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第一章? ? 風(fēng)雨踏保德
? ? ? ? 明朝崇禎十三年九月,山西保德州。
? ? ? ? 夜色如墨,秋風(fēng)連接著小雨從天空中飄灑下來,拋向了保德州的大街小巷。秋夜寒凍,除了偶爾在街角看到幾個凍的發(fā)抖的乞丐以外,整個保德州城的路面上已看不到走動的人影。
? ? ? ? 風(fēng)急雨柔,掩蓋了寒舍里的百姓艱苦,卻撲不滅高墻巨宅中的輝煌燈火。
? ? ? ? 在保德州城正中的知州府里的一間書房里,知州方正巖慢慢喝著女兒方心蓮剛剛沏的茶,在燈下看各地的密報。室內(nèi)溫曖如春,走獸銅爐中燃著上好的焦炭,架上陳列著各種書籍,墻上懸掛著一把寶劍。方正巖是一個白面無須細眉窄目的中年人,書生打扮,正在自斟自飲地喝著茶。
? ? ? 夜空秋風(fēng)呼嘯,雨下得正緊。
? ? ? ? 方正巖剛喝了一杯茶,突然看向窗外慢慢地道:“貴客駕臨,有失遠迎?!闭f著衣袖一甩,一扇窗子應(yīng)手而開,眼前黑影一閃,一個人像幽靈一般落在地上。這人雙臂一振,那窗子“砰”地一聲又關(guān)上了。
? ? ? ? 這人身材高大,臉色卻是慘白,那種白如是冬雪一般,給人一種陰森森之感。
? ? ? ? 方正巖長嘆一聲道:“想不到東林黨副使普喜大人親至,你們還真看的起方某。"
? ? ? ? 只見普喜陰森森地一笑:“方大人可是江湖中有名的快劍,普某不親至走一趟,也太不把方家快劍放在眼里了,方大人你說呢?”
? ? ? ? 方正巖微微一笑道:“可惜了這大好河山呀,讓東林賊子搞得民不聊生,把持朝正,使得朝野上下官員貪污成風(fēng),只恨方某未能肅清朝綱,想來楊蓮楊大人也遇害了吧。"
? ? ? 普喜冷笑道:“那個老東西已讓皇上下了刑獄,方大人你也上路吧?"
? ? ? ? 方正巖慢慢起身道:“你一個人恐怕不行吧,殺方某的東林黨來了多少人?”
? ? ? ? 普喜微嘆道:“要方大人死,我們自會下足本錢的,不多,來了八十東林黨人,一百禁軍,方大人可以放心死了吧"
? ? ? ? 方正巖目中露出一絲厭惡之色,回身從墻上摘下寶劍,輕扶劍身慢慢說到:“此劍是鑄劍大師白水寒用千年寒鐵打造的,名叫“敵血",跟著方某也不算辱沒了它,方某一生用它一共珠殺了三百七十二人,個個都是該殺之人,普大人不如你也成全了此劍可好?”
? ? ? ? 普喜微微一笑:“方正巖,普某在武林中也不是無名之人。"說著抽出一把薄刀,自語道:"巧了,此刀也是出自白水寒之手,刀名“離別",普某殺人不多,也就六百八十二名,不過我殺人是不問該殺不該殺的!”
? ? ? ? 方正巖冷冷一笑:“也對,你們東林黨殺人從來是不問緣由的,只要有反對你們的就該殺吧?"
? ? ? ? 普喜哈哈大笑道:“方大人真是個人物呀,可惜了你這般人物,你和我說了這么多,想在等北唐門的人吧,可惜我們督主秦笑言讓藍大先生去了北邊,你說你能等來北唐們的人嗎?”
? ? ? ? 方正巖心中一寒,不自覺握緊手中寶劍,長嘆一聲:“秦笑言算錯了,北唐門的任務(wù)是殺留在云中界內(nèi)的金人密探和東林腐化人員,而我等的是你,因為你這點人不夠留下我?!?br>
? ? ? ? 普喜輕笑一聲,轉(zhuǎn)身推開書房門:“方大人請看看吧。”
? ? ? ? 方正巖隨身走出書房,卻見夜色中雨下的似又急了些,可除卻雨水拍打著院中央的亭子外,什么也沒有。
? ? ? ? 普喜也不說話,只是微含冷笑,在一邊看著。便在此時,院中間的亭子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然后兩扇三寸厚的門板便突然粉碎。一個人踏著滿地的木屑走到了亭子邊,瞪著眼睛看著書房外的兩個人。
? ? ? ? 這是個老人,站在亭子中,亭子在雨中看著凄涼而莊嚴,老人憔悴、衰老、看上去很疲倦,看著方正巖臉上竟露出傷感的神色,只是語氣卻淡淡地說:“人之一輩子,應(yīng)該是再也沒有比死更真實了吧?”
? ? ? ? ? 方正巖淡漠地看著老人說道:“想不到秦笑言竟讓你來殺我?”
? ? ? ? 老人不語,只是伸手接了把雨水自語道:“二十年了,我本是殘死之身,當(dāng)年那一劍我敗了,用了二十年也忘不了,還想再試試?!?br>
? ? ? ? 此時普喜走向亭傍對著老人微微一禮:“秦督公說殺了方正巖從此你不欠他?!?br>
? ? ? ? 老人不看普喜只是對著方正巖說道“你知道我最守信諾,欠了秦笑言的情,今夜來還,如果你不當(dāng)官,這二十年來你還在江湖,我殺不了你,可惜你棄武從官后愛惜百姓,事事親為,丟掉了很多,不過,為官為人我不如你?!?br>
? ? ? ? 方正巖長嘆道:“如果不遇到楊大人我也不會當(dāng)官,可我不后悔?!?br>
? ? ? ? 普喜此時喝了一聲:“來人!”忽見方府院墻外翻進百十號身著官服的人,普喜對著老人一禮道:“皇甫前輩,方正巖就交給你了。”說完將那薄刀恭敬地交給了老人,然后默默退到亭外與那群身著官服的人會合在一起。
? ? ? ? 夜雨依然下個不停,好似不知這混濁的世道讓人心寒,又好似在沖刷著這個混濁的世道一般,只是也不知能否洗凈這世道人心。
? ? ? ? 老人看著方正巖,緩緩將刀端平,此時手拿著薄刀的老人,似又恢復(fù)了往日那個為武而放棄世襲二等侯的皇甫英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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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此時的方正巖竟冷笑一聲,背劍而立,冷冷看著皇甫英田。
? ? ? ? ? 皇甫英田長嘆一聲,隨手丟掉那把薄刀說道:“我又錯了,殺仁人義士咋可用這把蒙羞之物”說完老人對著方正巖竟深深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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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此時在一旁的普喜臉色難看,冷冷一笑陰森森地道:“前輩莫忘了你對秦督公的誠諾”
? ? ? 皇甫老人回首冷漠地看了眼普喜:“你曾經(jīng)在武林也算號人物,既然當(dāng)了狗,就有狗的道,我如何做事,狗做不了主,記住,我只答應(yīng)殺方正巖,如何殺是我的事”
? ? ? 普喜臉色更難看了,冷漠地盯著皇甫老人,慢慢走到亭前從雨水中 撿走那柄薄刀,看了眼方正巖從未在意過他的臉,默默地走回。
? ? ? ? 皇甫英田對著方正巖說道:“我的刀應(yīng)該還在你手里把?!狈秸龓r微笑道:“在”
? ? ? 老人長嘆一聲,說道:“二十年了,當(dāng)年一戰(zhàn),我輸了一招,留癡刀于你,今夜取來殺你,望還癡刀于我殺你”
? ? ? 方正巖大笑一聲,說道:"正有此意”說完飛身上了亭頂,隨手一拍,只見一把薄如紙的長刀應(yīng)手而起,皇甫英田縱身而上接癡刀在手,兩人翻身而下,皇甫老人用手輕扶癡刀,隨指一彈,只聽癡刀拌著雨手長嘯而起,似有歡脫之聲,似又有久逢舊主之悅。老人立刀在胸,說了聲:“多謝”
? ? ? 方正巖聲音微沉道:“常言禍不及妻兒,方某膝下只有一女,名心蓮,望我死后你能放其一條身路。”
? ? ? 皇甫老人一嘆道:“你牽掛甚多,今日必死,你女可為我徒。”
? ? 方正巖哈哈大笑連聲說了三個好字,:“來吧,二十年前你敗于我,其敗在于你驕,今夜相見,我必不能贏你,但我方家之劍意永不服輸”
? ? ? 方正巖說得的沒錯,今夜他必死,皇甫老人癡刀的技巧,己入化境,刀意以入刀法巔峰,操縱這把癡刀就好似操縱自己的思維一般,要它如何就如何??煞秸龓r的劍在雨水中好似更快,一出劍便直取皇甫老人的要害之處“曲池”穴,既便是江湖中有著一刀斷魂的小公候皇甫英田也不得不去躲閃。
? ? 此時小公候皇甫老人拌著雨水急射而去,可手中卻斜刀而出,一刀直取方正巖的“曲池”穴位,這一刀又快又急,正中而上,
? ? ? “曲池”穴是人體手臂上肘關(guān)節(jié)外寸之地,一但中刀半邊身子就會立刻麻木,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 ? ? ? 一刀正中“曲池”,小公侯皇甫英田再反手一刀正中方正巖左胸心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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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公侯皇甫的刀法沒有問題,連環(huán)殺,可是方正巖在小公候,砍入自己心肺之時,不閃不躲,“敵血”劍寒光一閃忽然就到了小公候的咽喉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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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雨水灑落整個世界,也同樣灑在了方正巖的臉上。
? ? ? 小公候皇甫英田只說了聲“你的確慢了”
? ? ? 而方正巖右胸之刀貫穿肺腑,眼看不能活了,凄然一笑道:“還是慢了一點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