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崔健的新專輯《飛狗》發(fā)布??纯词章犃浚俚每蓱z。
難道崔健的音樂,真的落伍了嗎?
我的觀點是,崔健的音樂不僅沒有落伍,反而是前衛(wèi)的。只不過,搖滾樂里政治性的那一面,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早已被削弱殆盡。
上世紀八十年代,崔健的一首《一無所有》,讓長期壓抑的中國人第一次從音樂中感受到了自由的美好。
作為老大哥的蘇聯(lián),也有一位名字中帶崔的搖滾青年。在那個信仰崩塌的禁忌時代,他用搖滾樂為Y一代人勇敢發(fā)聲。
維克多·崔。被稱為前蘇聯(lián)搖滾樂教父,“搖滾樂最后的英雄”。他是俄羅斯著名的歌手、詩人、作曲家、電影演員、“КИНО”樂隊主唱。他的音樂如同燈塔,為無數(shù)迷茫青年指明了一條前進的方向。
就連戈爾巴喬夫也對他寄予了厚望,曾說出:“同志,為了改革和人民,需要你的力量,一起努力吧”。
維克多·崔出生于1962年6月21日,父親來自韓國,母親是一位俄羅斯人。從幼年時起,維克多便對繪畫十分感興趣,后來發(fā)現(xiàn)他的文學、音樂天分也很高。父母便把他送入了藝術學校進行專業(yè)學習。
他曾組過第六病室樂隊(樂隊名字也是契科夫同名小說)、加林和雙曲線樂隊。直到后來的不斷摸索,著名的電影樂隊(?КИНО)才正式成立。
維克多-崔一共完成了10張專輯和4部電影。但每首歌曲卻都在為人民歌唱。
《血型》里,他的反戰(zhàn)態(tài)度很明顯。這首歌曲的人民群眾基礎相當雄厚。其中歌詞是這么寫的:
“雖然有付出代價的手段,
但我不希望廉價的勝利,
誰的胸膛我也不想踐踏,
我希望和你在一起,
我只是希望和你留在一起”

勇敢奔赴理想的英雄主義氣魄,這首《渴望改變》,在電吉它與貝斯的循環(huán)段中,維克多·崔的歌詞如明燈堅定照著前路:
“紅色的太陽燃燒殆盡,
白天與它一起熄滅,
黑暗在燈火通明的城市降臨,
我們的心渴求著改變。
我們的眼睛需要著改變。”
還有這首《布谷鳥》!!
“是誰沿著孤獨的腳印走下了去?
英勇的戰(zhàn)士在這田野、這戰(zhàn)場上拋頭顱,灑熱血
卻無幾人能夠留在鮮明的記憶中
留在清醒的頭腦中,
依然是鐵拳緊握,立于行伍”
1990年8月15日,一場車禍讓這位巨星匆匆走完了一生。去世的時候,他只有28歲。死訊傳來,整個蘇聯(lián)為之震驚,甚至有眾多歌迷選擇一起離開。
二十多年后,俄羅斯著名導演基里爾·謝列布連尼科夫,把維克多·崔這段搖滾樂往事搬到了大銀幕上。
《盛夏》——記錄了夏天、愛情與青春
電影《盛夏》并沒有為維克多·崔作傳的想法,反而圍繞著維克多·崔和娜塔莎,以及他的丈夫麥克的三角戀關系來講述特定年代下青年的迷茫孤獨的情緒。
導演將故事背景放置在了維克多·崔還未成名前的歲月。從維克多·崔與麥克、娜塔莎相遇成為好朋友的盛夏時節(jié)開始,到維克多·崔在秋天車禍去世結(jié)束,電影戛然而止,引人無限感慨。
導演刻意將政治失焦,似乎更想要給大家講故事,那些所有發(fā)生在夏天的,關于愛情、回憶以及青春之殤。搖滾樂成為群體情感和時代回憶的重要載體。
用青春的肉體驅(qū)散黑暗
在列寧格勒的郊外,動物樂隊主唱麥克用吉他熱情高昂地演唱著《Summer》,一群女孩高聲附和著,盡顯不羈可愛之態(tài)。維克多·崔在這里遇見了自己的音樂偶像麥克。
在朋友的引薦下,維克多·崔的才華得到了麥克的賞識,麥克給他們起了一個名字,叫加林和雙曲線組合。從那以后,維克多和麥克成為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兩人經(jīng)常一起聽著性手槍、大衛(wèi)鮑伊、平克弗洛伊德、地下絲絨的唱片,聊音樂創(chuàng)作。
在列寧格勒的盛夏夜晚,篝火瘋狂,海浪滾滾。一幫叛逆青年整晚整晚地彈吉他唱歌。每個人心開始激奮起來。男孩女孩們唱歌喝酒,脫光衣服肆意舞蹈,仿佛在用青春的肉體強勢宣示著自由和美好終將到來的信念,誓要驅(qū)散掉黎明前的黑暗壓抑的氛圍。
柏林墻必須倒下!
冷戰(zhàn)時期,相對比較自由的列寧格勒,縱然允許搖滾樂隊上臺表演。當局仍然制定了一套嚴格的歌曲審查制度。包括但不限于查封非法聚會、限制搖滾曲風唱片發(fā)行、演出現(xiàn)場管制等手段。以此來控制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
但這一切早已無法抵擋搖滾樂浪潮的洶涌勢頭。墻外無數(shù)搖滾明星的到來,早已引發(fā)了無數(shù)人們的騷動。
“站立墻邊,
子彈就在頭上開火,
而我們親吻,
好似一切不會崩毀,
將羞恥拋給他們。
我們能夠擊敗那些,
永遠永遠,
我們將成為英雄,
只為一天的不朽”
1987年,大衛(wèi)鮑伊在柏林帝國大廈前舉行了一場具有歷史紀念意義的演唱會,當唱到《Heroes》的時候,鮑伊還特意用德語向墻另一頭(東柏林)駐足聽歌的粉絲送上祝福。
當時,很多群眾都在高呼:柏林墻必須推倒!
為了展現(xiàn)80年代列寧格勒地下?lián)u滾青年的反抗精神,導演用了四段超現(xiàn)實畫面,將主人公與周圍環(huán)境矛盾更加戲劇性夸張化的呈現(xiàn)于大眾。
線條動態(tài)勾勒出人物輪廓、被涂紅的番茄,各種夸張鏡頭語言的使用。這些獨具巧思的設計,將他們身上“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反抗氣質(zhì)生動活潑的表現(xiàn)了出來,讓人看完忍俊不禁大笑之后,更能引人反復思考。
維克多·崔感受到了時代的暗流涌動,在音樂創(chuàng)作上與麥克逐漸相左,開始強調(diào)創(chuàng)作能夠起到變革民眾思想的音樂,音樂形式也不拘泥于傳統(tǒng)。在加林與雙曲線的公開演出中,維克多·崔直接用已經(jīng)錄制好的鼓聲打底,這讓信奉傳統(tǒng)布魯斯搖滾樂形式的麥克非常惱火。
一場戛然而止的三角戀故事
幾位主人公的三角戀關系是全篇重點,為電影鋪上了一層憂傷的氛圍。娜塔莎向麥克提出要和維克多上床的想法。表面上果斷允諾了的麥克,卻在妻子與好友上床的雨夜,淋著大雨地躲在電話亭外買醉。
維克多·崔和娜塔莎,也只是以一個吻結(jié)束。再到后面,麥克帶著娜塔莎去看維克多的公開演出。時間也許也許過了很久,舞臺上的維克多·崔已經(jīng)是萬眾矚目的搖滾明星。
電影最后,導演可以將時間感模糊。當屏幕右上方出現(xiàn)維克多的生卒年字幕,不知情的觀眾看到,定會有悵然若失的遺憾。
正當風華正茂,卻猝然離世,故事還未講完,就已結(jié)束。
轟然倒下的政權,宣告夏天的結(jié)束
現(xiàn)實中,1990年6月24日,莫斯科奧林匹克體育場的圣火為了KINO樂隊的演出燃起。現(xiàn)場10萬多觀眾和維克多·崔一齊演唱了他最著名的那首《血型》。
唱完最后一首歌曲后,維克多·崔激動地說:“過不多久的夏天,新專輯就出來了,到時候再見?!?/b>
然而,過了一個月,維克多·崔就因為車禍離開了人世。
一年之后,那個維克多·崔等搖滾青年一直奮力反抗的ZT,也轟然倒下。蘇聯(lián)從此進入了歷史時期。
充滿諷刺意味的是,在《盛夏》入選戛納主競賽單元時,導演基尼爾·謝列布連尼科因為被指控挪用公款,軟禁在家沒能出席晚會。
一個ZT,總是在一次次不斷混亂與壓抑的氛圍中崩塌解體,而維克多·崔的搖滾樂,仍然會帶著無數(shù)的回憶和寶貴的精神價值,鼓舞著后世無數(shù)人去勇敢追求真理和自由。
如果所有人都在睡覺,誰會去唱歌
——維克多·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