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地獄里的天堂
季遠走后蘇顏為自己和霓霓各倒了一杯紅酒，兩個人尋摸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fā)里小酌一杯。
霓霓瞧著蘇顏那一張波瀾不驚的臉，忍不住開口打趣道：“我猜那些個人恐怕無論如何也未料想到此時此刻緋聞纏身的女主角竟會有這般愜意的光景。旁人紅塵滾滾你自云淡風輕，真是要讓她們大失所望了！”
蘇顏微微一笑與霓霓舉杯碰撞：“那我便不出現(xiàn)滿足他們的愿望就是，讓她們盡情的想象我落魄潦倒就是?！?/p>
“都想通了嗎？遺囑的事，股權的事，真的都不在乎了么?”事情的始末霓霓是唯一知情人。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這就夠了?！碧K顏望向落地窗外的車海，答得坦蕩也悲涼。
“好，于我而言你幸福也就夠了?！?/p>
寥寥數(shù)語卻足以溫暖她漫長的歲月，蘇顏舉杯與霓霓碰撞，再無需多言，只是讓那些濃烈的情感和炙熱的感動隨著咽喉流進身體里，融化在血液里，鐫刻在心底。
“不過柏麗那邊會不會同你為難？”誠然霓霓心中再清楚不過，季遠定會護蘇顏周全，卻也知道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的道理，忍不住要再多問一句。
“你放心，‘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這種事我聽得多也見的多了，算不得什么新鮮的手段，我應付的來的?！?/p>
昨天在柏麗對質的那些話言猶在耳，其實心有存疑的何止一個Amy，宣之于口的卻寥寥無幾。
或許衣冠禽獸披著人皮久了，便也沾染上了幾分人的氣息，即便是心中暗潮涌動卻誰也抹不開面兒捅破窗戶紙。 蘇顏也因此料定斷不會有人明目張膽敢與她為難，至于背后出陰招的反正大有人在，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那你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別人往我身上潑的臟水，我就這么潑回去未免太仁慈了些，我看還是待到水開了再還回去的比較好。”說她最毒婦人心也好，說她蛇蝎心腸也罷，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點蘇顏很清楚。
霓霓朝蘇顏豎起大拇指：“我敬你?！比羰且椎囟?，霓霓的選擇也不外如是，別人賞的耳光勢必要雙倍奉還。
“顏顏，雖然我認同你所說的這次的事情沒那么簡單，也不排除是與柏麗有關的利益糾葛。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好像是沖你來的。栽贓陷害、紅杏出墻，這到很像是女人的打法。該不會你是老公惹下的什么風流債吧，蘇雯那邊……你和季遠說了沒？”
蘇顏搖頭，迅速的在腦海里搜索，熟悉的面孔只是一閃而過?！捌鋵崿F(xiàn)在我也沒什么頭緒，現(xiàn)在來下定論一切都為時過早?！?/p>
提起蘇雯的名字蘇顏在心底嘆息，她從來都不希望這一切會和蘇雯有關。
“別老說我了，說說你吧丁大美人。你不是說老莫要向你求婚嗎，你這為了我回來了他不得恨死我啊？”
“放心啦，我們家一凡大方得很呢。再說了，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別呢，又不會因為我回來了他以后就不要我了？”提起莫一凡的時候霓霓的臉頰上泛起了霞光，美得更加明艷動人。
“要是他真的這樣就不要我了，那我只好下半輩子賴著你了?！闭f完還故意曖昧的朝蘇顏眨了眨眼睛。
蘇顏豪氣的攬過霓霓的肩：“好好好，要是真的搞砸了美人的大好姻緣啊我養(yǎng)你就是?！?/p>
“不過啊，我恐怕是沒這機會了。
你說你們家老莫要是知道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戒指，還假裝毫不知情的然后到時候還要演出欣喜萬分的表情來，他會怎么樣？”
丁霓霓風情萬種的擺了擺手：“美人啊，女人呢真的要適當?shù)难b傻的，雖然我蕙質蘭心提前發(fā)現(xiàn)了，但怎么能辜負他的心意呢，我也我相信我的演技不至于演砸的?！?/p>
蘇顏失笑：“行行行，你美你說的都對，奧斯卡欠你你做小金人是不是？”
“美人，你長進了哦，現(xiàn)在調侃起我來也是一套一套的了。不過呢，我有個事兒要提醒你一下。我猜你從昨天到現(xiàn)在還沒看過手機吧？”
霓霓的笑容讓蘇顏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找尋不知被自己扔到哪個角落里去的電話。果不其然，無數(shù)的未接來電，姑姑的、Kim的、Anna的，許筱熙的有47個。
霓霓揚起明媚的笑臉肆無忌憚的說著風涼話：“以筱熙的性子呢，估計已經殺回來了。然后你又一直不接她電話，我猜許美人呢可沒我那么仁慈一個包就能了事的。
別問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你，yeah，我就是故意的，誰讓你調侃我來著?！?/p>
最后還有一條薛愷風的微信，只有短短的四個字——“是否安好？”心中一片潮濕。
如今她淪為眾矢之的受世人冷眼旁觀，似身處地獄；可此刻所擁有的種種，她亦身在天堂。
蘇顏望向笑靨如花的霓霓與她相視一笑，落地窗外的海川繁華依舊。
午后，季遠剛一進家門便四處找尋蘇顏的身影，家中卻空無一人只剩一室的冷清。
忽然瞥見茶幾上那一張半敞開的紙條，熟悉的句子——“我，可不可以，永遠住在這里？”，右下腳處有他們的簽名，娟秀的字跡上似乎還存有她的體溫，這是天使之眼教堂里的那一段誓言。
他迅速的撥通了蘇顏的手機，電話里傳來“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提示音，季遠心口仿佛挨了重重的一擊。
“阿遠，如果你不再需要我了，那我便還你自由；如果你已經做了決定，那么我就會接受?！?/p>
這一句不適時宜在他腦海里劃過，相識以來的一幕幕浮上心頭，她的堅強倔強，她的彷徨不安，她的絕望無助，她的溫柔順從，一張張臉重疊在一起，巨大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他的身體。
他飛快的沖下樓去，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阿遠，你什么時候……？”沒料到他會這么早回來，眼中本能的流露出歡喜。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季遠緊緊擁在懷里，收緊了手臂在她頸窩之處重重的呼吸，還帶著一絲冰涼，蘇顏還來不及開口下一秒聽見他略帶嘶啞滿是疲憊的聲音“不準離開我?！?/p>
是他一貫霸道的口吻，卻又更像是乞求，短短的五個字重重的落在了蘇顏心底最柔軟的海洋，冰山的最后一個角落慢慢融化，在她血液里流淌，流過她的心上，流過她的臉龐。
時間仿佛回到了翡諾的那一天，彼時的他們還不曾深愛，阿遠就是這樣瘋狂的又霸道的要進駐她的生命里。
時移世易，唯他而已，初心不改。
這也是她的命，縱使相遇是偶然，縱使相愛是放縱，縱使有千萬種不該愛的理由，卻終究敵不過一顆只想愛他的心。從遇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結局，注定這一生終將一敗涂地，卻也甘之如飴。
蘇顏靜靜的呆在他的懷里環(huán)住他的腰，涌動的情緒化作溫柔的話語：“阿遠，我不會離開你。我只是去了君悅灣，手機剛好沒電了。我不知道你會那么早回來，對不起，應該提前告訴你一聲的?！?/p>
季遠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這樣還怕失去一個人，就好像失去了她就失去了呼吸；而再擁住她的那一刻又仿佛使用有了整個世界，如此的真實又是如此的歡喜。
良久，季遠才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抬起頭來凝望她的眼睛。
“那這個……”季遠揚起手中的那一封誓言。
蘇顏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微紅著臉解釋道：“我就是拿出來瞧瞧，以前不大好意思，現(xiàn)在……就因為這個所以你以為我……”
“我以為你走了?！鳖^一次，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氣里聽起來格外的委屈。
蘇顏微笑著落淚，輕觸他略帶胡渣的臉頰：“傻瓜！”她的心在他這里，人能走到哪里去？
主動握住他的手放置在他的心口：“諾，上面不是寫了嗎，我要永遠住在這里的，你可是簽字畫押了的，不能反悔的?！?/p>
若不是親耳聽見，連蘇顏也不敢相信這嬌滴滴的聲音是出自她的口中，愛情，果然讓人變得不像自己。
季遠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龐，嬌艷如花、嫩若芯蕊，動容不已，比起相遇之初她的美更勝從前，清麗的容顏更添了嫵媚和風情，他知道蘇顏是為他而綻放到了極致。
目光不曾有片刻的離去，眼中是濃的化不開的溫柔和深情，親吻過她白皙的手指輕聲承諾：“是，永世不悔?！?/p>
這樣的話從前他自是說不出口的，如今卻是自然而然脫口而出。或許因為醉過知酒濃，愛過知情重；又或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以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季遠頓了頓繼續(xù)道：“我說這個是不是很矯情，你可會笑話我？”
蘇顏踮起腳尖把吻送到他的唇角：“不，我好喜歡?！甭曇糨p柔至極，化作春風拂過他的心上，吹散了最后一縷不安。
季遠依舊抱著她，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你去君悅灣看姑姑嗎？”
蘇顏輕輕搖頭：“對了，阿遠，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