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缸中之腦
對于這個宇宙來說，自我意識的產(chǎn)生顯得如此的奇妙和不可思議。
對于度過了蒙昧時期，第一次朦朦朧朧看清楚了宇宙的人類來說，對于生命的無盡探索和對于自我意識的懷疑根植于我們思維深處。我們幾乎解釋很多問題，包括宇宙誕生和星系的擴張，地球氣候體系和一種候鳥的遷徙途徑，但是我們始終搞不懂三個最基本的問題：
我們?yōu)槭裁创嬖冢覀円鍪裁?，我們終將如何？
哲學家希拉里·普特南在其1981年的作品《理性、真理和歷史》（Reason, Truth, and History）一書中提出一個理論：“缸中之腦”的理論，引用維基百科相關(guān)描述如下：
實驗的基礎是人所體驗到的一切最終都要在大腦中轉(zhuǎn)化為神經(jīng)信號。假設一個瘋子科學家、機器或其他任何意識將一個大腦從人體取出，放入一個裝有營養(yǎng)液的缸里維持著它的生理活性，超級計算機通過神經(jīng)末梢向大腦傳遞和原來一樣的各種神經(jīng)電信號，并對于大腦發(fā)出的信號給予和平時一樣的信號反饋，則大腦所體驗到的世界其實是計算機制造的一種虛擬現(xiàn)實[1]，則此大腦能否意識到自己生活在虛擬現(xiàn)實之中？
這個思想實驗常被引用來論證一些哲學，如知識論、懷疑論、唯我論和主觀唯心主義。一個簡單的論證如下：因為缸中之腦和頭顱中的大腦接收一模一樣的信號，而且這是他唯一和環(huán)境交流的方式，從大腦中角度來說，它完全無法確定自己是顱中之腦還是缸中之腦。如果是前者，那它的想法是正確的，他確實走在大街上或者在劃船。如果是后者，那它就是錯誤的，它并沒有在走路或劃船，只是接收到了相同的電信號而已。一個大腦無法知道自己是在顱中還是缸中，因此這世間的一切可能都是虛假的、虛妄的。那么什么是真實？
從生物學的角度講，個體對于客觀存在的認知或判別取決于他所接收的刺激，假設缸中腦生成一系列“測試用”反應用于檢測自身的認知，同時“系統(tǒng)”又能及時給予相應的刺激作為回應，此時問題的結(jié)癥就不在于缸中腦對于世界的認知，而在于“觀察者”自身對于世界的認知。自身存在的客觀性被質(zhì)疑，在一個完全由“刺激”創(chuàng)造的“意識世界”中將形成一個悖論。
這種思潮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很多人，并且表現(xiàn)在諸多的文學作品之中，其中鼎鼎大名的就是黑客帝國三部曲了，起導演安迪沃卓斯基兄弟，哦，現(xiàn)在應該稱呼他們安迪沃卓斯基姐妹了，在這部電影中為我們塑造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未來：
黑云摧城的地球，被當作電池的人類在一個個儲存?zhèn)}中，渾身插滿了感應管虛擬生活在1999年的地球，只有少部分人類能發(fā)現(xiàn)真相，并且勇敢反抗，但是即使這少部分人其實也只是生活在另外一個虛擬世界罷了。
從這以后，腦后插管這個詞就被大家所熟悉，也應發(fā)了社會對于人類自我存在定以的爭論。實際上在黑客帝國之前，對我我們自我意識和科技依存關(guān)系的探討和思考就從未停止過，1995年，天才日本導演押井守拍攝了日本漫畫家士郎正宗的著名作品《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 / 攻殻機動隊》引發(fā)了巨大的爭議。
在攻殼機動隊的世界觀中，人類世界電子網(wǎng)絡、生物神經(jīng)技術(shù)高度發(fā)達，人類可以將自己的身體替換為電子設備的“義體”。每個人大腦都置入了高性能計算機并且聯(lián)網(wǎng)，人類甚至能將自己的意識傳輸?shù)诫娔X網(wǎng)絡之中！
在故事中，近未來賽博朋克風格的城市、擁擠狹窄充斥著巨大霓虹燈招牌的城市陰雨連綿。作者借用人物像所有人提出一個問題：
#### “何為人類？”
當人類的機體能完全轉(zhuǎn)化為機械（賽博格化），那么決定人是人的，究竟是什么東西？如果身體的部分包括大腦都能替換，那么這個人究竟還是不是以前所謂的那個人？我們的存在究竟依托的是怎么樣的載體？真的存在靈魂這樣的東西嗎？如果靈魂可以網(wǎng)絡化，那么，承載靈魂的這個網(wǎng)絡或者電子設備是否可以稱之為人？
當然現(xiàn)在這個問題注定是沒有答案的，但是人類在對于自身的巨大不確定導致了對于存在的懷疑，絕對問題的絕對沒有答案導致了人類這一社會性生物自發(fā)的恐懼和慌張，從工業(yè)時代對于科技的盲目樂觀精神解脫出來人類越發(fā)的對于科技的恐懼，似乎知道了宇宙真相的人類才真的明白了自身的無助，早期相信能靠科技和進去解決人類所面臨所有問題并且征服世界的時代已經(jīng)一去不復返。
伴隨不確定的恐懼的是思想上的迷茫，這直接影響了文藝界對于未來反思和恐懼，與黃金時代的科幻界不同，對于未來的太空歌劇一般的美好描述已經(jīng)越來越少，相反，以人類未來悲慘生活為主題的文藝作品大行其道：
有作品未來是核彈將毀滅人類，我們或者變異或者悲慘的躲在地下生活。（瘋狂的麥克斯、輻射、地鐵2033、微光城市等）
有作品的未來是人類因為某種原因，疾病或者自然災害導致社會秩序大亂，文明退化。（最后生還者、我還活著、生化危機、我是傳奇）
有些作品干脆說人類被完全消滅（世界大戰(zhàn)、2012）甚至太陽系都被二維化（三體）。
無論是怎么樣的腦洞大開，文藝作品從某個側(cè)面反映了人類社會對于建立在不確定因素上的自身文明在面對越來越難以掌握的科技未來的恐慌和焦慮。
那么？這些和VR有什么關(guān)系呢？這就引出了我們今天需要探討的問題：
### 二、VR、是否開啟毀滅人類文明的潘多拉盒子？
眾所周知，我們感覺世界主要有幾種途徑：
視覺、聽覺、嗅覺和觸覺。
實際上只要屏蔽或者接管這三種感覺，就可以對于人類造成所謂“缸中之腦”的假象，這又回到了我們之前文中所探討的問題。
我們現(xiàn)在不妨腦洞大開的探討下，我們假設一個這樣的VR設備：
他分辨率極高，能滿足人類視覺要求。
他高保真耳機已經(jīng)到我們無法分辨是不是耳機。
他自帶電極，能夠通過微量的放電刺激神經(jīng)模擬我們感受、氣味。
這樣的設備配合高速網(wǎng)絡和諸多互聯(lián)網(wǎng)服務，我們就可以虛擬出來一個幾乎是為所欲為的共產(chǎn)主義社會：物資的極大豐富、資訊高度發(fā)達，人類所需求的一切幾乎都能觸手可得！簡直是美好的烏托邦。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是這樣，人類能在虛擬世界得到更多相同的體驗，他們?yōu)槭裁催€要在現(xiàn)實社會努力呢？會不會人類就滿足于一個這樣的完美世界而停滯了在現(xiàn)實社會的發(fā)展？
#### VR是蜜糖也是毒藥。
所有試過目前主流VR設備的人都對實際效果贊不絕口，可以預測到的未來的幾十年，整個人類的信息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將會圍繞VR技術(shù)的升級換代和內(nèi)容服務的推陳出新，就如同前幾十年我們所圍繞的是電腦設備的更新?lián)Q代一樣。
而我們相信，如同我們上文假設一樣的NR設備終會出現(xiàn)，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屆時，無數(shù)網(wǎng)文YY小說中說的：“游戲倉”、甚至是動畫《刀劍神域》、《記錄的地平線》、《NO GAME NO LIFE》就真的要到來了。
我們站在了新世界的門檻上。
我們是何其有幸的一代人，我們所面臨的世界即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變革，這次變革的意義甚至超過發(fā)明互聯(lián)網(wǎng)和地理大發(fā)現(xiàn)，可以說，隨著VR的普及，我們?nèi)祟惖恼麄€社會形態(tài)、社會結(jié)構(gòu)、社會組織形式都會發(fā)生巨大的改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VR的發(fā)展最終會改變我們?nèi)祟惖纳镄浴?/p>
然而、這是天堂還是地獄？
著名科幻小說作家劉慈欣在其最新的短篇作品《誕生節(jié)和流產(chǎn)節(jié)》中毫不遮掩的對這一現(xiàn)象表示了擔憂，他借作品的主人公—一個在地球觀測人類發(fā)展史的外星人做出了這樣的結(jié)論：
> 如果人類邁向太空是人類這個種族的正真誕生，地球是一個藍色的子宮,嬰兒只有出了子宮才能稱為誕生。那么對于VR技術(shù)的發(fā)展最終會導致人類這個種族的流產(chǎn)。
在書中，作者憂心忡忡的寫道：
> 很快，互聯(lián)網(wǎng)上聯(lián)接的將不是電腦而是大腦，接下來順理成章的是，人的記憶、意識和全部人格將能夠上載到計算機和網(wǎng)絡中，人類有可能生活在虛擬世界中，虛擬世界，你想想，在那里人什么都可以做，想什么就有什么，像上帝一樣。在那里一個人可以擁有整個星球，”
“甚至整個宇宙，每個人一個宇宙?！盙說。
> “對呀，所以，飛出地球太空航行算嘛呀?！币粋€操著京腔的年輕人說。
> “其實這個偉大的進程早已開始，”丁一說，“互聯(lián)網(wǎng)、移動互聯(lián)、可穿戴設備、VR、物聯(lián)網(wǎng)……記得嗎？幾十年前父母們居然責怪孩子們沉溺于網(wǎng)絡，而現(xiàn)在，斷開網(wǎng)絡沉溺于現(xiàn)實是最讓人不恥的懶惰和墮落。今天的突破，讓人類邁過IT伊甸園的最后一道門檻?！?/p>
> “外星人先生，”有人說，“你能想象一下人類未來的IT天堂嗎？”
> “未來的虛擬世界確實是天堂，在那里面每個人確實是上帝，其美妙是任何想象都難以企及的。我只想像一下那時的現(xiàn)實世界。開始，現(xiàn)實中的人會越來越少，虛擬天堂那么好，誰還愿意呆在苦逼的現(xiàn)實中，都爭相上載自己。
地球漸漸變成人煙稀少的地方，最后，現(xiàn)實中一個人都沒有了，世界回到人類出現(xiàn)前的樣子，森林和植被覆蓋著一切，大群的野生動物在自由地漫游和飛翔……只是在某個大陸的某個角落，有一個深深的地下室，其中運行著一臺大電腦，電腦中生活著幾百億虛擬人類?！?/p>
假設這一切成為真的，那么對于人類來說，我們這個種族的未來算不算已經(jīng)毀滅？個體的極端幸福和這個種族的存在毫無希望如此和諧共存，VR如同一個充滿誘惑的陷阱，當我們踏入一步將萬劫不復，我們?nèi)祟愂欠裼凶銐虻闹腔蹃砻鎸Γ?/p>
在某些人看來，VR技術(shù)堪比核彈，一樣是能夠毀滅人類文明的大殺器，只是他的毀滅來的更加平穩(wěn)，更加隱蔽和更加叫人無法抵抗。
今天我們只是站在VR技術(shù)的大門口剛剛觸碰到門把手，這扇大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隙，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什么樣的未來？是否會在信息的存在中異化我們的存在？面對這一切的問題，誰也沒有把握回答。
*回望人類歷史，太多的豐功偉績和英雄事跡，太多的偉大帝國和不朽功績，但是在科技帶來的強大改變面前都不值一提，如果你現(xiàn)在還沒有意識到即將發(fā)生的一切事情，那么不要緊，你只要知道：我們的未來……從今天起就會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