在聯(lián)邦軍方機警，他們的電子分析儀都屏蔽了對外的信號，雖然病毒控制了電子分析儀，卻因為沒有網(wǎng)絡，無法向外擴散。軍方這下知道油輪有大問題，便不敢讓它再進港，只是石油是工廠的重要能源，不能不要，便另派了運輸船，將油輪上的石油轉運出來。

油輪上的病毒是胡為略的第二層。事實上，集團并沒有在零件上動手腳，賣出去的產品決不能留后門，更不能損害使用者的利益，這是集團做生意的原則。只是因為聯(lián)邦一直這樣干，所以不相信集團的原則。

集團只是收買了利雅克石油公司的人。利雅克雖然一直跟聯(lián)邦走得近，但高層總有人跟錢走得更近一些。

三天之后，程影憑借強大的黑客技術，破解并控制了在四方島的第一個人工智能體——工廠的生產機床。接著生產出幾個最新的R4型機器人，讓盧杰等幾人的意識體占據(jù)。

他們是怎么進到四方島的工廠呢，這是胡為略的第三層。突擊一號小隊以液體的形態(tài)混在石油中，當聯(lián)邦發(fā)現(xiàn)油輪有問題，并且解決了問題的時候，往往會忽略其他隱藏的問題。他們顧不上也想不到檢查石油，便將這些石油轉運了出來，并送到工廠，而盧杰他們就是在這時潛入工廠的。

突擊一號小隊很快就控制住了工廠。工廠的機器人哨兵，被程影破解控制。工廠總經理等幾名高管和看守，在R4面前并沒有堅持太久，便被逐一追殺。

等軍方反應過來，大部隊趕到的時候，小隊已經組織好了防線。

阿當將工廠里的大型機械，甚至車床，簡單改裝了下，增加了發(fā)射彈藥的裝置，做成簡易機甲的樣子，再又由被程影刷新過的智能芯片控制著，沖向涌過來的敵人。而凱和李明則分別守在工廠兩個大門處，寄身R4機器人，指揮著被小隊控制著的戰(zhàn)斗機器人、裝甲戰(zhàn)車、導彈發(fā)射車，阻擊增援的敵人。盧杰則在工廠的制高點，用手里的狙擊炮，尋找著敵人的臨場指揮員和重要火力點。

簡易的機甲雖然沒什么戰(zhàn)斗力，但是擋在聯(lián)邦部隊的必經之路上也很難被挪開，聯(lián)邦部隊調來幾大卡車高烈性炸藥，才把這些攔路的重型機械轟開個口子，這花了聯(lián)邦大半天的時間。

而這時，集團的第五兵團已經從海上向四方島發(fā)起了攻擊。

四方島上的守軍也顧不上全面清剿工廠的突擊一號小隊，只留二千武裝編制的力量，其他部隊都調到岸邊去防守。

被小隊控制的工廠的戰(zhàn)斗力量，機器人、戰(zhàn)車、攻擊無人機、導彈發(fā)射車等，組織起來的話，可以頂?shù)纳系胤胶脦妆丁?/p>

聯(lián)邦的部隊一時打不進來，但他們訓練有素，也不會讓小隊控制的部隊打出來，而且程影破解的戰(zhàn)斗力量并不能發(fā)揮全部實力。所以，雖然小隊一時不會有危險，但是除了控制一個工廠，也無法擴大戰(zhàn)果。

正面的戰(zhàn)斗還要看第五兵團。第五兵團從四方島的東面進攻了一天一夜，依舊沒有奪取四方島的港口，眼看戰(zhàn)事不利，集團又派了海軍兩個艦隊過來增援。但是，當海軍的兩個艦隊到達的時候，聯(lián)邦和議會的增援部隊也趕到了。又是一番血戰(zhàn)，卻依舊勢均力敵。戰(zhàn)事持續(xù)了一周，雙方打得你來我往，卻沒有哪一方能夠取得主動權。

突擊一號小隊，這支奇兵，被寄予厚望的破局的關鍵，依然被聯(lián)邦的一股部隊盯死在工廠里。而且形勢越來越惡化，聯(lián)邦派來他們的頂級黑客，試圖奪回戰(zhàn)斗武裝的控制權。程影一人，面對一整個黑客部隊，苦苦堅持，卻越來越力不從心。為數(shù)不少的戰(zhàn)斗武裝被聯(lián)邦奪走控制權。

“我們不能等下去了，在等就成案板上的魚肉了。要主動出擊，就算擴大不了戰(zhàn)果，也得跟敵人同歸于盡。武裝工廠即使毀了，也不能再落回聯(lián)邦手里了?！背逃罢f道，他除了是黑客，還有一個身份，是集團總部派來的監(jiān)事，擁有最終的決策權。

他這樣說，小隊的其他幾人自然也沒有什么意見，便操縱著還能控制的各種戰(zhàn)斗武裝，沖向敵人的部隊。機器人、攻擊無人機、裝甲戰(zhàn)車如潮水一般涌向敵人，但是敵人早有防備，早已構筑的火力網(wǎng)，很快將小隊的戰(zhàn)斗武裝吞噬。小隊這些戰(zhàn)斗力量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擊，雙方的火力交織在一起，你來我往，從晚上打到天亮，才分出勝負。

雖然聯(lián)邦部隊減員一大半，但小隊的戰(zhàn)斗力量全滅。現(xiàn)在的戰(zhàn)爭，部隊主力都是機器人，哪怕打到剩最后一個，也會依然堅持作戰(zhàn)。如果是人，減員百分之十，部隊的意識已然動搖，但機器不會。

如此的慘勝，對于聯(lián)邦部隊是可以接受的，只要重新控制兵工廠，便又有新戰(zhàn)斗武裝補充到部隊了?？墒?，他們的算盤打錯了，就在陸部隊消滅了最后一個被小隊控制的機器人的時候，工廠冒出了漫天的火焰，小隊點燃了工廠。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為軍方生產武裝力量的工廠被點燃的火焰和炸藥撕得粉碎。

工廠毀了，集團依然沒有奪取四方島。只要四方島還在聯(lián)邦手里，它們就可以重建工廠，不過這需要時間，而這被延誤的時間，便是集團取得的戰(zhàn)果。

但在胡為略的籌劃里，這些戰(zhàn)果還不夠。四方島的戰(zhàn)火還在持續(xù)的時候，集團突然對四方島反方向的聯(lián)邦軍事基地開島發(fā)起了襲擊。很快集團的三個兵團和兩個艦隊，向著開島攻了過來。

這才是集團真正的戰(zhàn)略意圖，之前的武裝工廠和四方島，都是幌子，這便是胡為略的第四層。

聯(lián)邦在開島的守軍一大部分被派去支援四方島。這個時候，正是力量最空虛的時候。集團和開島的兵力對比是二比一。

這樣的戰(zhàn)況是集團能爭取的最好的結果，但并不代表集團能拿下開島。聯(lián)邦軍力的強大一定程度上抹平了兵力上的弱勢，集團猛攻十二個小時，部隊戰(zhàn)力消耗了三分之一，依然打不進去。

這時候，集團只好撤退，因為聯(lián)邦的增援已經敢來，再打下去，不僅無法取勝，而且還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胡為略的籌劃并沒有取得太大的戰(zhàn)果，只是摧毀了聯(lián)邦的戰(zhàn)備工廠。但是他還有第五層，第五層才是他真正的意圖所在，決定戰(zhàn)事的全局就在此一舉。就在集團部隊從開島撤回的時候，突擊一號小隊出現(xiàn)在議會的首都洛夏城。他們是在工廠爆炸的時候，再次化為液體狀態(tài)，順著地下水，去到四方島的貨運碼頭。接著又潛入去往利雅克運油的油輪上，然后又從利雅克，順著網(wǎng)線，傳輸?shù)铰逑摹?/p>

他這種套娃式的籌劃，一層接一層，每一層如果成功便會取得不小的戰(zhàn)果，若是失敗又可以下一層打掩護。比如要是突擊一號沒有順利逃出四方島，到達洛夏，胡為略還有后手，既然有突擊一號，自然也有突擊二號。人工智能主導的武裝力量也好，從人腦中分離的自主意識體也好，都是他謀求勝利的工具，可以隨便利用，當然也可以隨時犧牲。對于胡為略的方式，敵人無論怎么應對，都不好徹底掐死，因為永遠不知道他在第幾層。

四

洛夏的議會大廈前，突擊一號小隊與潛伏在這里的集團情報人員接上了頭，得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四組最先進的武裝機器人。

程影附身在情報人員的智能手機上，說道，“這是最后的戰(zhàn)斗。我們身處議會的心臟，然后要做的就是在它心臟上插上一刀。議會一直以來都是聯(lián)邦的盟友，但是這種聯(lián)盟并不是不可以松動的。最近議會正在進行中期選舉，我們這一次將殺到議會大廈里面，刺殺議會總長，讓議會痛一痛，然后重新考慮要不要繼續(xù)同聯(lián)邦結盟。我們目前打不過聯(lián)邦，還動不了議會么？我們把它打疼了，它自然知道該怎么站隊了?！?/p>

聽他這么一說，突擊一號小隊便知道此次任務，必定兇險無比。盧杰想起自己家中的妻兒，不禁神情憂慮。

程影接著說道，“最先進的戰(zhàn)斗武裝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我還有別的事情，這次作戰(zhàn)就不陪大家了?！彼f完，便讓突擊一號小隊的四人進入機器人中。

他說，“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機器人配備了意識返回裝置。只要大家一按心口的按鈕，便會將你們的意識上傳到微型導彈上的存儲器，然后發(fā)射出去，只要到了有集團信號的地方，你們的意識便可以回到睡夢系統(tǒng)，然后重回你們的身軀。不過，議會大廈是封閉的，在里面發(fā)射返回器是沒用的，導彈雖然有雷達系統(tǒng)和導航系統(tǒng)，但是出不去大廈，還很容易被大廈安保的火力摧毀。議會總長的辦公室在第三十層，而再往上三層便是天臺。你們完成刺殺之后，便沖到天臺，然后在那里便可以發(fā)射返回器。我在家里等著你們?！闭f完，程影便消散了蹤跡，估計是順著手機的網(wǎng)絡轉移走了。

“戰(zhàn)斗吧?！北R杰嘆了一口氣，指揮道。然后便帶頭沖進議會大廈。

眾人跟著沖了進去，看守人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盧杰、李明和凱三人的火力撂倒。阿當看了看自己手里還未瞄準的槍，有些慚愧。

戰(zhàn)事進行的還算順利，突擊一號小隊很快就攻到了第十層。這應該歸功于集團的情報人員，他們在外邊發(fā)射攻擊無人機，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吸引了一部分安保人員。

小隊沖到第二十層，看到一群等著開會的議員。凱抬手便要開槍，盧杰攔住了他，“都是有家有口的，何必呢，只殺我們的目標罷了?！闭f完，便兩槍撂倒一個準備撲過來的安保機器人，接著向上沖去。凱思索了一下，沒有開槍，跟著盧杰沖了上去。

一番又一番激戰(zhàn)，盧杰幾人沖到了三十層。他們的目標議會總長早已收到風聲，在安保的護衛(wèi)下，向頂樓爬取，準備乘直升飛機脫身。

“凱、李明，看你們的了?！北R杰說道，“我和阿當拖著敵人，你們去阻止目標逃脫！”

李明和凱聽到指令，也不回應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向頂樓。

議會總長剛爬到三十三便被凱追上。五六個高級安保機器人將凱圍住，想要阻止他。但凱是誰，是游戲界的凱神！他這一時刻意識全開，反應速度達到巔峰，遠遠超過人工智能，幾個機器人在凱的猛烈攻擊下，漸漸不支。

就在凱纏住所有的安保武裝時，李明沖了過來，他一陣射擊，逼開總長的貼身護衛(wèi)。接著一跳，便來到總長身旁，右手手指化為尖刀對著總長刺了過去。總長來不及反應，就被刺中，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剛到三十二層的阿當看到掉落的議會總長，興奮地對身邊的盧杰說道，“我們成功了。”

盧杰面無表情，淡淡地回了一聲，“撤?！?/p>

阿當一邊跟著盧杰往上沖，一邊問道，“隊長，任務完成了，你不高興么？我們從本土出發(fā)前，胡總指揮承諾過，只要我們完成最終的任務，除掉終極的目標，便可以獲得游戲公司的高管職位。從此以后，我們也是集團的高層了。”

盧杰苦笑一聲，一面開火，一面說道，“我參與人腦芯片實驗之后的很多年，我才知道，我的老上司為什么拒絕了我退出的申請。根本不是什么榮譽，只是因為另外一個想退出的家伙，給他送上了幾百萬，而我沒有。單純的我，以為靠感情就能打動他，卻不知他心里盤算的都是狗屁的利益?！?/p>

“隊長，你為什么說這個？”阿當有些不解。

“我是說高層的人里，騙子很多。胡總是不是騙子，得等我們先回去了才知道?！北R杰說道，“走，與他們會合， 沖到天臺。”說著又是一陣槍聲，盧杰擊倒了十幾個擋在前面的機器人。

等他們艱難打到三十三層樓梯口時，凱和李明已經守在那里多時了。剛才的刺殺，讓李明受到很重的傷。他雖然殺死了議會總長，但也被對方的保鏢削斷了右腿。

盧杰他們四人回合在一處，凱扶著李明，剛走到天臺口，敵人便蜂擁而來，一起朝上射擊，激烈的火力讓他們寸步難行，身上都多少受了傷。

“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要交代在這里?！崩蠲髡f道，“隊長，我已受傷，行動不便，不要管我了。你比我強，你還有家人等著你，我一生都獻給了軍隊。是時候畫上句號了，為了集團，為了軍方，為了榮譽，再見，我的隊長?！?/p>

李明說完，便猛地一下跳起，擋在盧杰幾人身前，瞬間便被敵人的炮火淹沒。盧杰幾人來不及悲傷，來不及告別，憑著李明的格擋造成的火力空檔，趕緊俯身沖上天臺。

天臺之上，并非沒有敵人。

接總長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就緒，四五十名荷槍實彈的護衛(wèi)正嚴陣以待。三人剛上來便被火力壓制，一身機械被打得稀巴爛。

盧杰冷笑了一聲， “去他媽的集團，去他媽的軍方，去他媽的榮譽！我只是想活著，我有妻兒，我有我自己要守護的，但我不能用別人的生命做墊背。我可以死，要死得其所，死得適愿，而不是被欺瞞，被利用。再見了，兩位戰(zhàn)友，你們，要好好活著?；钪?，好好的！?！?/p>

說完，他便在心口一按，返回導彈發(fā)射。

返回導彈雖小，但是在敵人密集的火氣之下，依然被摧毀。

“快，該你們了?！北R杰說了一句，原來他根本沒有上傳意識體，他打算用自己的犧牲吸引火氣，換取阿當和凱的成功逃離。

“隊長。”阿當想說什么，卻心口一疼，原來是隊長幫他按下了發(fā)射鍵。

盧杰剛按完，身軀便被敵人的槍火撕得粉碎，在他消散之前，他說道，“阿當、凱，幫我照顧我的家人。”

阿當和凱的意識體在敵人的火氣被吸引的間隙，成功發(fā)射了出來。

只是有些不巧的是，阿當?shù)姆祷仄鞅淮蛑辛艘粯?，上面的信號發(fā)射裝置損壞了。

議會大廈事件結束之后，集團和議會進行了和談。議會愿意在集團和聯(lián)邦的戰(zhàn)爭中報仇中立，但集團必須提供殺死議會總長的兇手。

已經是軍方總指揮地胡為略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不過他加了一條，必須集團對兇手處以極刑之后，將尸體交給他們，議會同意了。于是，沒有意識的盧杰、李明、阿當和恢復了意識的凱被集團以謀殺罪處死，然后送給了議會。

沒有了議會的支持，又一時不能取勝，聯(lián)邦也沒有了將戰(zhàn)爭繼續(xù)進行下去的興趣。它又與集團斷斷續(xù)續(xù)地打了幾場之后，便在停戰(zhàn)協(xié)議上簽字，世界又恢復了和平。

五

兩年之后，一個漁民在海里撿到了阿當?shù)姆祷仄?，上交給集團后，在存儲區(qū)里讀取了阿當?shù)囊庾R體。原來，阿當?shù)姆祷仄餍盘柊l(fā)射裝置被射碎，意識不能以無線信號的形式發(fā)射，便只能存在存儲區(qū)，直到漁民撿到返回器。

這時，阿當?shù)娜馍碓缫驯粴⑺啦⒔唤o議會，集團并不想讓他的意識消散，便特別定制了一個機器人讓他意識生存在其中。

當然，胡總指揮當時承諾的游戲公司高管職位是沒有的，畢竟集團高層沒有讓機器人擔任的先例。而周幸則成為游戲公司高層，并在老師的引薦下，進入集團的董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