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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現(xiàn)在是二零一八年七月八日下午四點二十七分。我靜靜地看著窗外的云舒云卷,思緒萬千……想來高考應該是結束了吧。
? ? ? ?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又是一年高考季,但每每到這個時刻,內心還是會按捺不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和喜悅。這種感覺往往會讓我很懷念,但卻從來不曾想再去體驗一次……
? ? ? ? 并沒有刻意的去關注高考,只是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心里似乎總懸飄著什么沉甸甸的東西,仿佛遇見了兩年前的自己,如還正在參加高考一般。
? ? ? ? ? 天氣的溫度漸漸濕了我的眼角,思緒早已飄去遠方,諸多回憶涌上心泉……
? ? ? ? ? 還記得剛入高中那會兒,一開始被分到一個一百多號人的大班級,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喧鬧的教室好比趕集天的菜市場,上課鈴聲響了,班主任走進“泱泱大班”,又是拍桌子還有敲黑板,始終還是無法安靜下來,最后徑直走了出去。第一節(jié)班會課就這么過去了。我坐在后面,靜靜地戴著耳機,把音量開到最大,趴在桌上,權當是睡覺吧。打鬧的同學,時不時的跑到后面,沖撞著我的桌子,我憤憤的看著他,他卻嬉皮笑臉的向我揮揮手:“嗨,同學,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額……我是有意的”說完又繼續(xù)和其他同學滿教室亂竄。我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難過起來,直直的走出了教室,站在走廊前,竟不知哪里來的眼淚奪眶而出。直到上課,我也沒有進教室。
? ? ? ? ? 班主任來了,見我一人站在哪兒,便和我交談起來,問我為什么不進教室,我頭也沒回便回了句:太吵了。他笑了笑,遞給我一張紙巾說:“的確很吵,但只是暫時的,等兩天考完試,再次分班人數(shù)就少了?!薄斑€會有再次分班?”我似乎看到了某種希望,用渴望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班主任那雙深色的眼眸,生怕遺漏掉某些重要的信息。
? ? ? ? 幾天后,我再次參加了分班考試,比較幸運的是被分到了文科實驗班,這個被全校矚目“有希望的班級”。而我又恰好立志要學文,想來自己很是幸運。于是就開始放松起來,剛開始那會兒,自己就屬于那種特別“廢”的學生,坐在最后一排,上課開小差,傳紙條,打瞌睡……一天想的就是各種玩,根本就沒想過高中應該有“努力”二字。直到半期考試成績表打印出來,班主任在班上整整罵了兩節(jié)課,具體罵了什么,我倒是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眼眶紅紅的,全班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他一眼,死一般沉寂的教室,偶爾傳來同學輕輕的抽泣聲。當他說到,最后幾個拖班上后腿的同學,要被開出去,分到其他班的時,我才漸漸意識到危機感,老師一個一個的點名,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我是倒數(shù)第七名,老師會不會點到我,我會不會被趕出去。點到的同學一個個被叫到教室外,老師也跟著走了出去。全班輕輕的松了一口氣,我的淚水也隨即流了下來。教室里還是如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敢說一句話,也沒人敢出教室。班主任就站在教室外對那幾位同學談了整整兩節(jié)課,直到下了晚自習,同學們才默默的走出教室。我一口氣跑到足球場,拼命地跑著……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的,也分不清留下的是汗水還是淚水,直到感覺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我才慢慢停下來,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越來越大,我眼前的路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見……
? ? ? ? “是該清醒了”,我喃喃自語,“走吧,現(xiàn)在不是該任性的時候,沒有傘的孩子只能在風雨里拼命的奔跑?!?/p>
? ? ? ? ? 深夜里最怕的就是無聲的哭泣,伴隨著嘀嘀嗒嗒的雨聲,我也不知何時熟睡去。第二天只見被角和枕頭濕了滿滿的一大片。
? ? ? ? ? 后來我翻開以前的日記,翻到那天的自己,只記得那天的字寫得很是工整,像是小時候才開始學寫字一樣,一筆一劃,寫得很有力,后面有一句話是這樣的:
? ? ? ? ? “從今天起,不再瘋,不再鬧,自己不努力,懦弱給誰看!”
? ? ? ? ? 從那天過后,仿佛自己真的就此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么鬧騰了,上課也認真了許多?;艘粋€月的早餐和晚餐去買了幾本厚厚的資料書和試卷。我拿著厚厚的資料書自言自語:試試吧,看看努力有沒有用。
? ? ? ? ? 那一段時間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每天早上五點二十自己就醒了,就像自己腦子里埋了一個鬧鐘似的。然后跑去打一盆冷水,使勁往臉上潑,幾分鐘的洗漱完畢后,便飛跑去教室,開始拿起英語或是政治歷史地理呱呱的讀書。直到七點過早讀結束,我才開始停下。用幾分鐘安排一天的學習計劃,把每分鐘都安排的死死的,甚至連下課十分鐘也在記公式、背單詞……那時感覺連吃飯都是在浪費時間,走路從來都是用跑的,一跑起來,感覺身體里每個細胞都在隨我奔跑。晚上下了自習,已經是十一點了,回到寢室,快速沖洗后便開始拿起文綜或是數(shù)學卷子刷起題來。印象最深的那次:我遇到一個數(shù)學題怎么也不會解,便稀里糊涂的拿起手機給理科班的好朋友打電話向他求救,第一道通了沒接,我以為他手機開靜音,又打了一道,只聽到對方模模糊糊的應了一句,我便一口氣把題目的意思給他說了一通,很認真的聽他解答,幾分鐘都沒反應,我才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三點半了。我仿佛明白了什么,驚慌失措的掛了電話,關了臺燈,默默的睡了。
? ? ? ? ? 直到現(xiàn)在,那位朋友看到我,還時不時的提起這件事打趣我:“我當初要是向你那么拼命,不考個清華,也得上個北大?!闭f完便哈哈大笑,留我一臉尷尬。
? ? ? ? 雖然沒考上那些名牌大學,甚至連一個好一點的本科都沒考上,最終來到了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本院校,但我還是沒有遺憾,而且我為那時的自己感到驕傲。
? ? ? ? ? 那時我對自己的要求是很嚴的。我從來不曾想到自己原來可以這么狠。都說十指連心,我到是深有體會。我桌箱里往往會放有很多細針,只要自己上課想睡覺,我就直接用針扎進自己的手指,看到一滴一滴的鮮血冒氣,我也就清醒了。課桌上,書本里,文具盒中,到處貼滿了便利貼,無非是寫著一些激勵自己的狠話。其中印象最深的是那句: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累死我一個,幸福我全家?,F(xiàn)在想想還當真害怕那時自己盲目的勇氣。我要是真的死了,我家人還不得哭死,哪里還有幸??裳?。
? ? ? ? ? 后來時間告訴我,付出就會有收獲,努力是有用的。我從全部倒數(shù)第七一下沖到前二十名。我能感覺到,所有人都開始慢慢注意到我,老師上課向我提問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走在路上時不時有人低聲對旁邊的同學說:看,她就是我們班殺出來的那匹黑馬,一班的學霸。那天晚上,我再次跑去足球場,像之前一樣,拼命的奔跑,只是內心卻不是先前那么復雜。跑完后,像往常一樣很平靜的沖洗后又開始埋頭做題……
? ? ? ? ? 高二那年,我成功的逆襲成一匹黑馬,拿到全班第一名,全年級第一名。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差等生逆襲成眾人口中的“學霸”。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上臺領獎的時候窘迫的自己。當念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我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這不是做夢。直到旁邊的同學推了推我,示意我上去,我才緩緩的走上臺,隨即眼淚又來了。從上去領獎、合照到結束,我整個人都是飄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那天的眼淚特別多。后來我翻開那天的日記,只看到寫得滿滿的好幾頁,字跡寫得有點亂,好幾處都有過濕潤的痕跡。
? ? ? ? ? 每個人都是被上帝咬過的蘋果,只不過上帝特別喜歡我,所以這一口咬得比較大罷了。
? ? ? ? ? “我想回學?!蔽以诓〈采蠠o力地哽咽著,任憑眼淚順著臉龐滑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我很在掙扎著坐起來,卻一點力氣也沒有。這時爸爸媽媽推門進來了。爸爸手里提了好些水果,媽媽手里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飯菜。爸爸媽媽沒有像往日那樣爭吵,只是媽媽眼眶紅紅的,濕濕的。爸爸那雙渾濁的眼睛刻意避開了我的眼神,僵笑著說:“沒事,你啊,就是太累了,太拼了,多注意一下身體,好好的把營養(yǎng)和運動跟上就沒什么問題了?!蹦翘焱砩衔也胖溃矣謺灥沽?,只是這次不像之前那樣,自己可以應付。聽同學說那天班主任和爸爸媽媽談了很久,直到現(xiàn)在,我也沒有問過他們,他們也從不曾向我提及這件事。很奇怪的是,爸爸媽媽不像以前那么愛爭吵了,爸爸也不經常外出了,我很明顯的感覺到,爸爸似乎比以前更加努力了。
? ? ? ? 第二天醫(yī)生告訴我,我是嚴重貧血,進而導致什么內分泌失調,氣血不通,月經紊亂之類的一大堆……所以才會在生理期頭昏暈倒……我打心眼里白了他一眼,貧血,那我以后吃好點不就可以了嗎?還在這里說一大推廢話。只是我沒想到,我的身體并不如我那么堅強。當醫(yī)生拿出一份CT驗照單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的腰上不知道何時凸出了一大塊。以前每次很疼痛的時候,我只覺得可能是坐太久了,或者是床太硬,沒睡好而已。當醫(yī)生說到我有腰椎間盤突出的時候,我才愣住了,這不是老年人才會有的病嗎?會不會弄錯了……醫(yī)生看我不相信,便開始給我解釋,又問我平時的學習狀況,我腦海里一片混亂,隨便應付了幾句,便開了藥,拉著父母走出醫(yī)院。此生,我最痛恨的就是醫(yī)院,所以一到醫(yī)院,我總有生不完的氣,一分鐘也不想多待。到底還是年少無知,當時只想著逃離,卻忽視了身后父母眼底的霜。?
? ? ? ? 高二高三那兩年,是我最難熬的兩年,我估摸著是將我這一生的藥都吃完了吧,腰上的不速之客,讓我坐立難安,很多時候晚上躺著躺著眼淚就流下來了。“睡也不是,坐不睡也不是,你到底要我怎樣!”我在日記本本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每天的中藥、西藥總是變換著吃,吃了上課便昏昏欲睡,本來就腸胃炎的我,加上藥的刺激,那段時間更是讓我生不如死。班上的競爭壓力從來不會給我理由讓我緩息。就算你再怎么努力,別人也只會關注遙遙領先、身戴光環(huán)的人。我一下從第一名跌落到十幾名。誰也不會體會那種悄無聲息的疼痛,就像一根無形的長長細針,深深的扎進你的心窩,然后自己又用雙手去撫摸鮮血淋漓的自己……唯一懂我的,只有默默陪著我的日記本,靜靜地陪著我療傷。我記得里面有一段話是這樣的:“我不相信這會將我擊倒。生活越困苦,命運越坎坷,我就應該越堅強。比起地球的運轉,我的速度不算什么,我要竭盡全力,不輸給這個世界!既然坐著難受,又想睡覺,那我就站著上課,我就不相信你還能拿我怎么樣!”那天后,我就每天站著上課,一直堅持到高三結束。那時對自己說得最多的就是:再堅持努力一下,就算會失敗,也一定要比上一次很強,不是嗎?
? ? ? ? ? 高三最后一段時間,大家都開始疲倦了,只想著快點結束,日記本里也開始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可惡的高三,可惡的高考,通通都去死吧……”。班主任除了咒罵我們著問我們的收獲是不是可以對得起拼命付出的自己時,更多的是為我們打氣。那時候幾乎每一個人都會背:六點起床很困難,背單詞很困難,靜下心很困難,但總有一些人,五點可以起床,一天背六課單詞,耐心讀完一本書……誰也沒有超能力,但我們可以決定自己一天去做什么事情,那些比自己優(yōu)秀的人都還在努力,我們還有什么理由停下腳步!
? ? ? ? ? 二零一六年六月八日,也就是兩年前的今天。當最后一科提示距離考試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時,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我也忘了眼睛里是否有濕潤的感覺。十五分鐘,高考,就這么結束了?可我還有很多數(shù)學題不會做,我的《離騷》還不能完全背熟,我還有很多單詞都不認得,我差政治老師的作業(yè)還沒有補齊……但就這么結束了?我很深刻的記得我想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把思緒從遠方拉回來,認認真真的做最后的檢查。直到最后的收卷鈴聲響起,像一只巨大的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每個人都還是懵懵的,似乎都在認真思考最后的問題:結束了?直到監(jiān)考考試收完卷,宣布帶齊物件可以離場,每個人才眉開眼笑,結束了。
? ? ? ? 我喃喃的走出考場,往校門口走去,一陣暖流涌上心頭……我看到了我的父親,我不曾想過他會來,他也從來沒有說過要來。只見他矮胖的身軀和眾人擁擠在警戒線最前端。汗水早已打濕了他的衣衫,額頭上的皺紋試圖想要攔截住一顆又一顆的汗珠,浸濕的頭發(fā)里夾滿了白發(fā),在陽光的照射下,白得刺眼,白得錐心。這三年來,沒想到父親竟然老了這么多。我偷偷的轉過身擦掉眼淚,生怕父親看見,然后大步走向。他四周張望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不停的向我揮手,我也笑著向他揮揮手。我們就這樣在擁堵的人群里看著彼此,安心地笑著。還來不及我開口,父親便開心地說:走,你媽媽還在家等著我們吃飯哩。說完便拉著我向外擠出去,邊走還不忘時時回頭沖我笑笑。我強忍著眼淚嗯了一聲:回家吃飯。
? ? ? ? ? 后來成績下來了,但卻并不如人愿。發(fā)揮失常在平時也會有,只是我不知道我會在高考時遇見。我窩在被子里哭了一天一夜。所有老師和朋友都勸我重來一次,再補習一年。那天夜里,爸爸來到我房間,輕輕的對我說:“你自己決定吧,不管你做什么選擇,爸爸永遠支持你?!闭f完便轉身離開??粗赣H緩緩離開的背影,我的眼淚又來了。
? ? ? ?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不補習,我不想再留一年了。如果事與愿違,我相信一定另有安排……
? ? ? ? ? 高考結束后,自己曾幾次試圖想用文字來為那段時光留下些什么,但每每提筆,卻似有千斤重,最后不得不果斷的將筆放下,快速離開。我想,那些時光,已經不需要用文字來記錄什么了,因為它們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心底的最深處。那幾本厚厚的、一直以來默默陪伴我的日記本,也將是那段美好時光的最好見證。感謝自己,沒有在最苦最累的時候選擇放棄。也很慶幸,現(xiàn)在的自己,活成了當初想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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