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在細雨中呼喊》感覺這本書講故事的方式和《額爾古納河右岸》有相似之處,都是以倒序的手法,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對往事進行敘述追憶。不同的是,在《額爾古納河右岸》中,“我”開始講述往事時,是按照從前到后,從起源到結尾的順序進行的。而《在細雨中呼喊》“我”的故事展開并不是順序展開,是跟隨記憶的跳躍開啟不同階段的故事,記憶往返交織,構結成一個菱形的網(wǎng),形成一個完整的回合。因為不是按順序來講的,所以在閱讀過程中會留下許多疑問,這些疑問一直縈繞在心中牽引著自己看到最后,解開謎團。
對于這種結構作者在自序里這樣說道:我想,這應該是一本關于記憶的書。它的結構來自于對時間的感受,確切地說是對已知時間的感受,也就是記憶中的時間。這本書試圖表達人們在面對過去時,比面對未來更有信心。因為未來充滿了冒險,充滿了不可戰(zhàn)勝的神秘,只有當這些結束以后,驚奇和恐懼也就轉化成了幽默和甜蜜。
“記憶的邏輯”,我當時這樣認為自己的結構,時間成為了碎片,并且以光的速度來回閃現(xiàn),因為在全部的敘述里,始終貫穿著“今天的立場” 也就是重新排列記憶的統(tǒng)治者。我曾經賦予自己左右過去的特權,我的寫作就像是不斷拿起電話,然后不斷地撥出一個個沒有順序的日期,去傾聽電話另一端往事的發(fā)言。

“我”童年的境遇是灰暗的,被家里人拋棄無視,被領養(yǎng)后又遭遇養(yǎng)父母的生離死別,再次回到南門的家,在晦暗的家庭里度日?!拔摇钡呐笥岩膊欢?,只有蘇宇、國慶、劉小青能夠一起說說話,一起玩耍。他們是“我”灰蒙蒙的童年里從天而降的晴光,照亮溫暖著我??墒呛秃门笥言谝黄鸬娜兆涌偸嵌虝旱?,蘇宇十九歲時腦溢血死亡,“我”在養(yǎng)父死亡養(yǎng)母離家的情況下,被迫與國慶和劉小青告別,返回原家。
有個疑問,書名《在細雨中呼喊》到底是誰在呼喊呢?書中一開始就交代是“我”在細雨飄揚的夜晚聽到一個女人哭泣般的呼喊聲從遠方傳來,卻無人回答。由此可見這呼喊聲是屬于一個女人的。那么這個女人是實指一個女人呢?還是代指諸多人嗎?我的感覺是后者,“這個女人”是一群相似遭遇的人的代表。這個女人可以代“指李秀英”,可以代指“馮玉青”,可以代指與國慶一起生活的“婆婆”,也可以代指“蘇宇”,代指“魯魯”,代指“我”等等。她是所有遭遇命運蹂躪和拋棄的苦難者可憐人的化身。她被命運的捉弄,被現(xiàn)實打壓。她在黑夜中孤獨哭泣舔舐傷口,她向細雨呼喊,傾訴她的不甘委屈,然而卻無人回應。她的呼喊無法穿透黑夜細雨的隔障,無法穿透人心冷漠鑄造的圍墻。她是被世界無視拋棄的人。
書中多處使用對比手法,將生機勃勃青年與腐朽晦暗的老人對比,比如“我”與祖父,國慶與婆婆;將強壯與柔弱對比,比如王立強與李秀英;頑固與變通對比,比如祖母與祖父、粗俗與優(yōu)雅對比,比如蘇杭與音樂老師等等。兩種相反的力量碰撞到一起,形成鮮明的印記火花,炙熱耀眼。更令人深思的是,腐朽使生機敬畏,頑固束縛了變通,粗俗藐視著優(yōu)雅,一切似乎都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