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說到丘吉爾在戰(zhàn)時的講話:
We shall go on to the end. We shall fight in France, we shall fight on the seas and oceans, we shall fight with growing confidence and growing strength in the air, we shall defend our island, whatever the cost may be. We shall fight on the beaches, we shall fight on the landing grounds, we shall fight in the fields and in the streets, we shall fight in the hills; we shall never surrender, and if, which I do not for a moment believe, this island or a large part of it were subjugated and starving, then our Empire beyond the seas, armed and guarded by the British Fleet, would carry on the struggle, until, in God's good time, the New World, with all its power and might, steps forth to the rescue and the liberation of the old.
這段文字非常有力量,不過中文版的語氣,比如“我們將在法國作戰(zhàn),我們將在海洋中作戰(zhàn),我們將以越來越大的信心和越來越強的力量在空中作戰(zhàn),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衛(wèi)本土”顯得弱了很多。
為什么弱了呢?因為丘吉爾發(fā)表的是演講,而演講面對的是全體士兵和全國人民,所以用詞非常淺顯,全篇也只有subjugate這個詞有可能收錄進任向暉的“那些永遠記不住的單詞”,而相應(yīng)的中文翻譯有一個問題,不夠口語化。
英文的fight,翻譯成“戰(zhàn)斗”自然沒錯,但這個詞有點書面了,對于說中文的人來說,平時不大會用到這個詞,同理,“保衛(wèi)本土”這樣的詞也過于書面語,平時誰在說話的時候沒事會用到“本土”這個詞呢?相比之下,“打架”或是“打仗”也是fight,把fight翻譯成“打”,可以顯得更加口語化,尤其是全篇多次出現(xiàn)這個詞的情況下。
這樣的話,翻譯起來就是“我們會在法國和他們打,我們會在海上和他們打,我們將以越來越大的信心和越來越強的力量,在空中和他們打,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衛(wèi)家園”。
說到口語,就不得不提到簡書用戶華杉2009,他是著名營銷機構(gòu)華與華的董事長。作為一家咨詢企業(yè),華與華是最擅長制造易于傳播的口語的企業(yè)?!?60,安全第一”,“愛干凈,住漢庭”,“轟它一炮管半年”,這些廣告語都是華與華的作品,每個華與華參與的案子都收取了巨額的咨詢費。
也許你會說,“愛干凈,住漢庭”這么簡單的大白話,我也想得出來啊。所以,就像我在“寫一句廣告標語,難在何處?”中所寫的那樣,“寫出一個出色的句子很重要,要使客戶接受這個句子更重要”,對于華與華來說,要讓花了很多錢的客戶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們提供的看似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大白話,需要有一套方法論,這套方法論,華總正在簡書上連載,可以關(guān)注一下。
美國有一部經(jīng)典的話劇,阿瑟.米勒的《推銷員之死》,曾經(jīng)被介紹到中國,當(dāng)時由北京人藝來演出,劇本的翻譯則是英若誠(英達的父親),在談到這部劇的翻譯時,英若誠曾經(jīng)回憶說,《推銷員之死》中用的都是地道的美國口語,但如果直接翻譯過來,就會顯得翻譯腔太濃,他力圖盡可能地用北京口語來呈現(xiàn)這部劇。舉個例子,police station,所有人看到的時候就會想到中文對應(yīng)它的名字,警察局。但“警察局”這個詞我們在口語中極少使用,為了使得它更口語話,英若誠在《推銷員之死》的中文譯本中,將“警察局”翻成了“派出所”,一下子使得它更像一部體現(xiàn)北京市井生活的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