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值新秋,葉兒正紅,李逵來到樹林邊廂,只見轉(zhuǎn)過一名大漢。喝到:“是會的留下買路錢,免得奪了包裹!”
大漢李鬼也。意思是,有點眼力見兒,乖乖把買路錢留下,否則搶得你內(nèi)褲都不剩。
李逵大喝一聲;“你這廝是什么鳥人,敢在這里剪徑?!币馑际?,你是混哪里的,敢在這地方裝大尾巴狼劫道。
大漢道:“若問我名字,嚇碎你心膽!老爺叫做黑旋風!你留下買路錢并包裹,便饒了你性命,容你過去?!?/p>
李逵哈哈大笑,操刀便把李鬼撂翻在地。小黑帽搖身一變成了熊瞎子,李鬼不裝逼了連連求饒,把自己不存在的老母也搬出來。李逵是個孝子,聞之原委給了李鬼一錠銀子,走了。
臨到中午,李逵腹中饑餓尋得草屋一農(nóng)婦要些酒飯。不想農(nóng)婦和李鬼是一伙兒的。老母是假的,酒飯也變麻藥。李逵大怒,捉住李鬼,按翻在地,抽刀斬下李鬼頭顱。氣罷,從屋舍中搜出碎銀兩和幾件釵環(huán)。又從李鬼身上拿回自己那一錠銀子。飯熟無菜,順手割下李鬼腿上兩塊肉,洗凈、燒熟,下飯。伺候完肚子,放了把火,揚長而去。李逵活脫脫上演了一場北宋版的粗獷派長發(fā)飄飄漢尼拔。
合書細思,細思極恐。書上,為了戲劇效果,給了李鬼一個李鬼的名字,方便與李逵對照。操著閑心分析李鬼真實名字可能叫張三,可能叫李四。施耐庵(羅貫中)可能現(xiàn)實生活中的隔壁住著一個吹牛不打草稿的潑皮。潑皮每天除了吹牛就是睡覺,肚子餓了總敲他家房門趁吃趁喝。先生礙于文人節(jié)操不愿拒絕,只能把他放在小說里寫死。藝術(shù)來源生活。
李逵遇上李鬼,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書上的道理讓人一覽無余。再合書細思,越想越厚黑。如何一秒分辨李鬼和李逵,愛情、友情,客戶、合同,我愛你是李逵還是李鬼,今天有事是李逵還是李鬼,隔壁老王是李逵還是李鬼,我接個電話是李逵還是李鬼。生活好像全部被李逵和李鬼充斥著。想想每天都有劫道的,頓時覺得好刺激。
那句被人謄說無數(shù)遍的話——人和人能不能多點信任。這就是現(xiàn)實版的你到底是李鬼還是李逵呀。
大緊老師說他寫過一個劇本,大體意思是給每個人類帶一個顯示真話的儀器,嘴上無論怎么假模假式,儀器都會顯示自己真實的思想。后來他結(jié)尾想了半天得出結(jié)局,有了儀器后,假話不管用了,那么最后人們就索性選擇真話了。
我覺得這劇本的結(jié)尾似乎可以拍好幾部電影。不靠譜的分析,倘若都說真話,世界會不會更大亂。
如果李鬼在第一次見到李逵就說我是李鬼,我覺得可能他會死得更快。沒有年邁的老母遮掩,李逵這個除了她媽就是他宋江哥哥的一根筋殺人魔王,說不定當場揮刀就把李鬼劈成兩半了。李鬼本來可以多活五分鐘的,就因為說自己是李鬼,命喪刀下。一寸光陰一寸金,生活好像太正經(jīng)不好。
以前跑過業(yè)務(wù),去跟一快捷酒店談合作,人家沒馬上拒絕,只是說再想想給你答復。年幼無知等了好長時間才知道他早跟另一家報價便宜的簽約了。自己氣得拍桌子抱怨為什么當時不給個真話。其實,如果那個人按我的套路走,他應(yīng)該會跟每個光臨酒店的顧客說,我們床單根本就不是一天一換,只要沒人在上面撒尿我們一般不洗。
那人腦子正常是個資本家,顯然不會說這種挨揍的真話。他雖沒說,單位那些女同事出去住快捷酒店也總會帶上自己的床單和洗漱用品。
唯物主義社會,買果農(nóng)五塊一斤的蘋果,超市賣給你一定最少八塊一斤,貼點外文會賣到三十塊。戴上真話儀器不說假話是末世,全說真話也是末世。那個劇本可能會拍成科幻災(zāi)難片。
戲劇是戲劇,人是人,文人多數(shù)形而上,思想高于實際。中國自古是個人情社會,咱們嘴里說出人和人多點信任,好像更是在證明生活遠比戲劇荒誕的多。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如”不是“是”。一個如字多了些感性、不確定,少了些理性、確定。漢語真?zhèn)ゴ蟆?/p>
邪惡的思考,學校從小教育我們誠實守信,也許是因為假的事情太多杜絕不掉,所以大人想給小孩樹一個做人的標準。真和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自小有一個標準衡量。李鬼之所以死,應(yīng)該是因為他沒念過書,不知道要臉不要臉。
生活嘛,有失有得,有真有假,老婆、兒女、老母。凡人相處看人、看教育、看心。我不想當李逵,也不愿當李鬼。李鬼有李逵收,李逵有宋江收。宋江我煩他,梁山上他才是最大的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