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詩，放在中國女詩人的詩歌中，就像把殺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閨秀里一樣醒目——別人穿戴整齊、涂著脂粉、噴著香水，白紙黑字，聞不出一點汗味，唯獨她煙熏火燎、泥沙俱下，還有明顯的血污。”這是對余秀華詩歌的評價。
《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這首詩是我主動去了解她的一個起點。我不知道從專業(yè)角度來看這算不算是一個寶藏，但它給了我耳目一新的感覺，就像以前第一次接觸郁達夫的《沉淪》或者是丁玲的《莎菲女士的日記》，絲毫不偽飾，直接袒露了靈魂斑駁而痛苦的本色。她的內(nèi)心，沒有高墻、銅鎖和狗，甚至連一道籬笆都沒有，你可以輕易地就走進去。詩歌的內(nèi)容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只是更激起我去了解她以及其詩歌的欲望。
于是我去百度她的資料，她有很多標簽，農(nóng)民詩人、腦癱詩人、蕩婦詩人，中國的艾米莉?狄金森……她自己曾說的：她不喜歡固定在她身上的這些標簽，她只是余秀華。但實話說，這些標簽更讓我好奇。
一直在想我到底喜歡她什么？她到底有哪些魅力？拋去她的身份，我覺得迷住我的可能是她身上的那份坦率吧。在朗讀者中董卿問她，為什么詩歌大多跟愛情有關？她絲毫不掩飾的說，缺什么補什么。這份坦率可能有自己內(nèi)在靈魂的驅(qū)使，但也擺脫不了她本身有的階級劣根性。她自己說過，當她所有的抗爭都落空，她也會潑婦罵街的，她本身是一個農(nóng)婦，她沒有理由完全脫離她的劣根性。
很多人說喜歡余秀華的人，喜歡的是她的大膽與坦率，是她的詩歌中質(zhì)樸的蓬勃的力量。不喜歡余秀華的人，不喜歡的是她的寫作和想法上的某些局限，是外界對于她的過度追捧，是她面對外界蜂擁而至的贊美與詆毀時張揚且狂傲的姿態(tài)。至于我，我喜歡那份坦率，已經(jīng)在那些粗糲的詩句里的驚喜，尤其是那種混沌的、沒有化開的力度感。
她說她是一個糾結(jié)的個體，她有一個糾結(jié)的靈魂，她很勇敢但她也很愛逃避。她在詩里寫過，“我曾經(jīng)與多少個人遇見過，在沒有伴侶的人世里，我是如此的豐盈，比一片麥子沉重，但是我只是低著頭，接受月光的照耀?！边@里有她狂傲的姿態(tài)，但也掩不住她心底里最深的自卑，以致于她想逃離。我總覺得多多少少能找到點自己的影子，盡管少，但有觸動的地方。
我不是很了解她，我也只是知道一點點她跟食指（朦朧詩的鼻祖）之間的有過的爭論，食指說她的詩就是聊聊天，ddp，沒有一個詩人該有的社會責任感。食指先生作為詩人群體中的翹楚，有這樣的話語權去評價她，畢竟責任感是一個大家該承擔起來的。但我覺得，我們不該對她要求太高，她的背景她的身份以及很多很多束縛在她身上的東西，讓這個在情感上飽受艱難的女人，只是在抒發(fā)著小我，我覺得這個是絕對有存在的權利。
詩歌是她找尋內(nèi)心平靜的凈土，是她對抗種種不公的拐杖。她曾經(jīng)說過，“你得活著，所以你得依靠幻想來活著?！彼运恢痹谀嗤晾镌陂T墩上期盼，坦率地抒發(fā)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