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4日，日本巖山縣的地方報紙上刊登了一則令人唏噓不已的新聞。在一個寒冷的冬天，一位九十多歲的母親和她六十多歲的兒子同時在家中離世。
這對母子沒有離奇的背景，也沒有復(fù)雜的家庭關(guān)系，他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家人。然而，他們的離去卻讓人不禁深思：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01
母子相依的平凡生活
這是一個令人感慨萬千的故事。母親滿已經(jīng)九十多歲了，她生了三個兒子，但與她一起離世的，是她的大兒子武。另外兩個兒子長大后離家，與家人聯(lián)系甚少。
在兄弟三人中，武一直是最溫厚、最孝順的。他在縣里一家工廠工作多年，收入穩(wěn)定，生活原本可以過得安逸。
然而，當武四十多歲時，母親滿已經(jīng)七十歲了，身體每況愈下，獨立外出購物、操持家務(wù)都變得困難重重。
兒子不放心母親的安危，于是毅然辭去了工廠的正式工作，在家附近找了一份時間更自由的工作——幫附近一位經(jīng)營畜牧業(yè)的朋友照料牛舍。
他的工作內(nèi)容主要是照顧牛舍里的兩百多頭牛，包括喂飼料、清掃牛舍、刷洗牛毛等瑣碎事務(wù)。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但每月能拿到17萬日元的工資，加上母親的退休養(yǎng)老金，母子倆的月收入還可以。
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離家近，他一天可以回家好幾次，方便照顧母親的生活起居。
武每天的生活就像一場精心安排的接力賽。
早上，他在牛舍忙完后，就匆匆趕回家給母親做飯；中午，他簡單吃幾口，又趕回牛舍繼續(xù)工作；晚上，他再趕回家照顧母親。
一年365天，天天如此，從未間斷。只要母親打來電話，不管多忙，他都會立刻趕回家。在他心里，母親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的。
但命運似乎從未眷顧過這對母子。當母親滿步入八十多歲后，她的身體狀況進一步惡化，連上廁所、換衣服都難以自理。
白天家里沒人的時候，她的腦子也不太好使，常常一個人往外跑，屢次發(fā)生摔跤等意外，甚至有一次做飯還引發(fā)了火災(zāi)。
最終，她只能坐在輪椅上，上廁所、洗澡、吃飯都得靠兒子幫忙。面對這樣的情況，武別無選擇，只能辭掉牛舍的工作，全職照顧母親。
02
照顧母親的艱難抉擇，無聲的告別
他們住的屋子很偏遠，這一片只有他們一戶人家，平日里，只有他們母子二相依為命，母子倆的感情非常好。
兒子武辭職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顧母親的生活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就是全心全意照料好母親。
從此，他放棄了與朋友相聚的機會，放棄了出遠門的自由，甚至放棄了自己的一切愛好。唯一能陪伴母親外出的時刻，便是母親每周一次的日間看護服務(wù)。
偶爾去超市，武總是選擇在晚上打折的時候前往。他的購物籃里，裝的全是母親最喜歡吃的饅頭、點心之類的食物。
母親愛吃芋頭，武便在自家房前的大棚里種滿了芋頭和蔬菜。收獲的季節(jié)，他會精心挑選一些，送給附近的親朋好友。
而他都是趁著母親午睡的片刻，就抓緊時間下田干活，種植各種蔬果。
辭職后，兩個人只能依靠母親8萬日元的養(yǎng)老金生活，其中給母親看病就花了不少。盡管他們精打細算，生活依然捉襟見肘。
母親已經(jīng)九十多歲，長期臥病在床，本應(yīng)提升醫(yī)療護理等級，以獲得更細致的照料，但家里實在不寬裕，兒子只能獨自承擔起照料老人的所有瑣碎事務(wù)。他不想麻煩別人，事實上身邊也沒有人能替他分擔。
武自己也有一些潛在的疾病，雖然不算致命，但他也沒撇下老母親一個人去醫(yī)院看病。
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給了母親，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絲無助。他的性格溫和，總是默默地承受著一切，只想讓母親的最后一段日子過得舒心。
臨近新年的一天晚上，悲劇發(fā)生了。武的重癥肝炎突然發(fā)作，他在睡夢中離世。母親滿雖然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但她臥床在床，無法動彈。
她的房間與兒子的房間隔著一條走廊，她應(yīng)該是呼喚了很久兒子的名字都沒有回應(yīng)，只能掙扎著從床上挪下來，靠著手臂的支撐，一步一步地爬向兒子的房間。
冬天的地板冰涼，溫度在零度以下，母親滿在地板上苦熬了幾天，最終也沒能見到兒子的最后一面。最終，她在離兒子遺體僅兩米的地方停止了呼吸。
直到幾天后，日間看護中心發(fā)現(xiàn)他們家里的電話無人接聽，前來查看，才發(fā)現(xiàn)母子二人的遺體。
03
寫在最后
在日本，養(yǎng)老金不足的問題一直是許多家庭的痛點。父母的養(yǎng)老金往往難以支付高額的看護費用，這使得許多子女不得不辭掉工作，全職照顧父母，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曾在上一期分享過寬司君的故事，他的結(jié)局同樣令人扼腕嘆息。這樣的悲劇并非個例，而是許多日本家庭的縮影。辭掉工作意味著失去收入來源，兩代人只能依靠有限的養(yǎng)老金艱難維持生計。
根據(jù)日本厚生勞動省的調(diào)查，每年因照顧父母而辭職或更換工作的人數(shù)高達10萬人，而其中因看護離職而陷入困境的人數(shù)更是不計其數(shù)。
在這個故事中，兒子武的付出令人動容。他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母親整整十二年，后來又辭掉工作全職照顧母親八年。
從飲食到如廁，從日常起居到醫(yī)療護理，他事無巨細，24小時不間斷地守護在母親身邊。這是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時光，但他從未有過絲毫抱怨。
如果當初他能繼續(xù)工作，將母親交給專業(yè)的養(yǎng)老機構(gòu)照顧，或許悲劇就不會發(fā)生。但他始終將母親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擔心外人無法妥善地照顧老母親。
說實在的，這種幾十年如一日的無私奉獻，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得到。
但他的故事也讓我看到了一個家庭的無奈：當頂梁柱倒下時，整個家庭瞬間崩塌。在照料家人之前，確保自己是好好的，不然老弱病殘以后的日子好不到哪兒去。
未來，也許類似的困境也會在我們身邊出現(xiàn)，但愿國家將來能出臺更多的養(yǎng)老措施，避免類似的悲劇再次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