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不甘心的命運里,有一種恨隨愛而生。2017年10月30日星期一晴
鳳香老了。花白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起,她那高大的身材也變矮了些,她縮在大門口。用茫然無神的眼光掃視著來回的人。
鳳香似乎在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高大的模樣,干凈利落,眉宇間總帶著剛毅,微笑。她等了許久,可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她恍若如夢般地象回到了從前。
年青時的鳳香長相一般,卻是個要強(qiáng)能干的好姑娘,她的婚姻雖是媒妁之言,但她很傾慕丈夫的英俊帥氣。
兩個都要強(qiáng)的人生活在一起,難免爭吵不斷。她丈夫看不慣她的強(qiáng)勢,粗俗。鳳香在村里說話霸道,得理不饒人,帶著傲氣。她也忍受不了丈夫的言詞犀利。
他們的小兒子出生時長得很可愛,二三歲時,因為感冒發(fā)燒,吃錯了藥,導(dǎo)致孩子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這也成了兩口子的心病,孩子聰明伶俐,但是因為這一點,卻變得脾氣古怪,暴燥,自卑。周圍的人也覺得惋惜,多好的孩子,怎么成了這樣?
因為孩子,兩個人沒少吵架,彼此心生厭惡。但是,日子還得繼續(xù)過。
鳳香在家種田,她丈夫在鎮(zhèn)上上班,在農(nóng)村,她們家算富裕的,只是兩人常吵架,讓家看上去不那么合諧。
孩子們都大了,女兒出嫁了,兒子也結(jié)婚了。雖說兒媳長得不好看,但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收麥子時,兩人在麥攏里小聲說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想來,鳳香和丈夫好象從未這樣好好說過話,除了爭吵,嘔氣。她不禁有點羨慕兒媳。
鳳香也不知從何起,她心里對丈夫有了一絲怨恨,他從不真正地關(guān)心她,總是嫌棄她沒文化,為人刻薄,難道她辛辛苦苦的干活不是為了這個家嗎?她在家照顧孩子非常不容易的,他為什么就不能體諒她?而是一味地挑她的毛病?她愛慕他關(guān)心他,可是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她的關(guān)心在他那里不屑于顧。
鳳香的丈夫也老了,也退休了。都年紀(jì)大了,也沒必要爭強(qiáng)好勝了。彼此都說話委婉了,神情帶笑了。
孩子們過得不錯,只有小兒子未娶上媳婦,跟著他們。偶爾心情不好跟他們大吵一架,好幾天不搭理他們。鳳香也理解孩子,周圍的小伙伴都結(jié)婚成家了,只有他還單著,肯定心里不好受。
鳳香的丈夫在鄰村又找了份工作,平常也不忙,周末去河邊釣魚。生活平穩(wěn)安順。只是,遇到孩子們家里有事,兩人常常意見不合,繼而爭得耳紅脖子粗。鬧得不歡而散。
有一年春天,鳳香和丈夫因為陳芝蔴爛谷子的事又吵了起來。鳳香生了一肚子的悶氣不想理他。
第二天早晨,鳳香還未起床。她聽見她丈夫出了門。她的丈夫去樹地里砍伐樹木,也許是因為早晨沒吃飯,也許是心中有怒氣,本身血壓高,他用力揮舞著砍刀,猛然感到頭暈,竟一頭栽了下去。
鳳香沒等到丈夫回家吃飯,忙去地里尋找。她嚇哭了,慌了神,還是別人給她女兒打了電話。女兒拔打了救護(hù)車,一家人跟著去了醫(yī)院。三天后,昏迷的他再也沒有醒來。
孩子們悲痛的哭聲就象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她悔恨自已的粗心大意,她明明很在意他關(guān)心他,卻生出一副陌生的面孔。她愛他的人生里總伴隨著那一絲恨意。