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中國有座幸福島,那一定就是鼓浪嶼吧,我想。
初到鼓浪嶼,不過是被它小資的店鋪、溫柔的海風(fēng)的盛名所吸引,從廈門岸邊那個小小的碼頭,坐著木頭船,一晃一晃的蕩悠過了淺淺的海灣,于是,就到了鼓浪嶼。
那時候,正逢旺季,是個十一吧,我記得。島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姑娘的長裙在風(fēng)中輕輕舞動,游人的閃光燈頻頻亮起,就像是把千里之外的都市生活,一并帶到了這里。
但是鼓浪嶼呢,它的小店靜靜的開,沒有一聲嘹亮的吆喝,沒有一句刺耳的叫賣,對于摩肩擦踵的游人,鼓浪嶼的回應(yīng),也只有是小店門前的風(fēng)鈴清脆的響,只有櫥窗里日式和風(fēng)招財貓慢悠悠的搖著櫻花紋小爪子。
說得招財貓,卻想起鼓浪嶼上的貓,的確是多的。那些古老的名宅里,早沒了人在住,貓就成了主人。假期的街道上,人多到擁擠,我們穿不過人群,看不到前方,貓呢,走在屋頂房檐,也不拘你人多不多,它們照樣想去哪去哪,走累了,就在島上暖暖的陽光里小憩。大概,比起人,貓咪和島嶼才是更相宜的,那些綰著花環(huán),畫著濃妝的姑娘,想在這童話般的小島上照幾張照片來假裝公主,卻困于人群嘈雜,背景不堪,貓咪卻是那樣居高臨下的臥在糖果小屋屋頂?shù)耐呱?,不屑的看著她們,舔舔爪子,?yōu)雅的扭過頭去。大概,它們才是島上真正的公主。
這里的貓多,大概是沖著魚腥味來的。四面環(huán)海,珍饈自然是不會少的。隨便走進(jìn)一家小餐館,菜單上琳瑯都是海味,海蠣煎、炒蟶子之類的。店里沒有店員,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帶著福建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有點(diǎn)蹩腳。他們也不像飯店里的服務(wù)員那樣點(diǎn)頭哈腰,也不像北京小吃店里的伙計那樣待客叫菜把言語還會喊得像唱歌一般,他們只是那樣,不熱情也不怠慢,你叫他做什么菜就去做了,如此,這家店也想鼓浪嶼上無數(shù)海味店那樣不慍不火的運(yùn)營下去了。我點(diǎn)上了一碗花蛤面,坐在木頭做的小桌椅中,嗅著店家里鮮鮮腥腥的味道,慢慢等待,待到老板娘再出現(xiàn)的時候,端上一碗面,冒著熱氣,但湯的顏色清清的,仿佛是清水煮的一般。入口,是海的味道,很鮮,淡淡的咸,似乎,除了鹽和胡椒,再沒加了別的調(diào)料,單單突出了花蛤本身的鮮美海味。一碗面,大概就像海一樣,慢慢沖刷掉食物里那些繁雜的味道,沖刷掉心靈里那些多余的東西,唯獨(dú)剩下,食材最原本的味道,給心里,留下那片干凈的,白海灘。
從店里出來,走到小巷的盡頭,咖啡屋的老板在門口慢慢煮著咖啡,苦苦的,香香的,居民區(qū)里的老大爺,坐在石階上,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手里扶著一只皮毛光滑的貓,貓側(cè)著腦袋,在陽光被子的裹挾下,睡著了。
仿佛身邊一切游人一切喧囂都不見了,只剩下裝潢如童話世界的小鎮(zhèn),海風(fēng)混著咖啡的香,島嶼的暖陽,老人與貓。
悠閑,安寧,這是鼓浪嶼的性格,這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